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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扶。“谢连玉少见的严肃起来,声音带了一丝制止的意味。 扶盈看着他微微绷紧的下颌,努力憋住笑:“好了,我不问了。” 作者有话说: 无 扶盈突然想到另一桩事。之前客栈外总有人暗中窥伺,她一直以为是冯褚的手笔,但冯褚否认了,当时她尚没有头绪,如今看来,那些人想必是赵阔的人。 她起身走到窗前,伸手将窗扇推得更开了些,望着雨幕中平阳侯府的方向,若有所思:“照你所说,赵阔恨你入骨,收购青瞳石这事,只怕也是他故意为之。” 谢连玉道:“程迹在他手中。这一趟平阳侯府,免不了要去了。” 扶盈垂眼扫过桌案上摊开的那份平阳侯府的请帖:“眼下,颜晦生的事全无线索,程迹又不知是怎么着的道。赵阔大费周章做了那么多,必是设好了陷阱等着你往里跳。” 谢连玉行至她身侧,宽慰道:“无妨,鸿门宴去的多了,多少也有些经验。” 扶盈回首望向他:“鸿门宴又如何?赵阔既敢请你,那我们定要让他毕生难忘。” 谢连玉看不见她的神情,但她话中的笃定令他莫名安心。他不知道扶盈想做什么,但只要她在身边,所有的事都不足为惧。 扶盈说着,拽着谢连玉出了门,去了莲川府最大的成衣铺子云锦阁。 这些时日,两人为了不引人注目,刻意穿得素净低调,衣着与寻常农户商户无异。可要去平阳侯府,便不能这样登门。 云锦阁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身量微丰,发髻梳得别有韵味,端庄灵巧。两人刚一进门,她便殷勤地迎了上来。 “二位想要些什么?咱们这儿都是莲川眼下最时新的款式料子,绣工也是顶好的,定让二位满意。” 扶盈在铺子里踱了一圈,指尖随意抚过柜台正中叠放的几匹各色锦缎,最后在一套绛紫色的衣裙前停住,上裳是缠枝莲纹样的褙子,下配月白色长裙,料子是上好的云锦,光泽柔润,绣工精致却不张扬。 “姑娘好眼力,这是铺子里刚到的款式。”掌柜忙不迭将衣服取下来。 片刻后,隔间的布帘掀开,扶盈换好衣裳走了出来。 谢连玉坐在外间的椅子上,闻声侧首,眼前灯火微光中,隐隐一个淡紫色的人影正朝他走来。 掌柜夸张地夸赞道:“公子,你家娘子穿这身,当真是天仙下凡了。” 谢连玉听到“娘子”二字,轻咳了两声,却没有否认。 扶盈走到他跟前,拉着他的手接触自己的衣料上的绣纹:“你瞧这衣裳如何?” 苏家从前绸缎庄遍及梁国,他闭着眼睛就能辨料子好坏,寻常人看不出的瑕疵,他指尖一触便知。 谢连玉细细抚过衣服的缠枝莲纹样,针脚细密,云锦的质地亦顺滑温软,倒是上品。 “衣服很好。”他低声道,“真想亲眼看看你的样子。” 扶盈俯下身凑近他:“等拿到青瞳石,你的眼睛很快就能看见了。” 谢连玉从怀中掏出银票递给掌柜:“不用找了,烦请掌柜的替她梳个与这衣裳相宜的发髻。” “公子就放心吧。”掌柜喜上眉梢,收好银票后立刻殷勤地拉着扶盈坐到妆台前。 掌柜替她拆了旧髻,重新梳了一个随云髻,又从匣子里取出一支白玉芙蓉步摇插进发间,笑说是添头。 扶盈对着妆台上的铜镜端详了一眼,甚是满意。 一切妥当,谢连玉起身正要走,扶盈将他拉住,让掌柜将里间挂着的月白色绣金暗纹锦袍取下来,便推着他去隔间换。 待谢连玉换好衣袍走出来,扶盈看得一时竟挪不开眼。 他本就生得极好,眉目如画。此前为了避人耳目,才刻意打扮的朴素落拓。换上这身锦袍,腰佩玉带,端的是芝兰玉树,光风霁月,通身的清贵之气再掩饰不住。 “二位当真是一对璧人呐!”掌柜由衷赞叹。 “赵阔邀你赴宴,无非就是想看你出丑,让你低头。”扶盈上前替他抚平衣领上的褶皱,“偏不能让他如意,我们今日去,便要抢尽他的风头。” 谢连玉唇角微弯:“所以,你把我打扮成这样,就是为了让我去压他一头?” “不是压他一头,作何要与他比?”扶盈认真地纠正道,“不过是让他看看真正的皇亲贵胄该是怎样的天人之姿罢了。” 谢连玉笑出了声,伸手摸索着握住她的手,双手将她的手裹在掌心。 “只不过……”他收了笑意,“我们得想一想,以什么身份同去。” 扶盈怔了一下,反应过来。眼下平阳侯尚不知她身份底细,若有旁的身份由头做掩护,降低他的防备,自是最稳妥的。 谢连玉接着道:“像从前那样兄妹相称,这次怕是行不通了。彼时温照尚不知我身份,但平阳侯却不同,他深知我底细,而且,也没有哪个梁国公主会无缘无故出现在祈国的地界。” 扶盈想了想,试探道:“那……夫妻?” 谢连玉摇头:“质子娶妻,朝廷怎会不知?” 扶盈忽然想到什么,忽然贴近谢连玉耳侧,悄声道:“那就只剩红颜知己了。” “关系亲近,又不用交代来历。”说着,她手臂绕过他的臂弯,亲昵地挽住他,倚靠在他肩头仰起脸,声音也刻意变得更加娇柔,“郎君觉得如何?” 那声“郎君”轻轻柔柔落进耳中,像羽毛拂过心尖。她身上带着掌柜刚刚替她换的淡淡脂粉香气,靠近时,那香气便愈发浓郁了。 谢连玉的脊背僵直了一瞬,喉咙微动,从面颊到耳根,一瞬间都红透了。 扶盈看着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分明更亲近的事都做过了,可每次她主动靠近,他却还是会紧张。 暮色四合,莲川的天也渐渐放晴。平阳侯府门前灯火次第亮起,车马喧嚣,人来人往。 管事立在阶下迎客,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接贴引路。他刚送进一拨客人,忽见远处一辆马车徐徐驶来。车身表面以髹漆彩绘花鸟纹样,车厢侧板镶嵌各色宝石、玛瑙,车帷和帘幕皆是上好的锦缎,奢华不已,引得周遭不少人纷纷侧目。 先下来一位青年男子,锦袍玉冠,身姿如松,他回身伸出手,车厢里探出一只纤细的手,一位容色倾城、衣着华贵的女子款款而下。两人相携前来,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管事一看便知二人非寻常人家,忙撇下手中事务,迎上前去:“二位贵客,敢问是……” 扶盈面含羞怯,从袖中取出请帖,轻轻递了过去。 管事接过一看,面上的笑意顿时凝滞住了,悄悄地向谢连玉的眼睛打量了两眼,堆起一个客客气气的笑:“谢公子,这边请。” 他侧身让出条路来,将两人向门内引去。 穿过前院,正厅内灯火通明,宾客已到了大半。 扶盈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厅内,左手边是莲川本地的官吏,右手侧则是几户有名望的世族,再往后,便是当地的富商。赵阔还未现身,主座空着,其他人也只在席间站着寒暄,尚未入座。 她挽着谢连玉往里走,经过末席的一张桌案前,身子忽然一歪,手撑在桌案上,袖口轻轻一拂,一只酒杯并一壶酒便滑入她宽大的袖中。 “呀……”她轻呼了一声。 谢连玉顿下脚步,急声问道:“没事吧?” 扶盈站稳身子,面露歉意,向管事微微欠身:“失礼了。” 管事忙摆手:“不妨事,不妨事。”转身便招来身后小厮,重新摆放杯盏。 扶盈目光掠过整座厅堂,所有人都是站着的,唯独主座旁侧设了一席,席上坐着一位女子,面覆薄纱,衣着素雅,看身形,应当是位窈窕佳人。 扶盈看向她时,对方也正好看过来,目光短暂相接,但那女子眼睛平静如水,只对扶盈微微颔首,便垂下了眼帘。 扶盈收回视线。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平阳侯夫人? 她正想着,赵阔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穿过人群,径直来到谢连玉跟前,拱手作了个揖:“谢兄大驾光临,本侯好生欣喜。” 谢连玉淡淡道:“侯爷盛情,怎能辜负。” “京城一别,你我已多年未见。”赵阔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他,“谢兄说话还是这般风趣。” 他说着,目光从谢连玉身上移开,落在扶盈身上。只一眼,便愣住了。 绛紫色的衣裙衬着她肤色白净,眉目明艳,姿容妍丽。每每依靠在谢连玉身侧,发髻间的步摇轻轻晃动,便看着愈发柔弱易摧,惹人疼惜。 赵阔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许久,转向谢连玉时,语气里多了几分别样的意味:“这位是……?” “妾名唤阿扶。”扶盈微微欠身,眉目婉转地望了赵阔一眼,语义含糊道,“是……谢郎的府中人。” 说到“府中人”时,她低下头,又往谢连玉身侧贴了贴,手指轻轻攥住他的袖口,默默暗示两人不同寻常的关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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