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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衔灯像是车轴草叶子中间开出的白色花朵一样卧在无数片绿色草叶间,他倒在草地上,伸手拨弄了两下旁边的草丛。
“哎呀……”
鬼懒洋洋的叫了声。
几乎就是在他掉下去的那一瞬,原本躲在草丛中的小生灵被突如其来的冲击力吓得哆哆嗦嗦,振着翅膀从层层叠叠的叶子里冒了出来。
它们如同星子,又好似灯火,但映出来的光是冷的,星星点点,零零碎碎,像是花魁抹在眼角用来讨好恩客的亮粉,只需要轻轻眨一眨眼,就会和泪珠一样缓缓地从如夜般的长发里滚落下来变成一点微芒。
“这是……”
银古从上头跳了下来,他站在软绵绵的苜蓿草中,抬头四望,满眼皆是星辰。
“萤火虫漂亮吧?”鹤衔灯躺在草里,嘿嘿嘿的朝他道,“这可是只有鹤栖山才能看到的哦。”
他咻的下站了起来,说话声都带着笑:“鹤栖山并没有明确的季节,有的时候山脚下是冬天,而山顶下却已经到了夏天。”
似乎怕银古误会,白色的鬼还掩耳盗铃的来了句:“当然,这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急着撇清关系,不远处听到声音聚过来的鹿可不这么想。
它们站在没有草的地方,挨挨蹭蹭的半天才推出了一只格外高大的雄鹿。
“哎呀十二郎!”见到对方,鹤衔灯的眼睛反而亮了起来,“好久不见啊!”
名叫十二郎的鹿烦躁的撅了撅蹄子,作势要拿角顶鹤衔灯。
“……”银古沉默的看着不远处的鬼和鹿,感觉自己的裤子被咬了一下。
他一低头,就对上了一双水汪汪的鹿眼。
“哦好的,差点忘了你。”银古拍拍毛茸茸的脑袋,“对了,你妈妈在哪?”
鹿歪过头看了他一眼,紧接着,它撒蹄子就跑。
“喂!?”
先别提在小孩不配合的情况下往一大堆鹿里找妈妈这件事有多麻烦,总之最后,银古和鹤衔灯是被十二郎用角给顶出去的。
“十二郎真是太热情啦!”在银古不忍直视的目光下,鹤衔灯捧着脸嘀嘀咕咕,“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不去看它了!”
银古:“你确定那叫热情吗?”真的不是讨厌你吗?
鹤衔灯用一种自家小孩争气考上好大学的口吻,黏糊糊道:“怎么会!十二郎才不会讨厌我呢!我可是一直看着它做到头鹿的位置上的哟!”
虫师安静的闭上嘴,并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不要男妈妈。
他沉默不语,正好,山主也刷新了出来。
巨大的乌龟顶着一身的啾啾唧唧的小鸟,摇头晃脑的从草堆里爬了出来。
它蹲在一旁,带着一壳小动物一起和银古看着鹤衔灯双手捧着脸坐在大石头上自我陶醉。
山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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