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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兔风风火火地冲过来,嗓门大得快要掀翻屋顶:“赤苇,我想死你了!你这家伙竟然敢为了别的事给我训练请假——” 他大张双臂,摆着一副平地跳水的架势,显然是要给赤苇一个毫无章法的俯冲式拥抱,至于赤苇能不能承受住这份热情…… 抱歉,没有考虑的义务。 可就在他快要扑到赤苇面前时,目光忽然扫到了赤苇身后的我,动作猛地顿住。 “赤,赤苇,”他指着我,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竟然带了女孩子来了!” 这一声惊呼瞬间引爆了整个体育馆。 “什么?!”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吵死了。 赤苇暗自腹诽,表情平静而淡定。或许正是周围不靠谱的前辈,身为枭谷司令塔的他,才不得不时刻保持冷静与沉稳。 余光发现其他人都因为木兔往这边四面八方围堵过来,赤苇下意识往侧边挪动些,用身体把少女完全挡在身后,其他人投射过来灼热的视线别说初来乍到的女孩子了,就连他心理素质再强大都如芒背刺。 他泛绿的眸子里,罕见地浮现出对木兔的烦躁。 可木兔若是能察觉到赤苇的不悦,就不是木兔光太郎了。 他全然不顾赤苇刻意阻挡的动作,灵巧地左右腾挪,拼命想看清赤苇身后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换一个人他都不会这么好奇,但这个人是赤苇就完全程度变了。很难想象,赤苇像普通男高中生一样带喜欢的女孩子来活动室故意向她秀自己运动时的模样。 这种炫耀的心态和做法在运动社团比比皆是。 “让我看一下都不行吗?” 几番试探都被赤苇挡住,木兔鼓着脸颊,气呼呼地抱怨,语气里带着几分惯有的撒娇。 以往他这样,赤苇一般就顺着他了。和木兔纠缠在赤苇看来得不偿失,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可今天,赤苇却不为所动,心肠意外的硬,连语气都冷了几分。 “木兔学长,请不要这么失礼。” 赤苇拧着眉头,这不是他计划的方式。他本想安安静静地,把他引以为傲的队友介绍给她。 就在这时,赤苇感觉到身后的衣角被轻轻拉了几下, 他何等敏锐,几乎在瞬间就意会到了我的意思。 他想护着我,这是好心,也是带我过来的责任感。 可我从来都不是会被动等待、躲在别人身后的人。就像我之前说的,我没办法心安理得地在弄不清心意的情况下停留,更不会在陌生的环境里,狼狈地依赖别人的保护。 不会坐以待毙的类型呢。 是他谬误了。 赤苇哑然失笑,为自己的想岔。这个女孩子真的每一步都和他想的不一样,就像第二个木兔了。 不过还是有不同的,赤苇想,她骨子里藏着如劲草般的坚定与从容,是悬崖上能迎风而立的植株,而非温室里需要呵护的娇柔花朵。 赤苇眼底的烦躁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温柔的了然。他微微侧身,往后撤了一步,将她完完全全暴露在活动室的白炽灯下。 喧闹的活动室,在我露面的那一刻,骤然安静下来。 咋咋呼呼的木兔,彻底僵在了原地。 耳边的吵闹声瞬间消失,我对木兔的安静反倒有些不适应。但这点异样,丝毫没有影响我,我清了清嗓子,语气从容得体:“你们好,我是音驹一年级的川合莉莉香。我是……” 木兔刚才说赤苇是“请假”,却没提联谊的事,我不确定赤苇是否愿意让别人知道他去参加了联谊,便刻意换了种说法。 “我是赤苇学长的朋友,作为一名排球新人仰慕枭谷排球社团的实力,所以拜托赤苇学长带我来参观学习。” 我长鞠一躬,“希望没有打扰你们训练。” 我说完,活动室里依旧鸦雀无声。 怎么回事,我歪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赤苇学长,他目光柔和对我点点头,示意我说得很好没有任何不妥当的地方。 赤苇早就知道少女美貌的威力,当时白谷学姐强硬拉他过去参加就言之凿凿保证她的朋友向她强调,需要联谊的女生是一个绝对的美少女。她的美丽程度确实是毋庸置疑的。从她踏着光进入联谊的店里,她晃动的裙摆牵动在场所有人的心,没有人不会为此动容。 他也早料到,以木兔沉不住气的性子和近乎于零的城府——喜怒形于色,一定会出现这副模样。 可即便早有预料,当看到所有人都用惊艳的目光盯着她时,他心底还是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爽。像是自己珍藏的宝藏、唯独自己欣赏过的美景,不再专属于自己,而是被别人轻易窥见。 这种情绪悄然蔓延开来,他下意识地逃避着这份心情,不愿去深究。 “仰慕我们的实力?”木兔回过神,兴奋极了,他得到夸赞就会飘飘然,此时更是忘乎所以,得意忘形,“嘿嘿嘿!我就是最强的!” “你是什么时候看我们比赛的?你看过我的扣球了吗?是不是,特别帅!” “额,是是是。”我对热情过分的人没辙,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从更衣室换了运动服回来的赤苇。 赤苇伸手拎住木兔的衣领,毫不犹豫地把他往场内拉,“木兔前辈,要开始训练了。” “赤苇——”木兔心不甘情不愿地被拉走,还不忘回头嚷嚷,“让我多听听我的粉丝对我的夸奖啊!” “你误会了,她可不是你的粉丝。” 赤苇的额角暴起一丝不耐烦的青筋。 “怎么会,我是最强的,她肯定仰慕的是我啦!”木兔坚持。 赤苇不想和木兔争辩,关键是她的想法。 “川合,一定要好好看啊。”赤苇转头看向我,语气认真。 “啊,好的。”我连忙点头应下。 赤苇轻轻点头,将那句藏在心底的话,悄悄咽了回去。 好好看枭谷……也好好看我。 因为赤苇的交代,我聚精会神地看着场上的训练,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默分析。枭谷的实力,果然名不虚传,训练节奏快得惊人,队员之间的默契更是无需多言,每一个衔接都紧密流畅,透着顶尖强队的底气。 这里面却是最亮眼的人是木兔,该说不说,盛名之下无虚士。不愧是全国名列前五名的王牌选手。只见他高高跃起,身体在空中舒展,手臂重重挥下。 “右边!”负责拦网的队员迅速结成双人拦网,球也依旧从他们高举的双手空隙间穿过砸在了地上。 攻击奏效的木兔握拳发泄出畅快的喊叫。 我看着场上他意气风发的模样,脸上不自觉染上笑意,是会让人看到就振奋的球。 这让我想到了在乌野的日向翔阳。 他的扣球也是这样。 和自由人不同,自由人是后盾,带来的是安全感,而攻手,是能给队伍带来希望与勇气的角色,是在绝境中撕开缺口、创造奇迹的人。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全然没有留意到,场上的所有人,此刻都面露惊惶,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我这边,眼神里满是紧张。 直到一道声线都变了形的呼喊传来:“川合,小心!” 一枚“流弹”正因为击球人巨大的力道,来势凶猛,像是撕开空气一样,朝我砸过来。 危急关头,周围的一切会放慢。我清晰地看到,赤苇正疯了一样朝我跑来,脸上慌乱,眼底满是焦灼;我也看到,还在空中下坠的木兔,脸色瞬间大变,原本开朗的脸上,写满了做错事的失措与慌张。 我应该躲开。我的头脑里叫嚣着正确的应对方法,我也做得到,我的反应能力足够身体动起来。 但身体却悖离我的理智,那是这段时间日日夜夜训练形成的记忆。身为一个自由人,面对飞过来的球,第一反应是接住它。 自由人不会躲避任何一个球。 没有刻意的思考,没有多余的动作,我的身体已经下意识地摆好了标准的接球姿势。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体育馆里格外清晰,排球稳稳地落在我的掌心,又被我轻轻弹起,朝着场内飞去。 可此刻,没有人去关注那枚飞回场内的球。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接住了。”木兔瞪大了眼睛,他下意识地看向赤苇,却发现赤苇也同样怔怔地望着我。 木兔知道自己扣球的威力,当然因为这是队内练习,他没有拿出全部的实力,但那也足够难对付了。 然而少女就这么裙摆飘飘,从容轻巧接住了他的球。 “你到底是谁啊?”他脱口而出。 真的是一个普通的枭谷粉丝吗? 我看着他震惊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俏皮:“我没有介绍清楚吗?我是一个排球新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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