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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换发型了?”“嗯,腻了。”林泉啸强撑着扯开嘴角,“挺好,你留什么发型都好看。”顾西靡掸了掸肩膀上的发茬,对着镜子拨弄头发,“好像剪毁了,还是得让专业的人来做啊。”林泉啸看不出哪里剪毁了,当然,也并不觉得哪里剪得好。“现在找理发师挽救还来得及。”“就这样吧,也能看,不过就是头发,长长了都一样。”顾西靡放下了剪刀,打开吹风机,吹走自己身上的发茬。“除了发型,你还有什么想换吗?”“什么?”顾西靡关了手中的吹风机。林泉啸靠在了门框上,盯着地上那一堆头发,“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不该那么自私,如果跟我在一起真的那么痛苦,你也不用为了顾及我的感受,一直强撑下去。”顾西靡放下吹风机,看着镜子里的林泉啸,“想分手吗?”“我怎么可能想?”林泉啸抓着自己的头发,沿着门框滑坐在地板上,“我头好痛,不知道该做说什么,该做什么,你来告诉我吧,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顾西靡低下头,指尖抵住水池里的头发,擦过光滑的釉面,一根根拈起那些断发。“你还记得你说过活着是为了什么吗?”林泉啸趴在自己的膝盖上,侧头看着顾西靡,他只穿着一条内裤,从跟腱往上,延伸出一双笔直的长腿,臀部线条饱满,并没有被完全包裹住,两道对称的弧线露在外面……活着是为了什么,他应该穿上衣服再来问他。“你可能已经忘了,你说过活着是为了快乐。”顾西靡将手中的头发甩进垃圾桶,转过身,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我也希望我能让你感受到这一点,但现在我们都做不到。”灯光打在他的身上,皮肤泛着油画般的光泽,林泉啸移不开眼,“你能做到啊,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会让我开心,对你来说,明明就很简单。”顾西靡一条腿交叠在另一条腿前,身子微微后仰,轻靠在洗手台边,”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重点不在我身上,我不能再只顾着自己开心了。”林泉啸将脸埋进臂弯里蹭了蹭,“如果你想分手,我绝对不会再死缠烂打。”顾西靡沉吟片刻,“好。”林泉啸腾地抬起头,“好什么好?你真的想分手?”“现在提出这个话题的不是你吗?”“我是在问你啊。”林泉啸觉得自己快坐不住了,“如果我真的要分手,你也答应得这么干脆,一点都不挽留是吗?”顾西靡手指在台边敲了两下,“我说过,这是你的自由。”林泉啸从地上爬起,几步走上前,抓住顾西靡的胳膊,“顾西靡,你到底是在装,还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也不明白你的意思,一会儿让我别丢下你,一会儿说我们可以分手,你期待我能有什么反应?”林泉啸死抠着洗手台边,“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想不想跟我继续下去,我实在受够了整天胡思乱想,担心你跟我在一起,是在迁就我可怜我,如果不爱我就直说,我不会再勉强你。”顾西靡微仰着头,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但迟迟不开口。林泉啸等得心急,催促道:“说话啊,爱不爱我?”一条腿缠上了他的腿,不安分地越缠越紧,他只能顺势屈身,撑在顾西靡身上,两人之间咫尺之隔,顾西靡呼出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他下意识往前凑去,很快又缩回,眼睛,嘴唇他都无法直视,只能看着那只闪着银光的耳圈。“……别想糊弄过去,我要你的回答。”“好啊。”顾西靡倾身,吻了上去,唇瓣刚黏在一起,林泉啸就别开头,按着他的肩膀,与他拉开距离,“别这样,你说话就行。”顾西靡恍了下神,只是短暂的两秒,便笑着将额头抵在林泉啸的肩膀上,“人总要长大的不是吗?”“你什么意思?”“你说的对,我们应该分开。”林泉啸的心随之一沉,“分开多久?”“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知道,对一切都了如指掌?”“这本来就是你说了算,爱不爱不就是你的一句话吗?说出来有什么难的?哪怕骗骗我也不行?”顾西靡离开他的肩膀,将头抬起,“我为什么要骗你?”林泉啸攥紧了拳头,“也对,你巴不得能解脱,恭喜你,终于自由了。”顾西靡扯起嘴角,“同喜。”林泉啸不再看他,抓起手旁的剪刀,扔进了垃圾桶。“不早了,我睡了。”听着背后的呼吸,林泉啸获得了一丝无用的心理安慰,至少睡不着的不止是他。以后顾西靡大概又会过上失眠,酗酒,找别人睡觉的生活,这就是顾西靡想要的生活吗?算了,他有什么资格操心。他翻了个身,面对着顾西靡的后脑勺,因为头发变短了,他一时还不能习惯,以前只要稍稍伸出手,就能捞起一缕头发,送到自己的鼻前,不动声色地细闻。好不容易走到现在,他们真正在一起的日子屈指可数,怎么又要分开了?真的要分开吗?可话已经说出口了。林泉啸往前挪动,靠近顾西靡的枕边,但没有贴上去,还留着点空隙。“以后我们还能一起睡吗?”顾西靡没回答,林泉啸接着补充:“我是说就跟现在一样,什么都不做。”“有这个必要吗?我以后会按时吃药,不会再拿刀划自己,也不会撞墙,实在不行,我可以去医院里住着,你不用整天看囚犯一样看着我。”囚犯?果然这就是顾西靡最真实的感受。从始至终,顾西靡都没有拿起过这份感情,当然也不会放不下。林泉啸一直都清楚,只是内心深处总抱着一丝期待,好吧,不止一丝,对顾西靡,他抱着无限的希冀,爱怎么会让人绝望呢?可现在,他不知道。“你是不是很后悔认识我?”“我不后悔认识任何人。”“也包括闫肆吗?”“嗯。”“那我跟他有什么区别?”“你是认真的吗?现在还问我这种问题?”林泉啸摁着他的肩膀,将他扳正,“因为你从来没说过,我就是想知道。”“没说过……”顾西靡面朝天花板,揉了揉眼睛,“好吧,区别在于,他不会跟我睡在一张床上,问我这种问题。”林泉啸的声音骤然压低:“你的意思是,我连一个陪睡的都不如,连起码的自知之明都没有?”“随你怎么理解,我累了。”“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清楚,你累,我也很累啊。”“你想听我说什么?我早就说过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你还要我说多少次?”顾西靡推开他,撑起身体,“既然你早就认定了答案,非得往牛角尖里钻,那就相信你所相信的好了,再来问我有什么意义?”林泉啸也跟着坐起,伸手去抓他的手腕,“你别生气,我以后不问了。”顾西靡已经下了床,拿起床头柜上的香烟打火机,走向阳台,“别跟过来。”林泉啸看着他的背影,向后倒在床头。打火机发出第八声脆响,林泉啸实在忍无可忍,跑下床,冲到顾西靡身边,夺走了他手里的烟,掐灭在护栏上,“你干什么?不要肺了是吗?”顾西靡从烟盒里又叼出一支烟,打火机刚举起,林泉啸便抢过,扬手扔了出去。顾西靡蹙起眉头,望向楼下,“会砸到人。”“大晚上的,谁会出来?”林泉啸拉着顾西靡的手腕,往房间里拽,“不准抽了,跟我回去。”顾西靡执拗地定在原地,“我们什么关系?”林泉啸没多说,一把扛起了他,扔在床上,利落地裹上被子,手脚并用地压了上去,不让他再逃跑。“你这样的囚犯,在监狱里都是要吃电棍的。”顾西靡懒得挣扎,“我已经无药可救了,干脆坐电椅算了。”“不准这种话!”“好好,长官你好重啊,压得我受不了了。”林泉啸像是被这句话烫到,耳根一热,方才那点气势瞬间消散,松开了钳制,扯了扯被头,“我也想盖。”“你怎么能跟犯人睡一张床?”顾西靡裹紧被子,“想盖就回自己房间。”林泉啸一听就起了身,“走就走,谁稀罕。”“哎,怎么剪了你的宝贝头发?”楚凌飞一看到顾西靡,目光便落在他的头发上,虽然被冷帽包裹着,但长短的变化很明显。顾西靡往下拽了拽帽檐,“换换心情。”说完,便上了大巴。楚凌飞拉住身后的林泉啸,“什么情况啊?又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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