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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青灰色直缀的香客男子手里提着香烛正往殿内去,在经过大殿门槛的时候,他从门槛上径直踩了过去。 凡是常来礼佛的香客,绝不会犯这样的忌讳。 “我好像找到那人了,你在这儿别动。”魏雍丢下这句话,便追了过去。 那香客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加快了脚步,绕过前殿,径直往后山方向走去。 后山人迹罕至,荒草丛生,那人左弯右拐到了一处密林里,忽然停住了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就在这时,七八道黑影从两侧树木间飞扑而下,刀光如电,急急向魏雍袭来。 魏雍目光一凛:“原来在这儿等着老子呢。” 话音未落,宽背大刀猛地挥出,带着千钧之势,逼得那几人连连后退。 几个回合下来,他便发现,这些人与那日在城中掩护赵阔脱身的人用的武功是同一个路子。他们皆习惯于短刃近搏,招式刁钻狠辣,彼此配合紧密。 幸而魏雍在上次交手后便有了防备。不同他们纠缠,攻守之间大开大合,以刚猛刀劲迫得他们无法近身,将几人的围攻之势压得死死的。 那些黑衣人迅速变阵,不再正面相持,试图像前一次那样轮番上阵,拖垮他的体力。魏雍看出对方意图,故意卖了个破绽,引得两人上前偷袭,瞄准时机,大刀横扫,将两人砍于刀下。紧接着,便是狂风骤雨般的强攻。 黑衣人很快损伤过半,为首者见形势不对,迅速拖起伤者朝密林深处退去。 魏雍拄刀而立,目光沉沉望向那几人退走的方向,当即转身往回赶去。 于此同时,扶盈正守在程迹的禅房之中。她手握金刀隐在门后,凝神倾听外头的动静,掌心已冒出了些许汗。 经过这些日子的休养,她身上的伤已好了许多,但每每抬手或是动作幅度略微大些,便会隐隐作痛。此刻若是对敌,她全然没有胜算。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扶盈握紧金刀,严阵以待。来人却敲响了房门。 “扶盈,是我。”是魏雍回来了。 “怎么样?”扶盈忙开了门。 “不是颜晦生,只是几个喽啰。”魏雍喘着粗气走进屋里,在方桌前坐下,给自己斟了杯热茶,“我担心他们调虎离山,所以赶紧就回来了。” 说着,他目光扫过四下:“你这边有没有遇到什么情况?那颜晦生既是针对你来的,没准会从你的朋友入手。” “暂时没什么情况。” 扶盈视线落在他空空如也的双手上,凝神思索了片刻,不动声色地将禅房的门轻轻合上,“颜晦生的手下应该很难缠吧,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前一次已经交过手,所以心里有数。”魏雍笑了一声,带着几分不以为意,“几刀过去,那些人就怂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扶盈走到方桌前,拿起另一个粗瓷杯,提起茶壶往里面斟茶。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热气氤氲。 “所以……”她端着茶杯,忽然凑近魏雍,“你的刀呢?” 她的目光骤然转厉,猛地将手中滚烫的茶水劈头盖脸泼向眼前之人。 “魏雍”猛地后撤一步,却还是晚了。茶水浇在他脸上,鬓角和下颌处的皮肤像是得了什么病似的,忽然皱起,面上的肤色也一点点晕开。 他看着扶盈,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抬手就将脸上的那层人皮面具揭了下来。 底下露出了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他的眉眼生得极为俊朗,却带着一股子让人脊背发凉的阴鸷气质。 “不愧是赤练刀。”颜晦生侧目打量着扶盈,声音已从此前刻意模仿的粗犷嗓音变回了原本的阴沉声线,“这普天之下,能拆穿我伪装的,还没有几个。”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扶盈的目光冷冷地剜向他。 颜晦生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廿九,你之前求我帮你回朱衣楼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颜晦生靠在墙壁上,从腰间摸出一把弯刀,在指尖翻转把玩着,“那会儿一口一个兄长地叫着,端茶送水地伺候着,转头就想取哥哥的命,是不是太不厚道了些?” 廿九是扶盈初入朱衣楼时被排的序号,每每听到,都会让她回想起那段暗无天日的记忆。 她咬紧了后槽牙:“废话真多!”话落,金刀出鞘,刀锋破空,朝他当头劈下。 肩上的伤口在她抬臂的一瞬间,发出撕裂般的扯痛,她手腕不自觉地抖了以下,刀势落下时,不由偏了半分。 颜晦生连刀都没拔,侧身一避,刀锋擦着他的耳侧落下,劈了个空。 “太慢了。”他拧眉点评道。 扶盈咬牙转身,挥刀横扫他腰腹,刚一发力,纱布下的伤口似是崩开了,渗出温热的血迹。颜晦生闲庭信步般从容闪避,在禅房内不急不徐地辗转踱步。 扶盈接连劈出数刀,一刀比一刀吃力,颜晦生看在眼里,眼中浮起一丝近乎怜悯的笑意。 他忽然不再后退,身形一晃便欺到她身前,扶盈本能横刀格挡,他却更快一步,精准扣住她持刀的手腕,拇指一压,她右臂顿时泄了力,金刀脱手落地。 颜晦生另一手掐住她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抵在墙上。她肩背上的伤口被墙壁用力一撞,痛得两眼发黑,冷汗直冒。 “就你现在这样……”颜晦生冷谑地笑了一声,“十个加起来也不是我对手。” “廿九。”他凑近她耳边,呼出的热气拂过她的颈侧,声音轻柔得像在说情话,“原本我是真想杀了你,可看到你——” 他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被鲜血洇湿了衣裳的肩头上,又转向她恶狠狠望向自己的凌厉目光,唇角微扬。 “我又舍不得了。” 他看着她因窒息而涨红的脸,眼底泛起一种近乎痴迷的光,像是在看自己的猎物在囚笼中挣扎:“当初大家都说,朱衣楼的十八追魂使中,狡诈我排 魏雍赶回禅房时,正看到穿着与他同样衣袍的颜晦生倒在地上,已然断了气。 禅房内一片狼藉,显然是刚经历了一场激战。 他余光一瞥便看见了谢连玉,他此刻身上穿的却是程迹的衣服。 “你……”魏雍一愣,“你不是去莲川了吗?程迹呢?” “程迹已经转移到隔壁禅房了。”扶盈捂着肩,裂开的伤口将外衫染红了一片。 “合着你们俩都计划好了,连我也一块儿瞒了。” 魏雍回过神来:“所以谢连玉之前说去莲川也是唬人的,实际上是偷偷将程迹给换了,好让那颜晦生以为你落了单,故意引他出来。” “时间紧迫,庙中又有诸多香客,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他引入相对封闭的禅房之中,速战速决。”扶盈歉然解释道,“怕被他看出端倪,所以就连您一块儿瞒了。” 说着,她缓缓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颜晦生的颈脉,又触了触他的鼻息,再三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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