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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是血污的刑柱,阴暗的牢房。
连烛火都透着荧荧的幽森,他来见我时,我已无半块好肉,指甲缝里还留着几根竹签,血滴滴答答地落。
满是腥腻味。
我是被水泼醒的。
面前已摆好一架藤木椅,谢徵就坐在上面,手中懒懒地捏着块烙铁把玩,其中一端被烧得通红。
他就这样举到我面前,距我眼睛半寸的距离。
淡声道:「命真硬。能挺到今天还没死。」
水珠流过脸颊在烙铁上落地,升腾出滋吱的热气。青烟将我的轮廓拢了又拢,我没有害怕,眼睫微垂,轻轻一笑:
「在见到侯爷前,奴婢不敢死呢。」
其实我远没看上去伤的那般严重。
私牢的头与我有些交集。我曾免于他妹妹被赐婚给管家之子的悲剧,毕竟阖府都知,那是个喝酒赌钱打老婆的泼皮。
只是谢徵没查到这层。
他打量了眼我的惨状,才道:「我真是小瞧你了,兰花。不对,或许我该叫你姜瓷。」
姜瓷。
一对打渔人的女儿,她的父亲也会采些珠子。因为不舍得往出卖,就被侯府恶奴生生捅死。
是个励志的小可怜。隐忍又狠辣,进府不过六年,就能搅的全府打乱,硬生生搞出母女成仇的戏码。
「我欣赏有野心的人。」他说。
随后把烙铁放下,靠近一步,伸手很轻地将我脸上碎发拂开,堪称温柔,有血落上去,他没有嫌脏,而是一路顺下来停在我的颈间,一点点用力。
他笑:「你太聪明了,做的每件事都让我高看,甚至害怕。一个没读过书的孤女,竟能搅浑金銮殿,把天下最有权势的几波人耍得团团转。所以啊,我必须亲自来一趟才放心。」
「你知道吗,我也在乡野中长大,学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不要小瞧任何人。果然,你还是死在这里好了。」
那双手,修长,苍白,又冰冷。
没有一丝温度。
前世也是这样将我按在水中,不容挣扎。太痛了,好像喉骨都要被捏碎了,我喘不上来气,额头的青筋鼓胀。
在我窒息前。
终于吐出完整的句子:「谢皎……不是你的女儿……」
他乍然放开。空气争先恐后地挤进来,短短几个字像是从被憋爆的肺管里吐出来,我咳了好几口血。
半晌,才缓过来。
声音嘶哑:
「惹出这么大的乱子,我为什么不跑,要在这里等你来?就是因为我想同侯爷做桩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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