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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当第一道淡金色的晨光穿透客厅那面擦得不算太干净的铝门窗时,屋顶上的水滴正一滴一滴规律地敲在冷气室外机上。台风在后半夜悄然出海,呼啸了一整夜的狂风骤雨仿佛只是众人集体宿醉的一场幻觉。
“哔——”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在客厅响起,原本停摆的二手大同冰箱重新发出沉稳的运转嗡鸣,天花板上那串从淘宝买来的暖黄色LED灯串也随之亮起。电力恢复了。
光线将整个客厅照得无所遁形。昨夜狂欢的狼藉赤裸裸地摊在晨光中:茶几边倒着七八个空啤酒罐,士林夜市赢回来的羞耻轮盘歪斜地卡在沙发底下,几张印着“舌吻三十秒”、“浴室七分钟”的黑色与红色大冒险卡牌散落在野餐垫上,甚至还有一只不知道是谁扯落的黑色丝袜挂在立灯的灯罩上,隨著電風扇重新轉動的微風轻轻晃悠。
许哲帆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从沙发上坐起来。黑框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他身上那件洗到领口泛白的灰色帽T被扯得松垮,锁骨处还留着几道昨晚混乱中被指甲抓出来的淡淡红痕。他的宿醉头痛欲裂,但比头痛更剧烈的是大脑重新开机后,如潮水般涌回的记忆碎片。
舌吻。喘息。沈若晴在他怀里发烫的身躯。还有在浴室门口差点擦枪走火的喘息。
“唔……头好痛……”
一声娇憨的嘤咛从野餐垫另一端传来。唐蜜可整个人像只无尾熊一样蜷缩在厚毛毯里,蜜糖色的卷发乱成鸟窝,粉色短版上衣往上缩到了胸口上方,露出一大截白皙柔软的细腰与可爱的肚脐眼。而在她身旁,雷震宇这个身高一百八十五公分的肌肉猛男,正极其别扭地缩在单人沙发椅凳上,一条毛毯只盖住了他结实的大腿,古铜色的胸肌在晨光下随着呼吸起伏,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大黄金猎犬,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而在许哲帆身旁不到三十公分处,沈若晴正侧卧在沙发的另一侧。
高冷学姐的金丝眼镜掉在抱枕边,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白皙的颈项与削瘦的肩头。昨晚被扯掉钮扣的白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里头淡粉色蕾丝内衣包裹着的饱满酥胸,那两团雪白在晨光下泛着细致的光泽,胸口随着清浅的呼吸上下起伏,深邃的乳沟一路延伸进阴影深处。她修长笔直的双腿微微蜷缩着,裙摆撩到了大腿根部,露出一小截纯白色的丝质内裤边缘。
沈若晴的睫毛颤了颤,凤眼缓缓睁开。那双平日里在法庭实习时冷冽锐利的眸子,此刻还带着初醒的迷离水气。当她的视线与许哲帆在晨光中撞个正着时,昨夜所有的荒唐与热烈瞬间在她脑海中炸开。
高达999点的羞耻值在这一秒险些再度破表,沈若晴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一路蔓延到雪白的脖颈与胸口。她下意识地想拉起衬衫遮掩,手伸到一半却又僵住了。
“若晴……”许哲帆开口,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不要说话。”沈若晴咬着下唇,声音细若蚊蚋,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用刻薄的法条武装自己,反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陌生的柔软与慌乱,“头很痛……昨晚的事,谁都不准提。”
“为什么不准提?”
许哲帆看着她泛红的脸颊,胸口那股被压抑了一整夜的情感忽然如决堤般涌了上来。他这个平日里最怕麻烦、最爱精算得失、羞耻值高到随时想逃跑的研究生,在这一刻突然不想再当煞车皮了。他受够了用冷漠的合租界线来掩饰心动,也受够了那些用来保护自己的条条框框。
许哲帆站起身,走到贴在客厅软木板上的那张《幸福合租公寓生活公约》前。
那张护贝过的纸上,密密麻麻写着“浴室使用不得超过十五分钟”、“冰箱食材严禁擅自食用并须贴姓名贴”、“深夜十一点后禁止于公共区域交谈”等冰冷条款。
“哲帆哥,你要干嘛?”唐蜜可揉着眼睛坐起来,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连雷震宇也愣愣地抬起头,摸着寸头傻问:“哲帆,要算水电费了吗?我昨晚多开了一盏灯,我出两倍……”
在三人的注视下,许哲帆一把将那张生活公约从软木板上撕了下来。“撕拉”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清晨客厅里显得无比清晰。
“这张公约作废了。”许哲帆转过身,目光直直地落在沈若晴身上。
沈若晴微微一震,凤眼睁大看着他:“许哲帆,你疯了?没有规则,四个人怎么合租?”
“规则要重写。”许哲帆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粗黑的奇油性麦克笔,直接在软木板底下的白板上用力写下几行大字。
第一条:想抱的时候随时可以抱。
第二条:喜欢一个人不需要喝酒壮胆,说谎的人要罚亲十秒。
第三条:这间屋子里,没有人需要对自己的心动感到羞耻。
写完最后一个标点符号,许哲帆扔下麦克笔,笔杆在茶几上滚了两圈。他转过身,大步走回沈若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泛红的脸庞与那双微颤的凤眼。
“沈若晴,我没有喝醉,现在酒精浓度是零。”许哲帆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但他的声音却坚定得前所未有,“昨晚在浴室门口我说的话是真的,接吻也是真的。我不想再当什么讲求公约界线的室友,我喜欢你。你要用民法哪一条告我骚扰都可以,但这就是我的真心话。”
整个客厅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唐蜜可张大了嘴巴,双手捂着胸口,圆圆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无比的光芒;雷震宇则是张着嘴,憨厚的大脸上满是震撼与佩服,二头肌不自觉地绷紧。
沈若晴看着眼前的男人。他依旧穿着泛白的帽T,黑框眼镜有些歪,身上散发着廉价洗衣精与昨夜残留的淡淡酒气,但他眼底那份毫无保留的炙热与真诚,却彻底击碎了她多年来用高冷与理智筑起的厚重防线。
什么菁英律师的体面、什么合租公约的距离感,在这一刻全部溃不成军。
“笨蛋……”沈若晴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那抹笑容明艳得让整间昏暗的客厅都亮了起来,“你以为搬出民法我就怕你吗?根据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当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无论其为明示或默示,契约即为成立……”
她猛地伸手拉住许哲帆的帽T抽绳,将他整个人往下拽!
两人的双唇在晨光中重重地撞在一起。
这一次没有诚实啤酒的酒精催化,没有夜市轮盘的起哄逼迫,只有两颗完全清醒的心脏在剧烈跳动。沈若晴主动启开柔软的唇瓣,丁香小舌带着一丝清晨微甜的气息主动探入许哲帆的口中,与他的舌尖紧密地纠缠、吮吸。许哲帆捧住她精致滚烫的脸颊,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扫过她的上颚,惹得沈若晴从喉间溢出一声动情的娇啼。
“哇啊啊啊!亲了亲了!”唐蜜可兴奋地在野餐垫上直拍手,转头一把抱住身边不知所措的雷震宇,“震宇哥你看!我就说他们昨晚眼神就不对劲!”
雷震宇被唐蜜可胸前那对沉甸甸的柔软撞了个满怀,香甜的少女气息直扑鼻尖,他古铜色的俊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番茄,手足无措地结巴起来:“蜜、蜜可……你别乱动,我、我心跳好快……”
唐蜜可狡黠地眨了眨眼,仰起小脸,軟軟的雙唇湊到雷震宇耳邊輕輕吹氣:“震宇哥,那你要不要也跟我签一份新的合租条款?比如……每天早上都要给我一个公主抱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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