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111页（第1页）

苍穹之巅的诸神绝非高高在上享受优待的生命形式。相反，与生俱来的责任相当于无期徒刑，他们的寿命无限，因而刑期无限。　　更可笑的是，他们还得想尽办法让无限延续下去。　　邪神却非如此。邪神空有比肩诸神的能力，却拒绝履行义务，享受信徒祭祀，带来的却是混乱。因不受任何制约，邪神的所作所为极易威胁法则支柱。　　艾尔尼拉的建成标志新历法时代开启，也终结了邪神的肆虐。　　随着诸神获准进入地上界——虽然仅限于艾尔尼拉区域——邪神渐渐隐匿影踪，或遁于更隐秘的黑暗。　　是否得益于艾尔尼拉的建立，安摩尔无从得知。　　总之，尽管中陆的反对者给拉蒙德冠以不堪入耳的前缀，但诸神的眷顾尽属这个与三柱神乃至旧神耶罗缇克皆有渊源的家族。　　重建艾尔尼拉的任务交给双子君主，更赋予了她们在艾尔尼拉以外活动的特权。　　但安摩尔觉得这不算奖赏，晋升为双子君主前，艾维斯和伊欧文本就有自由生活不被限制的权利。　　记忆展露全貌，安摩尔幡然醒悟——所以她潜意识总觉得两位母亲都是受害者，而她也是法则的牺牲品。　　这不是自怨自艾，而是事实。　　如果艾尔尼拉的建立未能消灭邪神，反而让他们逃向东方……　　那么尼赫迈亚可能不是邪神信徒，而是邪神本身。　　东域诸多前所未闻的新神、挑战法则的诡谲，突然间都有了合情合理的解释。　　但为什么当时诸神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腹部一阵剧痛唤醒安摩尔的神智。　　她过于沉迷回顾记忆，给足了尼赫迈亚发动进攻的机会。　　安摩尔垂下长颈，腹部插着一柄银色长枪——显然是冰霜凝结而成。在她有所动作之前，冰枪已然被古龙自身的温度融化。　　真是见鬼。　　古龙降低高度，趁富明为尼赫迈亚欢呼叫好的功夫，伸出前爪将这小头怪物拢进掌中，随即加快速度，向她已无心分辨的方向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磨了好久，把前传四十万的内容浓缩到一章，还尽量独立出来真的很不容易。　　另：　　前文的陨神以后就统一改做殒神（特指安瑞莉亚）。　　神陨纪年，陨神之战不变。　　惯例求捉虫。　　☆、　　　　远离地面，古龙尽情享受着充沛力量带来的畅快。冰枪融化后，腹部伤口自然愈合，疼痛业已消失无踪。　　脱离堪比火炉的地表进入云层，温度骤然下降，元素也比地面丰裕。　　虽然可以调节体温，但安摩尔并不打算在无关紧要的舒适度上浪费体力。她时刻关注着富明的反应，等待他联系尼赫迈亚。　　古龙的力量源于自身，龙语也是少数能够直接定义进而操控元素和物质的语种之一。相应的，古龙也要为力量转化补充更多能量。成年古龙的胃口至少要百人村镇一个七天的消耗量才能满足，有些怠于觅食的龙类倾向于找个洞穴长眠，让身体自行积蓄能量。　　安摩尔还不太饿。不过，看到桌状高地之间的类河谷地带奔驰着的一群群野骆驼，她还是降低高度，俯冲向驼群。　　对驼群来说，这是一场在错误时间错误地点举行的迁徙活动。但对古龙而言，倒像是冥冥之中的神明（很有可能是母亲）在提醒她补充食物。　　安摩尔没有拒绝命运的这番好意。　　降到投影覆盖驼群的位置，骆驼们自发地四肢跪地，安静地为上古生物奉献出生命。　　她正向掠过峡谷，一口气吞掉十数只野骆驼，回转方向，又吞下了双倍数目。　　富明像个豁牙的孩子呼哧呼哧大笑，被巨龙带上高空是件很新奇的事，看这巨大的彼岸生物进食让复生怪物恢复了少许生气。　　古龙的威压与生俱来，只有死人和足以与龙类抗衡的强大生物不受影响。　　这小头怪物当然是死人——比哈夏多了点自主意识，但还够不着巫妖趾骨的那种活死人。　　长距离高空飞行剥去他的外袍，躯体密布伤痕，还有不少在薄利峡谷营地自作自受的贯穿伤。尸油和干涸血液将躯体染成斑驳的深褐色，死人已丧失了愈合伤口的基本能力。　　填饱肚子，安摩尔继续抓着富明漫无目的地飞了一阵。　　远远看到城墙轮廓如麦穗的城市，安摩尔稍一思索，认出那是沙麦沙地的首府，沙麦城。她给自己施加了隐身术，调整方向，往西北飞去。　　经过耸入天际的柱状山峰，安摩尔在至少一百码的高度丢下富明——她很清楚这不会加深活死人的死亡程度，或者彻底失去意识。　　事实也正是如此。　　四肢以尖锐的角度扭曲，三根肋骨从胸口斜插进下巴，富明仍咧嘴大笑。　　“吾主，吾主，沙逊。”它的下颚碎成好几瓣，但对尼赫迈亚的呼唤依然清晰。　　古龙将头部凑到距离富明，观察快要看不出人样的怪物。　　一根乌黑的丝线从它萎缩如枣核的心脏部位露头，弯弯曲曲沿着脉络向下延伸。古龙感知到丝线的运动，它穿过岩层，深入地底。触及某个平面时丝线折为直角，随后顶点一分为二——一头是她推测的尼赫迈亚-沙逊的方位，另一头……　　是风岩城所在的正西方。　　古龙橄榄形的瞳孔猛地缩成两条细长金线。　　这种传输灵魂能量的方式是她等待已久的证据，结果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艾尔尼拉每二十四年举行一次为期四个月的神灵降临节。诸神自苍穹之巅降至艾尔尼拉，回应信徒的祈祷。　　数以百万计信徒齐聚艾尔尼拉，或默念、或高声吟诵诸□□字。无数条白色灵魂丝线汇聚成洪流，涌向艾尔尼拉的诸神之间。　　寥寥无几的彩色粗线则是诸神对信徒看似吝啬的实质性回馈。降临节时向诸神祈祷，愿望会更容易获得满足，前提得是与世界无害。任何危及他人他物的邪念都会让灵魂丝线沾染杂色。　　纤尘不染的纯粹能量最终经由枢纽传向苍穹之巅，降临节亦是诸神的丰收季。　　至于那些被污染的丝线，则被邪神、恶魔、未知生物以及吞噬一切的虚空瓜分。　　东域的邪神不止一个。　　安摩尔仔细观望那两道象征信徒正献祭灵魂的能量丝线，等待尼赫迈亚回应。　　我能战胜邪神吗？安摩尔扪心自问。　　她属于古龙的那部分血统迟迟不肯觉醒，母亲教授的古龙法术她一概习之既忘。虽然古龙之魂正在意识之海翻找各种各样针对神明的法术，但短期内进化到与邪神一战的地步，未免痴人说梦。　　日头西沉，没等到回应的古龙将富明大卸八块，烙上古龙语写就的符文，它还会苟延残喘一阵子，但不会再以任何形式重生，七个小时后，虚空将收割它所有的一切。　　她该去松针碑林了。　　经过狩猎团驻扎的界碑营地，安摩尔不由猜测，尼赫迈亚-沙逊是否预见了他们的目的地。　　她很难不这么想，很难不把那名化身俊美少年的邪神当成亟待应对的大敌。　　从结果反推，狩猎团浪费了一整夜赶路的大好时机，肯定是受尼赫迈亚的蛊惑。一如她的盟约者预见到狩猎团的经过，尼赫迈亚同样预见到他们化身潜入狩猎团。　　预言术同样相互克制，相互影响。双方都握着时间标尺，看谁的游标拨动得更远。　　推断在约定地点十二里之外的平原上得到证实。　　离约定时间只剩下一个小时。　　夕阳的威力不容小觑，平地上的裂缝冒着烟气，个头矮小的白袍年轻人却像是在北方的城市花园散步，背着手，步伐不大，姿态悠闲，但移动速度很快。如无意外，他将在一刻钟后走进峡谷，亦即松针碑林的入口，但他突然停下来，转身面朝古龙飞来的方向。　　安摩尔解除隐身术。　　她一度抱着尼赫迈亚-沙逊发现不了她的侥幸。　　她没有再犹豫，张口吐出龙息。　　七种法术在安摩尔的脑海里闪现，她选择了威力平平但场面比较宏大的那个。　　尼赫迈亚在古龙吐出的火焰中安然无恙。　　但转眼间，数十块与两层小楼体积相当的巨岩拔地而起，从连绵起伏的山岭间飞向他。　　接近目标时，巨岩开始集体摇晃。安摩尔努力让它们保持平稳。片刻后，她意识到这没什么用处，于是放任它们自由落地。　　岩石群轻轻落在少年身旁，仿佛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蒲公英，既没有激起飞沙四溅，也未能拂动少年一根发丝。　　“我们为什么不好好谈谈呢？幼龙。”尼赫迈亚开口问道，声音就像在耳边响起似的，不高不低，带着意外谦逊的绅士做派，和他的外表相当，“看得出，阁下还很年轻。”　　跟邪神没什么好谈的。安摩尔在心里回答道。再说我没有那份伪装自己年龄的虚荣。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