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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安静又漂亮的姑娘怎么会是走私犯或者盗猎者呢?她的手腕比矛身还细,她甚至都不能说话。 卡里帕出面打圆场,“你们为什么不去旅馆看看呢?外地来的人只能住旅馆。” 胡果抬高下巴,“走私犯也住吗?” 卡里帕摇头,弯腰拉了诺丹一把,“我不知道,大人,我也不想知道。” “行了。”温娜翻身上马,“去旅馆看看。” “你这傻小子,有什么好隐瞒的呢?缉盗队沿线遍布沙地,他们既然追查到这里,迟早追查到你那位心上人身上,镇子就这么大,你能瞒多久?” 诺丹咬牙不说话。 「那个老守卫是个坏家伙。」安摩尔独自生了一阵闷气,便把斐兰和诺丹的调情放到一边。 好吧,实际上她也承认那不算是调情,弱小的人类有时候是得善加利用己身长处。而那个可怜的小守卫也只是痴心妄想的单相思。 关键是老守卫卡里帕一瞬间的变脸,安摩尔很肯定他在打坏主意。 小火龙莫名其妙生气的这阵子斐兰也没闲着,她把一块处理过的疣猪皮卖给镇上的皮匠,换来两天的房费。 「你听到没有?」安摩尔抬头咬着斐兰的耳朵,「当心一点。」 「我会的。」 返回旅馆,斐兰像平常那样直接走向楼梯。然而刚到大厅中央,旅馆老板的老婆子便拦下她,冲她连比划带叫嚷,“去后面,去后面。” 斐兰不想理会,但老婆子抓住她的手腕硬是拽住她。她按着背包的肩带,叮嘱安摩尔不要轻举妄动,皱着眉头跟老婆子去后院。 旅馆中庭是一片空地,平时堆满干柴和粮草。现在,这里站了五六个人。 沙鹿堡的利奥温娜打量着面前这位年轻的姑娘。她实在太年轻了,有着一张令人注目的漂亮面孔,还有一双让人甘愿沉溺的蓝眼睛。 单年纪这一项就能把她划出走私犯名单。 “过来。”温娜朝她招手,“别怕,我问你几个问题。” 斐兰无助地望向老婆子,她刚跟安摩尔在绿鹊之塔学习了扮演无辜的技巧——小火龙一个眼神就让她原谅了先前那番莫名其妙的发作。 「演技不错。」安摩尔啧啧称赞,「没错,就应该用这招。但注意别过头了,免得让人以为有机可乘。」 “她是个聋哑人,大人。”老婆子知趣地解释道,“你得想个办法了。” 利奥温娜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而后起身来到斐兰跟前。皮靴在石板上铿然作响。她身材高挑,眉目间透着远超男人的英气。 「别害怕。」利奥温娜缓缓写道,「你是谁?你从哪儿来?为什么来这里?」 斐兰把她给小守卫的答案复写了一遍。 「很好,你很坦诚。」温娜眯起眼,「你在寻找柳真-汉弗莱,你怎么知道他在中部?」 「我听说他要来中部。」 「你听谁说的?」 「一个朋友。」 「谁?」 「死去的朋友。」 「告诉我这位朋友的名字。」 温娜显得咄咄逼人。她是精通审讯的高手,就算只用纸和笔,她依然能抓到弱点以及漏洞。 斐兰停顿了好长时间,在温娜试图把手搭在她肩膀时,她下意识躲开,然后写道:「我不能告诉你。」 温娜望着她,琥珀色眸子盛着火焰般的热烈情绪,“没关系。”她说道,“你迟早会告诉我的。” 她转向胡果,“做好准备,我们常驻这里了。” 斐兰-林德飞快离开了中庭,但温娜从她的背影里却看不出慌乱和张皇。 “我敢肯定这漂亮妞不是走私犯。” “可我看你对她很感兴趣。”胡果望着她的手,那对修长的手相互绞绕,时而做出揉捏的动作,一层汗液覆盖了青筋凸出的手背,“利奥,正事儿要紧。” “你压根不关注细节。”利奥温娜斜睨他,“她在找柳真,尔拜人关了那老头子近一年了。” “哦,是吗?我没什么印象。我只看到你对她动手动脚。”胡果挠挠脖子,“作为副手,我得提醒你,我们的目标是走私犯。” “我真该把你关进塔里哈院再学习几年。”温娜把指节捏得啪啪作响,“她是个幻术大师,你个白痴!” 作者有话要说: 女王上线了。 ☆、 安摩尔苏醒过来——是在长达千年的时间线里穿梭了上百次,由苦难和伤痛塑造的秉持中立的旁观者安摩尔。 她匆匆检视了近段时间的记忆,一边咒骂小火龙的幼稚、骄纵以及不知羞耻,一边从意识之海深处浮上水面。 生命力的大量流失让她无力维持神智,只能把心灵让位给初次觉醒的古龙之魂,独自潜伏在意识之海深处舔舐伤口。 早知道面对死亡能让龙魂觉醒,她应该在试炼场让苛刻的导师捅她一刀,然后在母亲悉心的照料下康复。 和斐兰-林德偶尔渴望关怀的孩子气不同,龙魂的初次觉醒无异于龙崽破壳而出,从里到外都是生命最初的模样。 不过…… 安摩尔随即意识到,如果她始终依靠母亲,躲在母亲的庇护下自怨自艾,那么她永远不可能觉醒。 改变只有在作出努力时发生,无法强求。 回顾记忆里龙崽勇敢地向那头比她大了十倍有余的野兽喷火,令它屈服龙威,安摩尔不得不承认,尽管幼龙懵懂无知,但比过去的她更加果敢。 看了眼背后笼罩在红色霞光的意识之海,安摩尔叹了口气。 母亲警告过安摩尔,龙魂一旦觉醒,将会重塑甚至融合她往昔的记忆,她却卑怯地认为她的龙魂永远不可能觉醒。 她第一次穿梭时,因为告知了母亲影响神陨之战结果的线索,在返回正序时间线的时空乱流里,她被法则揉碎了魔力之种,力量之池则变成徒有其表的无底洞——简而言之,法则诅咒她再也无法施展法术,也没办法积蓄力量。 她一直不愿意告诉母亲真相,不想让母亲自责,只好装作不学无术,顽劣地应付那些受命传授她知识及力量的导师。 然而法则未能改变古龙不知餍足的胃口。如果她能勇于面对法则的诅咒,或许她能早一点察觉端倪,就能从祖父那里寻求答案。 母亲因为担负治理精灵王国梅尔德勋的重任,一直未能记入龙族名册,可在她出生之时,祖父布鲁姆-诺兹便将她的名字刻在浮空龙岛埃宁多缇亚的黄金碑上。 她的诞生,融合了两位母亲三种不同血统,传承法术的神之后裔,精灵,以及古龙。 其中最为强大的莫过于古龙。 克里维亚于无可计数的亿万年前成型,法则之时间与平衡的管理者、万龙之父、龙皇安格卡拉和诸神一同降生自太古历之前的创始历,打造适宜众生繁衍生息的克里维亚。 诸神权力更迭,创始历的两位主神陨落,神之后裔消亡,唯古龙一脉仍有半数沿存。龙岛至今悬浮在克里维亚上方。 古龙是法则的制定者与守护者。 如今看来,尽管只有四分之一的古龙血统,但足够压制另外两种。 斐兰-林德睡熟了,幼龙也睡熟了,整个意识之海只剩下安摩尔。她想叫醒斐兰,是她和斐兰缔结了共生盟约,不是那头嗷嗷待哺的龙崽。可她又担心汹涌的意识岩浆将她吞没,她的时间不多了。 准确地说,过去的安摩尔的时间不多了。 人的经历和知识构成见地,继而影响对事物的认知及解读,并指导人的行为。换言之,此刻的自我是由过往的一切记忆汇聚而成。 但人却不全然是记忆的载体,因为意志凌驾并支配记忆。 一个人可以为荣誉和使命奉献一切,同时接受或拒绝着欲望的诱惑——无论欲望是出自爱、嫉妒亦或恨。 欲望同样源自记忆,飘浮于意识之海,等待某个契机将其唤醒,或者干脆让它变为意志。 人不总是使命和荣誉的执行者,亦不全是欲望的奴隶。 一名百战不殆受万人敬仰的将军会因童年阴影惧怕飞蛾,一个贪生怕死的太监也会在某些时刻为忠诚挺身而出。人是变化着的,意志也是变化着的。 安摩尔清楚地认识到她的记忆正一刻不停地被融合,被觉醒的龙魂重塑为更适合主宰这具身体的新的强大意志。 她几乎能听到龙崽在融合过程中的轻蔑评判,嘲笑她的软弱、逃避,她对真相一而再再而三的扭曲和躲闪。 比如那些她被街头流氓揍得鼻青脸肿,不得已躲进下水道里藏身的日夜,腥臭味挥之不去,蛆虫从脚面爬过。 再比如她冻晕在冰岛旷野,秃头鹰硬生生啄去她小腿上的肌肉,她在剧痛中醒来,挥手驱赶秃头鹰时,还折断了两根手指。 软弱的安摩尔把此类记忆藏进意识之海的最深处,新的自我却把这些记忆拎出来反复锤炼,将它们打磨成为坚韧不拔的忍耐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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