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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区……”高梨润的目光缓缓扫过我们,一字一句道,“冠军是冰帝。” 骤然听到前不久才刚交过手的队伍名字,我们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顿住了动作。 我还好,很快就恢复神色,冰帝属于很均衡的队伍,防守没有我们突出但绝称不上薄弱,再加上有中森菜菜子那个二年级的强力攻手,突出重围也是应有之理。 然而比我们更全面关注其他赛区情况的原田日葵却锁紧眉头,“我记得d区还有一个种子队。” 泷枝子听到这话,身为冰帝旧人还是忍不住小声吐槽:“冰帝的签运真的很差诶,我怀疑是迹部哥把整个冰帝的风水都带坏了。” “之前他抽签就做,过关东大赛抽到青学这个冠军黑马队,好不容易有地区主办方推荐名额进入全国大赛,又抽到青学。” 泷枝子无语,至今耿耿于怀。因为两场比赛都输得很悲情,相当长一段时间冰帝闹得沸反盈天对青学态度很差,直到迹部作为冰帝地位崇高的国王公开发话制止,才平息了风波。 那个时候国二的泷枝子其实就很想悄悄对哥哥说:“荻之介哥哥,真的不考虑以后不要让迹部哥代表冰帝抽签了吗?他手气真的很臭。” 高梨润之前为了备战音驹,做过全方位的资料调查,自然也没落下我们前段时间和冰帝的练习赛,于是对着d区冠军冰帝,多补充了几句从部员那里得来的最新情报。 “……听说冰帝这次赛区赛,做了非常大的阵容调整。”她有意停了一下,看向我们道,“她们队伍里,今年启用了一个一年级新人。” 我闻言微微一愣,下意识开口:“冰帝和我们打练习赛的时候,没有派一年级上场。” 我自己就是一年级新生,所以格外留意其他队伍的新人动向,我百分百确定,和我们交手的那场练习赛,冰帝的首发和轮换里没有任何一年级。于是我忍不住追问道:“是什么样的新人?” 这场比赛,青大附属虽输了,但输得心服口服。第三局后半段,她们稳住心态、重整旗鼓的打法,也在赛后收获了全场观众的掌声。高梨润也没有丝毫隐瞒,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全部和盘托出。 “具体的详细情况我也不清楚,只是看了她们赛区赛的部员说,这个新人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极致强悍的攻击力。”她的视线轻轻落在我的身上,目光里带着几分迟疑与不确定,引得我微微有些不自在,“还有一个未经证实的传言,说这个新人,之前是从事其他竞技项目的……” 众人都被这个传言勾住了心神,佐川麻美却只抓住了最表面的意思,顿时有点气鼓鼓的:“什么啊?和我们打练习赛的时候藏着掖着,难道还故意隐瞒实力了?” “不会的,冰帝不是会做这种事的队伍。”泷枝子立刻开口反驳,语气格外笃定。 佐川麻美闻言还有点不服气,高梨润见状连忙打圆场,不想自己带来的消息引发队内的争执——她和之前输给音驹的上原惠心思一样,输给音驹的队伍,都私心盼着音驹能一路赢下去。 能赢到最后,那她们就算是输给了全国总冠军,半点都不丢脸。 “在我看来,与其说冰帝是故意藏着秘密武器,倒不如说,她们是和我们交手之后,才调整了最终的阵容配置。”高梨润连忙解释道,目光再次轻轻落在我的身上,语气里带着赛后彻底的坦诚,“和你们打完比赛,我想冰帝应该和我们青大附属,有完全一样的感受。” “你们明明没有那种一锤定音的凌厉强攻,却能让对手像陷进无边无际的流沙里。无论怎么发力、怎么进攻,都会被你们密不透风的防守稳稳接起、化解。”她瞥了一眼我,继续说:“每一次进攻都像砸进软绵的沙堆里,有劲无处使。” “比分咬得死,节奏被拖拽、耗磨,心气慢慢被磨平,越打越焦灼。” “我懂你的意思了。”黑尾铁纱指尖轻点下颚,思忖道,“她们还是嫌宫泽不够,希望新人能够扛起打破僵局的任务。” “两个强力的攻击手啊……”黑尾铁纱难得艳羡了,她说出这句话酸的面目狰狞,五官皱在一块,“多么奢侈啊。”尤其对于音驹。 黑尾铁纱懂了高梨润特意告知这些情报的心意,对着她点了点头,语气真诚:“高梨,你的心意,我们收下了。” 比赛完了之后暂时还不能离场,稍等一会,就会在今天当天现场抽签出ih东京都预选赛半决赛的对决次序。 其实音驹作为全国十六强,只要不是霉运太重,如一林学院那样被分在魔鬼组,进入半决赛还是有的。但胜利的滋味就是会上瘾,无论多少次进入这个流程,都不会觉得厌烦。 打赢青大附属的兴奋余韵久久未散,铁纱姐去了抽签会的房间,我和其他队友们无所事事,便围在一处,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接下来的四强对手,分析冰帝的新人、枭谷的节奏、井闼山的强攻,欢呼声、感慨声、吐槽声混在一起,是属于胜者的热闹。 而这些讨论我加入不进去,因为对于枭谷、井闼山这些音驹的老对手,我没什么了解,也就无需我发言,我悄悄往后退了半步,从她们之中脱出身来。 我望着自己的手,指尖因为刚才连续多球的扑救,还带着细微的发麻。 心跳直到这时才慢慢从比赛的狂跳落回了平缓。 到这个时候,明明胜利了,我却还是不敢确信,比如我扪心自问,我做到了吗?我真的有做好,给队伍的王牌,扫清所有前路的障碍吗? “在想什么?” 清清淡淡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语气平稳,语调温和让人的心也跟着安定。 我猛地回过神,一转头就撞进了赤苇京治的视线里。 他的目光柔和地落在我身上。 枭谷的比赛结束得早,又在看台上做了许久的观众,身上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看不出丁点比赛后的疲累,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站在光影里,安安静静,和我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赤苇学长,你怎么在这里?”我想起黑尾学长他们偶然提过,恍然大悟,“哦对对,你们枭谷男排也被分在了a区。” 因为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看到他,我不知道说什么,没话找话:“枭谷成绩怎么样,赢了吗……”话说出口便僵住,我意识到我说了一句彻头彻尾的废话。 只有赢了的人才有心力站在这里和我闲聊,这是胜利者的闲适。 也只有赢了的队伍需要在这里等待重新抽签,和我们一样。 “瞧我说的什么话。”我被自己的笨拙逗笑,“木兔学长没和你在一起,是去抽签了吧。” 我望着他微笑,“赤苇学长,不知道晚不晚,恭喜你们获胜。” 赤苇脸上挂着一抹温和宽容的笑意,全然包容了眼前少女的拘谨与局促。 “谢谢你。”他回了一句,“也祝贺你。” “这场比赛我看了,你打得很好。” 猝不及防的夸奖落进耳里,我微微一怔,眼睫猛地颤了颤,眼底瞬间浮起一层惊喜的亮色,愣了半秒才下意识抬眼望他。 说我打得好的人是赤苇! 我攥紧衣角,目光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把心里反复自问的话向这位“源头”问了出来: “我有没有……做好给王牌开道的事?” 赤苇绿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毫无防备的错愕。 我没有留意,继续自顾自道:“我有没有做到你之前教我的那样?我现在是一个还像样的排球选手了吗?” 赤苇眼里的那点子错愕已然被铺天盖地的、极轻极软的动容填满。 他完全没有想到。 已经隔了相当一段时间前,他无可奈何迁就学姐的联谊,而后因为少女的温柔表现和同席篮球男生问出的问题,他心血来潮的无心展示会给她留下这么深的影响。 赤苇毫不夸张也不心虚地承认,他在枭谷做二传是负责的,对上支撑好任性随意的王牌,对下连接好其他人。枭谷的分工就是——王牌拼尽全力去得分,而他负责给王牌扫清所有前路的顾虑,让木兔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把所有力气都用在进攻上。 因为对自己工作的骄傲,他给很多人在赛后指导都说过这句话,因为说的多了,他甚至都没有放在心上,和这个少女的对话,也是其中一次。 他没想到,这个小姑娘,一字不落地记到了现在。 更没想到,她从那天起,就把这句话,当成了自己在赛场上的信条,真的有在认认真真地、拼尽全力地,履行他说过的这句话。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 她刚结束一场高强度的决赛,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角,眼底还带着竞技后的亮光,却对着他又露出软乎乎的忐忑,认认真真地等着他的答案。 赤苇心脏的位置,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却无比清晰的悸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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