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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按部就班地接近自己的目的地,实施不为人知的计划。 安摩尔不再怀疑,除开令人惊叹的对超然之力的操控技巧,召唤师另具有预言能力。 在巴登堡旅馆,冈索大公明确表示愿意来旅馆拜谒,但她却特意请信使把她会亲自去皇宫的信笺提交到大公手中。 她在那时就预见到了爆炸。 那么—— 斐兰-林德,深不可测的操法者,双塔城邦(鉴于在岛上受到不公正对待,安摩尔圈定了斐兰女士的影响范围)视若神明的存在,为何独独执着于认定她是那位tore 越来越多的疑问涌出意识之海,如同无根浮萍在海面上飘荡。有时候它们又像是碰上冰山支零破碎的船体,等待一个修复魔法将它恢复原状。 鼻尖险些撞上召唤师的法杖,安摩尔及时停下来。 召唤师带安摩尔来到一排用铁栅栏围起来的阴暗密室。栅栏锈迹斑斑,她不费吹灰之力打开其中一扇门。法杖顶端亮起一团白色光球,召唤师晃了晃法杖,光球逃逸开束缚,飘向高空。 徒有四壁的房间干燥异常,久违的流动空气激起灰尘飞腾。 “tore” 安摩尔抬头看天花板。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tore”召唤师不依不饶,睁大的眼睛呈现出阴郁笼罩的深蓝色,“看。” 又一团光球从水曲柳木法杖上冒出来,飞向左侧。 安摩尔这才不情不愿地去看墙上的文字。 「——酋长俘虏了我们。」 没头没尾的一句。 安摩尔扭头往墙壁的边缘看去,找到叙述的开端。 看得出文字书写的年代十分久远,一些字迹经由时间磨损,模糊不清。 「酋长逼迫我们建造宫殿,这是一位见过世面的酋长。吼,当然了,矮人的手艺举世闻名……塔尔给松鼠尾巴岛建造了恢弘的宫殿。酋长见过了,所以他邀请我们来这里。」 「我们事先谈好了价钱,但是酋长翻脸无情,我们打不过……」 「见鬼,当然打不过全副武装的原住民,我们只是一队行商。格格塔尔派我们来寻找……以利亚在上,我们时刻谨记自由和平衡。」 「我们被关在这儿,每天只分配少量的水和食物,却要为酋长建造宫殿。」 「村民前来报告,昨天退潮发现了一种石头,很轻,他们想问可不可以做酋长的四驾牛车……伯格早就看出了它的真正价值,他试图隐瞒,他的本地语讲得不怎么好,暴露了。现在好了,建好宫殿,我们还得教酋长如何提炼那种金属,如何将它们锻造为工具。」 「是啊,他们觉得异乡客什么都会,我们当然什么都会,但这不是我们被当成奴隶的理由。」 「可怕,可怕,迈哈洛维奇真是可怕之地。」 安摩尔蓦地停顿。 她掌握的语言类别超过了史上有记载的语言大师所能掌握的极限,她熟谙三个历法时代七成以上的语种。 文字对她来说犹如空气和水,她识得其本质,视而不见其形态。因此,她在最早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墙上的文字正是星曜历通用语, 克里比、克里比,迈哈洛维奇真是克里比之地。 安摩尔笑起来,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一更。 ☆、 “你在讨好她,伊凡。” “我在麻痹她。”汉波多心不在焉道,“就目前看来,行之有效。她来了,而且住在我的石洞府。” 亚吉猛地欺近他,右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一连串火星在她指间闪耀,“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们什么吗?你要帮德鲁伊处理掉斐兰-林德!” “喔!喔!别那么激动,亚吉。”汉波多摆出防备姿态,“冷静点。你看到了,她可以在空中行走,你跟我说过那是幻术,没有幻术能把人抬到空中去。我不可能跟她正面作对,亚吉,我不是你。” “那就是幻术!”亚吉高喝道,她用的是漩涡丛林德鲁伊教徒的古语,纵然情绪激动莫名,声音仍像是鸟儿,受惊的鸟儿,“斐兰-林德是大幻术师,她欺骗人的眼睛和心灵。还没到斯丹莫的时候,她就是这么骗过了我的眼睛!” “嘘、嘘。”汉波多试探性地按住她的肩膀,“假设她用的是幻术,那么你应该知道怎么对付她?” “自然会指点我,伊凡。”亚吉咕哝道,“自然时刻与我同在。” 汉波多放开手,后退了两步,仔细端详她,“我知道自然之道钟爱你,亚吉。所以我才放心带你来北方。外界的人阴险、狡诈,每个人都怀揣着自己的目的。像你这样的公主本不适合在外界,会玷污你的灵魂。” “要不是腐蚀,我也不会离开丛林。”亚吉略微平静了些,“自然指引我跟随你,寻求净化之道。当年你提到哈夏,提出是迷雾行者违规自然之道的召唤污染了大地脉络,长老们认可你。” 汉波多心里叫苦不迭,当年他堕入漩涡丛林,在数十名德鲁伊教徒的围攻下,为了保命急中生智编造出一套谎言。 他用多年铸就的面具完美掩饰了内心的紧张与不安,还有一丝后悔。 “没错,亚吉。外面的世界我比你更了解,你在斯丹莫和巴登堡监视过她,那么你应该知道她很受凡夫俗子的敬重。你得按照我的计划行事,如果你暴露了自己,凡人们会疯狂攻击漩涡丛林。你知道的,他们污染了大地脉络,邪恶而危险,所以你得更加小心。” 亚吉沉吟不语,过了会儿,她点点头:“听你的。” 汉波多松了口气,“我不会骗你。” “你最好别欺骗我。”亚吉睁着瞪羚似的大眼睛,“自然看着你哪!” “看着吧,我问心无愧。”汉波多高举双手,“现在,自然能看到我正要为我的公主斟上一杯美酒,凡夫俗子可没有资格享用丛林特产。” 他转身去拿酒壶,轻蔑地撇了下唇角。 亚吉望着汉波多的背影,露出陷入恋爱的少女们通常会有的羞涩笑容,“伊凡,等找到净化之道,我们就可以回去举行仪式了,到那时,你会成为一名真正的德鲁伊。” 汉波多手一颤,杯子里的红酒险些洒出去,他用送酒的动作遮盖了失态,咧嘴笑道:“迫不及待。” 亚吉接过酒,啜了一小口,“即便保存得再好,也不如丛林里的原酿美妙。” “等我们的计划成功。”汉波多又有些心烦意乱,“你就不必再忍受外界了。” 这时,一只银雀扑簌簌飞进房间,停在亚吉肩头叽叽喳喳了一阵。 亚吉神情一变——尽管看不出颜色的变化,但汉波多能从她紧咬的嘴唇上看出她心情不妙。 他问道:“怎么了?” “斐兰-林德不在房间,矮人和那位病弱的王子也不在。” 安摩尔拿她能找到的所有东西擦拭墙上的污渍,试图还原那些被时间磨灭的字迹,但收效甚微。 斐兰歪着脑袋看她,一副近似天真的模样。 安摩尔索性放弃,转着手里的破布条,等它纠结成绳时将它缠在手指上,“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刻字,你以前来过吗?” 她一点儿也不担心会被斐兰-林德夺去控制权。甚至,她暗暗希望召唤师这么做,最好让她失去神智,好从满脑袋疑惑中解脱。 不得不承认,这段时间小鬼头用小恩小惠麻痹了她。毋论有意无意,小鬼头成功地使她放弃对自由的追求。 她满足于小鬼头偶尔施恩般的照拂,还时不时涌出些感动。 “你来过这里吗?”安摩尔竖起拇指,指向后方刻满文字的墙壁,“不然你怎么知道矮人题字在这儿?” 召唤师疑惑地咬了咬下嘴唇,接着,浮出古怪的笑容,带着若有似无的得意。她把法杖放在安摩尔怀里,从她那甚少离身的小牛皮包里扒出几张皱巴巴的纸条。 安摩尔好奇地凑过去:“那是什么?” 很快,她认出了自己的字迹。 「不好意思,我拿了点厨房(假如一楼那间从来没生过火的小房间是厨房)的食物,我饿了。」 「请问这是什么地方?你是这里的主人吗?」 「自由,我十分怀念自由。」 …… 召唤师拿笔圈出「食物」、「地方」、「自由」等几个单词,然后召出更多光球,贴在墙面相同的词汇上。 笔迹有些差异,但是—— 没错,一模一样的写法。 安摩尔捂着眼睛长长地呻|吟了一声——她是不是该庆幸未曾写过出格的内容,是不是该庆幸……克里比没有更多的矮人遗迹。 她在高塔里写过很多纸条,试图昭告主人她并非往生者,可召唤师吝于向陌生语言拨出一分一毫的注意。她以为召唤师把纸条统统丢进火炉了。 安摩尔蔫蔫儿地问:“你……为什么要保留这些字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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