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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景适挠挠头,“我怕到时候他们给外公做了孙女婿,外公也把他们当我一样来疼,我不就失宠了吗?” 他纠结了半天,横也不行,竖也不行,直到江衡不耐烦给他赶走,他也没个章程,只好又去磨林黛玉。 林黛玉正在盘户部的账,听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忙叫晴雯把他轰出去了。 魏景适站在未央宫门口摇摇头,长叹一口气道,“唉,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啊。” 他本是胡诌惯了的人,不想没两日老三找上门来了,贼兮兮地道,“听说你被今上坑了,还给赶出来了?” 魏景适眼睛一眯,小声道,“你怎么知道的?知道太丢人了。” “害,别难过,自古帝王都是这样的,哥你请喝酒松散松散?” 作者有话说: 无 不曾想两个 魏景适时常觉得不会有人蠢得这么明显,譬如以前老三整治老二,故而他反倒对老三最是提防,深怕他是为了掩饰背后更为阴暗的计谋。 不想老三竟然叫他失望,做出了毒亲爹换亲爹的举动,可惜棋差一着,遇到了敢杀“亲爹”的沧海遗珠。 魏老三见他半天不语,索性抓着他的袖子道,“跟哥生分了是不是?你和他才认得多久,咱们可是做了十几年兄弟的。咱俩都没娘,没娘的孩子苦啊。” “三哥说得是,左右我也累着了,咱们找个地儿好生喝一顿消遣。”魏景适说着又补充道,“我可不去那些烟花地方。” “我还不知道你?人矮心眼儿多,就在宫里喝,咱们的好哥哥还没给咱们封爵,不然有了王府总比寄人篱下的好。” 这话说得魏景适凑近了摸摸他的脸,上下地打量,把老三都给弄毛了,他才皱着眉道,“怎么三哥现在说话以前二哥一样,别是冲撞了什么。” “我才没有他这么缺心眼,有本事求了贬做庶人滚蛋啊,跟个怨妇似的成什么样子。”魏老三坚决不承认,拖着老六跌跌撞撞地往自己宫室去了。 其实他们住着也不舒服,一举一动、一饭一食都在这对夫妻手底下,传递消息不方便,还得警惕宫里的眼线。 二人到了魏景适处,魏景适本就好吃,底下人都习惯了,不多时就麻利地收拾出了一桌子席面,又温了热酒。 魏景适就道,“这还是皇后赏的南边佳酿,咱们吃几杯,微醺即可。” 魏老三是真憋屈,喝了两盏觉得不过瘾,又叫拿烈酒,嘴里絮絮叨叨个没完,“小六啊,哥心里苦啊……” 边说边拿眼睛观察魏景适。 魏景适如今也是拿了差事的人,见了就头疼,径直开口讥讽道,“三哥是有从龙之功的人,有什么好苦的,做人还是想开些好。陛下既把你放出来了,你合该领受皇恩。” 魏老三倒酒的手一滞,垂下要抽筋的眼睛,“哦,我还想着装得傻一下,好叫他能放过我。” “陛下只怕还得谢谢你。”魏景适接过他手中的酒壶,替他斟满一杯,“三哥真的喜欢和亲兄弟斗得死去活来吗?小的时候,我也是照顾过三哥的,那年冬天特别冷,我尚且有东平王护佑,三哥却什么都没有,一身狐裘只有面子光,冻得瑟瑟发抖,是我把自己的暖手炉让给了三哥,又向父皇告了状。” “你小子,记性还不错。”魏景述轻笑了两声,“那时候先帝才开始把我当回事,也是那时候他开始喜欢挑拨我们关系,你倒为何后来我也与你不亲近。” 魏景适抿了一口热酒,舒服地摇头晃脑,“从前的事又有什么好说的,哥哥羡慕我锦衣玉食,我也羡慕哥哥头上没有那把刀。先帝最是喜欢树靶子,端看皇后不就晓得了。” “凡事朝前看。” 魏老三笑骂道,“你是我哥,成了吗?我想换个地方,你觉得我跟陛下说我要去江南,他能答应吗?” 魏景适心道一声来了,嘴上却道,“为什么不答应,要是他不答应,我替你去求皇后,三哥去南边儿也好,听说那里舒服着呢,什么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可惜先帝没带我去。” 魏老三心里动容,暗想这个小胖子还是这么傻呆呆的,往后要是自己还有机会,看在东平王府的面子的上,总是要给他一个善终的。 这顿酒吃得是兄友弟恭,只是未入夜就被魏景适原原本本地讲给帝后听了,现如今他很能习惯哥哥和姐姐住一个殿里,找人方便得很,不像从前要跑两个地方。 “叫我说,先帝早就该让你俩成婚,早早地一起住个几年,现下说不得儿子都……唔唔唔!”魏景适的嘴被包子堵得严严实实。 林黛玉收回手,接过江衡递来的热帕子擦干净手上的油渍,“你要是没正事就去找你三哥睡觉,别再这儿胡咧咧。” 她今日忽而想念起从前扬州的三丁包,故而皇帝特意包了一屉用来缓解她的思乡之情,因是自家吃又或是某种想头,包子格外得大,馅料十足。 魏景适花了一点功夫才解决了这个大包子,见林黛玉与江衡掰一个包子吃,不由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曾想两个“冷若冰霜”的人成亲之后居然这么腻歪,吓死人。 他才不要成亲! 怕什么来什么,翌日东平王就把他喊到王府,拎到跟前仔细盘问道,“从前总觉得你小,现下也容不得你作了,你要是没个主意,那就定下晴姐儿。” 晴姐儿是东平王府里排行居长的孙女,生父又是东平王世子,身份最是尊贵,只是比魏景适大了个三岁。 魏景适就哼哼唧唧道,“我把她当姐姐,怎么好成亲。” 老王爷直接当没听见,“晴姐儿会照顾人,又擅长交际,与皇后关系不错,往后把你托付给她,我也算对得起你母亲了。” 长眼睛的人都瞧出来了,帝后短期内是不预备往宫里添人,那原本给新帝准备的大郡主就要另谋他路了。 魏景适扭捏了半天,“那我要是与姐姐在一起,外公岂不是少一个助力?” “这说的什么话,你的妻族、她的婆家就算助力了?我待你们几个都是一个的,求个安慰也就罢了。人在天地间若是自己立不住,寻千百个助力也是无用。”东平王道,“只不过我岁数大了,想着你们知根知底,比外头的人靠谱罢了。你若是实在不愿意……” “我愿意。”魏景适也不好继续纠结,“想起宫里头这个毒那个毒的娘娘娘们,太渗人了。” “你啊……难不成晴姐儿就没有这样的手段了?不可尽信人,不可不信人。”东平王长叹一口气,深觉自己对他宠爱过头,又有先帝那个王八羔子捧杀,整得这小孩儿还是天真异常。 要不是对面是外公,魏老六马上要啧出声了,最后摊在椅子上仿佛是个肉团子,“罢了罢了,要是被深信的人辜负,死了也就死了,不都说了吗?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东平王气个半死,抄起桌上的紫檀嵌白玉如意把他狠打一顿,等世子闻声而来相救,上面的白玉都碎了一块。 魏老六的舅舅见状就道,“父亲跟他置气做什么,他就是这等皮猴子,六殿下还不快跟你外公求饶。” 魏景适对着这个舅舅是最怕的,从前亲娘什么样他已经不记得了,只是小时候实在哭得厉害,唯有舅舅能哄得住,许是旁人他们兄妹相似的原因。 他一时又想到往后是舅舅做他老丈人,且喜且忧,一瘸一拐回宫又去未央宫把事情说了一遍,把江衡烦得够呛。 “明儿就叫你姐姐给你找个好地方做王府,等过了先帝孝期再赐婚。”江衡今儿不得空,没做什么吃的,累了一天才有功夫与林黛玉安生说几句话,正在腻着林黛玉学泡茶的手艺。 林黛玉出身贵族,这些都是基本功,一样的手势她做来就是多了几分清雅,正把皇帝迷得找不着北,倒霉孩子来了。 仿佛从前贾宝玉跟他娘都没这样亲近。 “陛下试试,可还能入口。”林黛玉打断他,魏景适的婚事总也要给东平王几分薄面,问问老王爷希望他们小两口住在哪里。 江衡闭嘴吃茶,故意说了些轻浮无比啊入口甘甜之类的话,魏景适也不敢在帝后面前啧,只得怏怏道,“只怕姐姐给陛下倒两碗白水,他也能喝出甜来。” 未央宫里无人理会他的酸话,他只好又去找魏老三喝酒,情到深处两个人抱头痛哭。 魏老三又诉苦道,“先帝才走多久,你的亲事都有着落了,我这孤家寡人……不行让我去给先帝守陵吧。” 魏景适套话道,“三哥你要是羡慕,我把这亲事让给你算了,我这辈子算是要被人拿捏了。” “要是可以,哥哥替你受苦啊,她们高门贵女哪有好人的,你瞧瞧皇帝被皇后把持的,连个嫔妃都没有,哪朝哪代都没这种事。” 魏景适胖乎乎的脸皱起,故意道,“他不要,咱们不也能要么,三哥你去可劲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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