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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钻进那片被斐兰打扫干净的露天餐台。 “温娜,你有什么发现?”后面一名大胡子男性喊道,“这里什么都没有,别浪费时间。” “这儿肯定有人停过,胡果。”温娜头也不抬,“要想抓住那帮该死的盗猎者,你就不能放过任何看似无用的线索。” 温娜用刀鞘刨开表层沙土,如愿以偿地看到下面埋藏的残留温度的柴火棒。她顺藤摸瓜,在沙棘丛上发现了一枚模糊的脚印。 “看。”温娜朝胡果招招手,“这是什么。” 胡果拉下兜帽,让汗湿的脖子接受热风吹拂。他和温娜一块趴在地上,仔细观察那枚脚印。 “是名女性,年龄不会很大,经验倒是很丰富。”温娜食指轻轻敲打刀柄,“身高五尺二寸,体重不好计算,她可能随身带着战利品。” “也可能只是一个在这儿歇脚的旅人。”胡果猜测道,“没有单打独斗的盗猎者,沙地生物比人类强悍,我们的目标是盗猎者,利奥温娜。” 利奥意即领导者,他称呼温娜的头衔,用以提醒他们离开沙鹿堡的目的。 “那你有什么好理由解释她为什么匆匆离开吗?她肯定是发现我们了。” 温娜有一双沙地背面般的琥珀色眸子,在阳光的映射下,它们显现出浅淡的黄色,看不出任何温度。 “记住,不要放过任何细小的线索。如果不将盗猎者赶尽杀绝,我们就要面临灭亡。” “你说得对,利奥。”胡果起身,眯眼看向远方地平线的建筑剪影,“对了,你怎么知道她年龄不大?” “因为这东西。” 温娜举起手,食指和中指上粘着红色粉末。 “老人都知道这玩意儿会加快水分流失,只有渴望刺激的年轻人才喜欢用它。” 作者有话要说: 为期一个月的日更已经完成一半了,可喜可贺。 ☆、 远远看到守卫竖直原本放在腿上的长矛并起立,斐兰按了下背包的肩带。 小火龙吃饱了就打瞌睡已成为固定习惯,她不耐烦地把脑袋从斐兰左肩换到右肩,在外人看来,只是背包上一条装饰带迎风飘荡而已。 「厄米欧,快醒醒,我们可能遇上了点小麻烦。」 「什么?」 斐兰偏过头,给小火龙让出视野,「那个年轻的守卫,他正盯着我看。」 守卫不仅对她行以戒备注目礼,还回头朝另一位年老的守卫招手,“卡里帕,她回来了。” 「嗷——」小火龙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热浪吹起斐兰耳后一缕发丝,「一头流落异域的幼龙,一个听不懂人话的人。我们本身就是麻烦。」 「听听他们都说些什么。」斐兰把右手放进小火龙和后背的空隙间。天气很热,但远比不上小火龙的腹部,她肚子里像有一团燃烧的火焰,汗水浸湿衣袍,很快就在灼热中化为水汽。 她小幅度地挠了挠小火龙的腹部,后者发出惬意哼声。「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听着。」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北方来的年轻女士。”守卫果然抬手拦下斐兰,汗水从他紧拧的眉峰滑落,“我愿意相信你是正派人,但你需要好好解释为什么来三靴镇,又为什么频繁出入镇子。” 斐兰指指自己的耳朵和嘴巴,写道,「我有严重的听力障碍,也无法用言语回答你的问题,守卫先生。」 卡里帕走上前来,好奇地瞧着纸张上工整的文字,“诺丹,她写了什么?” 年轻守卫诺丹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笔,用口水润湿了,边重复写下之前的问题,边向卡里帕解释道:“她说她是个聋子,还是个哑巴。” 卡里帕吸了吸鼻子,扭头吐口痰,用胸膛挡着风点了支烟卷。但他的脸色却一下子阴沉下来,安摩尔看得清清楚楚,他眼珠转来转去,肯定是在盘算什么。等他回头面对二人时,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我是一名风土研究学者,来三靴镇是为了找一位大师。」斐兰不慌不忙写道,「柳真-汉弗莱,你知道他吗?我听说他最近会来中部,所以想碰碰运气。」 她望着诺丹,脸颊被太阳晒得通红,嘴唇干燥起皮,蓝眼睛却犹如站在几里外的悬崖上便可俯望的大海,清澈而平静。她眨了眨眼,诺丹看得愣了。 见他迟迟不动笔,卡里帕咧嘴露出两排黑黄牙齿,“喂,你小子。先把人家当成走私犯,这会儿一个媚眼就受不了啦?我看你得先回去问问你妈,看她肯不肯接受一个聋哑人当儿媳妇。” “卡里帕大爷!”诺丹也红了脸,连忙低下头写字,不时抬眼瞄着斐兰。 斐兰用力按着肩带,卡里帕眼中她则像是负重太久趁这会儿工夫给自己做按摩。 小火龙扭来扭去,喷出一股股火热的鼻息,不知道在闹什么脾气。斐兰有点后悔刚才叫醒她。 幻术能够改变物体乃至生物的外表,但物理变化无法掩饰,换句话说,小火龙如果不能控制住脾气喷出一股火焰,那么诺丹和卡里帕都要尝尝龙炎的滋味了。 她动得越来越厉害了,重量也持续增加,斐兰不得不在绿鹊之塔训斥一口气长到十来岁的女孩,「厄米欧,安静点!」 「你在跟诺丹调情?」安摩尔哑着嗓子问道。她那稚嫩的嗓音并不适合故作深沉,但足够表达出她的不开心。 「你知道什么是调情吗?」斐兰不自觉多了几分笑意,紧接着又觉得这番问答似曾相识,「我只是向他打听点消息。」 「打听什么消息能让一个年轻强壮的男人两眼发直?」安摩尔双手搂着斐兰的后颈,「你是我的。」 斐兰推开她,「你看不到吗?我在问他柳真-汉弗莱的信息,你要找的那人。」 此刻,年轻守卫完全舒展了眉头,他把写好的纸条垂直翻转,正对着斐兰,上面写着:「柳真-汉弗莱,我好像在书本上见到过,也是北方佬。」 下面还跟着一行潦草的小字:「不管怎么说,你一个人进进出出太惹人注意了,而且平原很危险。」 「谢谢你,我知道了。」斐兰退出绿鹊之塔,把成长迅速的安摩尔留在那儿生闷气,继续写道,「如果你有柳真的消息,麻烦通知我好吗?我应该还会在三靴镇停留十天,就住在小镇旅馆。」 “没问题!”诺丹大喊了一声,招惹来卡里帕不留情面的嘲笑,他低头掩盖窘迫,写道,「好的,我会帮你留意。」 “行了,别让这位漂亮姑娘晒太阳了,你没看到她已经被晒伤了吗?”卡里帕拍拍诺丹的肩膀,揶揄道,“如果你想要一个漂漂亮亮的新娘,就让她赶快走吧。” 尽管安摩尔在意识里用愤怒的尖叫复述了两人的对话,斐兰还是等到诺丹让开身并作出“你去吧”的手势,才往镇子里走。 这方面她不会留下破绽,尽管她的小火龙已经把绿鹊之塔搅了个天翻地覆。 目送她远去,卡里帕挂起一脸阴沉,冷冷道:“我劝你最好别打什么歪主意,这女人有问题。” 他有经验。和强盗、小偷不同,走私犯反而喜欢用聋哑人做交易中间人,即便被抓,也不会泄露出交易信息和地点。 诺丹没着急反驳,卡里帕大爷平时和气,但他一旦严肃起来,就说明事情真的很严重。 两人各怀心思的沉默在远方升起滚滚沙尘时打破。 “有人来了。”诺丹踮起脚,“像是沙地来的。” 十三匹马转眼便至,正是沙鹿堡的利奥温娜带领的缉盗队。 “下午好。”温娜跳下马,匆匆打着招呼,从诺丹手里拿过名册,“刚才有人进镇子了?” 诺丹望着卡里帕,不知是否需要回答。 “有还是没有?!”温娜加重语气问道,“小子,看不出我是哪里来的吗?” 老守卫卡里帕看向她高挺的胸脯,她有一对丰满紧致的乳|房,外袍松散开的领口下一道深沟若隐若现。这不是重点,她戴着香茸制造的护心甲,颈上那条银链挂的是一枚火焰升腾的铭牌——缉盗队的标识。 缉盗队的执法权遍及整个中部。 “您见谅,大人。他才当班没多久。”卡里帕谄笑着道,“您来得真巧,一刻钟前有个人刚回镇子。” 温娜举高名册,“是哪个?住在哪儿?” 卡里帕拿手肘顶了下诺丹,“小子,你知道她住在哪儿了对不对?” “不、不知道。”诺丹绷紧咬肌,用了好大力气勉强自己回答,和斐兰对答的纸条被她带走了,“斐兰-林德,她叫斐兰-林德。” 胡果一脚飞踢年轻守卫胸口,诺丹来不及发出声音便被重重踢倒在地,“你收了盗猎者的黑钱吗?别拿大爷寻开心!再搞这种烂把戏我就让你把三靴镇所有的斐兰-林德叫出来。” 诺丹艰难地撑起上身,咳出两口血沫,“我真的不知道。” 斐兰-林德·陶瑞姆刚来的那两天还记得写下姓氏,后来次数多了,她不记得写,诺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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