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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牛眉头皱得死紧,这道气息给他带来的威胁极其强大,甚至……就连父王,都未曾给他带来这般大的压力。 他艰难地抬头,看向洛衍的方向,声音微冷:“道长这是何意?” 洛衍轻笑一声,晃了晃手中的扇子,轻松道:“何必急着走呢?左右闲来无事,不妨留下来陪我说说话、聊聊天,可好?” ‘好个头!’睚眦几乎要破口大骂,可他修为不济,被这等气息锁定,他大哥还能扛一扛,轮到他,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冷汗一滴一滴顺着睚眦的脸滑下。他怀中,狻猊的毛皮被自己和二哥身上的汗水打湿,早没了原先那幅蓬松的样子。 就在三人如临大敌之际,就听这外来者好似不经意间再次开口道:“瞧你们的血脉……倒是教我想起了故人。” 他转头,笑问道:“祖龙……敖璋,近来可好?” 囚牛瞳孔微微一缩,他谨慎地开口:“正是我父王,只是我倒是未曾听父王提起过道长。” 洛衍假模假样地叹息一声,道:“竟是故人之子,这可真真是误会一场。说来……我与你父也有数万年不曾相见了。想当初,我等并肩对抗四大凶兽之时……” 年纪尚小的睚眦和狻猊满脸茫然。 囚牛则是开口问道:“道长所言……可是那凶兽大劫?”待洛衍微微颔首,他便继续说道,“当年大劫我等兄弟尚未出世,实在不知父王与道长您的这段过往。” 言下之意,一层是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另一层嘛…… 洛衍品了品这小子话里的意思,越品越觉得不对劲,不由得脸一黑,隔空一道灵力打出,敲在囚牛光洁的额头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有道是“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他这一下,看似用力,实则只是含了教训的意味。 洛衍没好气道:“臭小子在乱想什么?!道长我可是有道侣的!” 跟你们那条性本淫的祖龙没关系! 说话间,倒也稍稍放松了些许威压,叫这几条小龙稍稍缓过了口气。 囚牛摸了摸额头的红印,讪讪笑了两声。 也不能怪他想歪啊,这些年,路过不路过龙族的,只要长得好看,都跟他父王有点什么,万万年下来,他父王都给他添了一二三四……八个弟弟了,就这还不算那些不被龙族承认的…… 这道长长得不错,又与父王是旧识…… 能怪他想歪么?! 睚眦在兄长背后发出“吭哧吭哧”的笑声。 囚牛的目光幽幽地落在蠢弟弟身上,成功让他收了这不合时宜的笑,闭上了嘴。 洛衍轻咳一声,继续凹着闭关日久的高人形象:“我辈修行之人,闭起关来那当真是不计日月。战后我伤重闭了关,都未能来得及与你父亲道别,哪知这一出关,他竟连孩子都有了。” 囚牛心道何止呢,都有九个了。 他露出个恭谨的笑:“道长来我龙族究竟有何贵干?想必不是来与我等小辈闲话家常的吧?不若我等带道长先回东海,届时道长再与父王叙旧?” “只是……”囚牛露出个稍显为难的神色,犹豫着说,“只是父王恰好闭了关,也不知他何时出关,前辈不妨先在东海住下?” 他将称呼丝滑地换成了“前辈”。 洛衍心道我当然知道祖龙在闭关,他不闭关我来做什么?又不是当真来叙旧的。面上则挂上一个假笑,说:“我不过是恰巧路过,想着刚好顺路,便来找老朋友叙叙旧罢了。既然他闭了关,我不如改日再来拜访。” 囚牛心里一松,这道士修为恁得高深,贸然带回东海,万一此人包藏祸心,他可难辞其咎。听到这人并不打算跟自己回东海,囚牛的笑容愈加真诚:“前辈路过龙族想必有事要办,可否告知囚牛,好让我也来搭把手,给前辈行个方便?” 他半真半假道:“这地界,我龙族的面子还是有几分的。” 洛衍唇角一勾,笑道:“巧了,我正要打听个人。” 囚牛一副洗耳恭听之态。 洛衍说:“小友可曾听说过——敖岑?” 还有谁,是比祖龙的龙子更熟悉“军师”的吗? 囚牛神情微滞,险些没绷住脸上的表情,他身后的两个弟弟也发出此起彼伏的呛咳声,一听就是被吓到了—— 怎么说呢,饶了这么大一弯子,却是要打听龙族的“军师”,这属实在囚牛的预料之外。 他还以为是要打听什么呢! 若是“军师”的话…… 想到那个终日将自己裹在黑袍里的身影,囚牛眼中划过一丝复杂。 龙族的军师敖岑,囚牛不可谓不熟悉。自他有记忆起,军师就一直站在父王身侧,为他出谋划策。 父王总是耳提面命地告诫他要敬重军师,毕竟在经历过那场几乎毁掉整个龙族的劫难后,龙族是在军师的帮助下,才快速重新崛起,将麒麟一族远远甩开、恢复到与凤族旗鼓相当的地位的。 虽不曾经历过那场浩劫,可受父王影响,囚牛极为崇拜这位实力出众又智计百出的军师。 直到近些年来,作为祖龙长子的他渐渐开始接触族中事务、逐渐也能独当一面时,他才发现这位军师 仿佛并不是那么磊落。 反倒百无禁忌,为达目标不择手段,为了吞噬资源欺凌弱小灭人全族之事也常有发生。 而囚牛生性温和怜惜弱小,军师此种作为,不亚于将他本人在囚牛眼中的那个伟岸的形象毁得一干二净。 他一时间没有说话。 洛衍见此,也不着急,老神在在地摇着扇子,却发现这兄弟三人身上纠缠着几缕黑气。 尤其是囚牛。 他停下晃着扇子的动作,眯眼看去,这些黑气散发出来的毁灭法则之力真是该死的熟悉。 洛衍心中冷哼一声。 罗睺这厮果然在龙族。 洛衍已然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既然如此,就不必再逼着小朋友说什么了。逼得紧了,说不定会打草惊蛇,反而不美。 于是他轻咳一声,唤回囚牛的注意力,张口欲要打个哈哈将这话题岔过去,就见这条小龙犹豫片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郑重地对他拱手作揖,道:“此话小龙不知当不当讲若前辈此番寻我龙族军师乃是叙旧,还请将小龙这话当过耳旁风,吹吹便过了,莫要放在心上。可若是寻仇” 他顿住。 “大哥?!”睚眦和狻猊同时惊诧出声。 囚牛不理会两个弟弟的惊呼,仍旧执拗地看着洛衍。 洛衍缓缓挑起眉。 这小龙,有点意思。 ==========作者有话说:========== 把把字数补到3000+啦 照面【修】 囚牛带着两个弟弟回去了。 洛衍站在原地,折扇轻轻敲在手上,沉思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没有跟上去。 “大哥”狻猊这会儿已经从不靠谱的二哥手中换到了大哥怀里。他回头张望了一眼,见看不到刚才那人的身影了,才压低声音,小声喊了大哥一声,“大哥,刚才那是” 囚牛垂眸看了怀中神情有些怯怯的弟弟一眼,心知这是被自己刚才的话吓到了,便安抚地笑笑,说:“没事的,放心吧。” “可”狻猊小声道,“那是军师啊,你这般说,父王那边,,,,,,” 囚牛想到父亲对“军师”敖岑的推崇,心下隐隐有些不安,他有些勉强地勾起唇,说:“放心吧,军师,,,,,,不会知道的,父王就更不会知道了。” 真的吗?狻猊抬头看着哥哥,将未出口的担忧咽了回去。 “大哥,小五,你们在说什么呢?”睚眦甩开四条腿跑上前,大大咧咧道。 囚牛看着睚眦这幅没心没肺的模样,皱了皱眉,斥道:“既能化为道体,为何还一直这般以原型示人?若是有朝一日斗法,你不适应道体该如何是好?!” 睚眦撇撇嘴,化为人形跟了上去,这话也就大哥说,若是换个人,他早就冲上去暴揍一顿了,谁耐烦听这种教训 可这是一手将他带大的大哥 睚眦忽略囚牛对他的斥责,继续说道:“大哥,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啊?刚才那是什么人啊?我怎么都打不过他,还被他吊在网兜里大哥你是不是也打不过他啊?我是不是还要修炼好久才能” 听着耳边的喋喋不休,囚牛头痛地按住额头。 洛衍站在原地,目送着三兄弟离开,并未阻拦。见三兄弟好无所觉,他手指轻动,送出去一道灵力,将三兄弟身上沾染到的自己的气息驱散得干干净净。 可不能教罗睺察觉了。 若囚牛所言不假,这“军师”便果真是罗睺了,只有以毁灭为目的的罗睺才会如此放肆行事。既然这样,他便也无需再前往龙族了。 ‘此时还不是动手的时候,且让罗睺安分待在龙族逍遥一阵子,’他想,‘得先确保鸿钧那边别出什么岔子。这个时间,以扬眉红云的速度,那枚能尽可能保下鸿钧神魂的绳结应当已经交到他手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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