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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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灵协会的召唤师们说哈夏是来自异世界的馈赠，是四百年来促使克里比摆脱原始混乱状态的得力帮手，因而双塔联邦二十八座城市——以及与圣灵协会缔结友谊的城邦都将斐兰-林德视为高于国王的存在。　　帕拉朵先前以为近乎传说的斐兰女士离自己十分遥远，也不像圣灵协会视其如神明——今年从瑟吉欧叔叔那里买来的奶牛很能产奶，不代表她就要对生下它的老奶牛感恩戴德吧。　　然而近距离接触后，忽略乃至无视笼罩在召唤师头顶的无上光环，仅就帕拉朵那萌发的母爱天性而言，她十分不愿意看到召唤师离开斯丹莫，踏上未知旅程。　　「谢谢你。」新的纸条由哈夏呈现到旅馆老板面前，帕拉朵吃惊地抬头。　　召唤师若无其事地吃着最后一块盐焗鸡。身后，并排站着四只哈夏。　　帕拉朵向斐兰深深鞠了一躬，用手帕捂住了下半张脸，直到离开房间，她才用力地擤了擤鼻子，将离别的感伤化为泪水。　　瑟吉欧在楼下等她。　　“确定要走了吗？”　　帕拉朵低落地说：“是的。像你说的，她只是来参加酒神节。”　　瑟吉欧拍拍她的肩膀：“别难过，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我特别留意了那只哈夏，瑟吉欧。”帕拉朵说，“它怎么都不像是精灵。”　　“它不是的话……”瑟吉欧轻声说。“就更好了。”　　　　出城的路上再度遇到瑟吉欧，安摩尔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　　瑟吉欧如今在她心里约等于“阴魂不散”，他对召唤师显然有所诉求，而且是在他获悉召唤师身份之前。　　他换了只蹄铁异常宽大的健壮牦牛，笑呵呵问道：“大人，您是要去双塔城堡，还是要出城呢？”　　召唤师看也不看他，径直往前走。　　干得好，小鬼头。安摩尔心道。老实说，明明有求于人却一直不肯老老实实把诉求提出来的行为很讨人厌。　　瑟吉欧耸耸肩，等她超过自己之后才驱使坐骑跟上，和安摩尔打照面时特意睇给她一个友好眼神。　　啊，如果他的目的是买下自己除外。饿昏头的安摩尔迫切希望恢复自由，哪怕是被卖给矮人商贩。　　到了通往双塔城堡的岔路口，召唤师摘下兜帽，仰望那座沐浴在阳光下的生之塔，她小幅度地翕动了两下鼻翼。　　安摩尔做出同样动作。　　那次试验的目的是什么并不重要，可怕的味道让她心有余悸。　　瑟吉欧站在岔路另一侧，等待着召唤师做出选择。　　在召唤师尚未下定决心之前，城堡里响起的尖叫声让在场所有智慧生物汗毛一竖。　　相当凄厉的惨叫。　　发出声音的人仿佛目睹了世间最为惨烈的场面。　　不待召唤师行动，瑟吉欧首先扬鞭驱赶牦牛冲上缓坡。　　召唤师会去吗？　　无论小鬼头做什么选择，安摩尔认为自己都不会感到意外，然而她转上台阶的急切，让安摩尔油然生出一种莫名的不祥预感。　　她仿佛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召唤师径直来到生之塔二楼西侧，和矮人前后脚踏入装饰华丽的宴客厅。　　“酒神在上……”　　瑟吉欧才看了一眼便捂着嘴巴掉头出门。　　地上散落着七八具残骸。之所以无法得出确切数目，是因为它们都像被食肉猛兽啃噬过——尸体残缺不全，断肢支零破碎，丝毫看不出本来面目，更别提辨认身份。仅有的较为完整的一具尸体上依稀辨得出深刻爪痕。　　就头颅而言，有七个人型生物不幸罹难。　　发出尖叫的沙西耶勋爵躲在长桌下瑟瑟发抖。这可真有损他前任巴登堡将领的荣誉。　　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召唤师往内侧的沙发走去。经过长桌，她并未停下脚步，甚至吝于向沙西耶勋爵投去一瞥。　　圆滚滚的默多克领事躺在沙发上不知是死是活。但从他无力垂下的手来看，凶多吉少。　　召唤师摸遍了默多克的口袋，如愿掏出七枚各色水晶石，是她离开双塔城堡之前作为赔礼送给默多克的。　　安摩尔在心里默默为死后仍遭遇可怕暴行的现同类送上悼词。　　“斐兰，斐兰大人！”巴登堡的沙西耶勋爵终于爬出桌底，踉踉跄跄地跑过来，“救、救命！”　　片刻后，在仆人送上一种叫做五味子的安神酒的抚慰下，沙西耶勋爵断断续续讲述出经过。　　他昨晚带着斐兰女士的纸条投宿双塔城堡。　　沙西耶自信凭他的如簧巧舌和巴登堡的无限财富，能最大程度利用这张字条达成他的贸易目标。　　“夜已深，默多克领事提议我们可以在上午进行更深一步的讨论。”沙西耶逐渐恢复冷静，“实际上，就哈夏的供应事项，我们达成了初步协议。当然，默多克领事明确表示具体细节会交由您来定夺。”　　“而后，我们享用早午餐。拢共有七只哈夏服侍我们，大人，哈夏真的是最完美的仆从。”　　召唤师凝望着摆放在桌上的黯淡水晶石，唇角下撇。　　她是……伤心？辨别出召唤师的情绪，安摩尔有些诧异。　　沙西耶勋爵一口喝干了五味子酒，重重说道：“我怀疑是菜里有问题。我才吃了开胃沙拉，就人事不省了。”　　“醒来之后……”他坐直，扭头看已被清理干净的虐杀现场。　　看到地面上的爪痕，沙西耶脸色大变：“一定是七尾屿搞的鬼！我向您发誓，大人！七尾屿那帮海盗刚雇佣了一批堕落的德鲁伊杀手！”　　“不可能。”瑟吉欧头一个提出反对意见，“德鲁伊亲近自然，尊重生命，就算是猛禽达卡玛也不可能犯下如此暴行。”　　“金拇指会长说得对。别被巴登堡的沙西耶蒙蔽了，尊敬的斐兰女士，这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的。”　　伴随铿锵有力的话语，白城斯丹莫　　促使召唤师进入白城的瑟吉欧，斯丹莫蔷薇府的拉法奇（安摩尔依然未能领悟「拉法奇」兼做名字、头衔以及职位三用，不过哈夏没必要了解这种信息），似乎断绝生机的默多克萨雷领事，以及港口城市巴登堡的贸易代表沙西耶勋爵。　　好了，就双塔城堡惨案，受害者、嫌疑人、控告方、目击证人俱已就位。　　审判官则是顶着“斐兰女士”头衔装聋作哑的年轻召唤师。　　“沙西耶勋爵与默多克领事未能谈妥，故而痛下杀手，并布置现场陷害七尾屿。”拉法奇目视沙西耶，高亢洪亮的话语响彻宴会厅，经由涂刷枣红、海蓝二色条纹的墙壁反射回众人耳中。　　“拉法奇，你不能血口喷人。你不能在斐兰女士面前构陷我。”沙西耶气急吼道，“本人此次来访可是代表了巴登堡。”　　“巴登堡一年又一年提高进出口关税，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女士。”拉法奇快步走到会谈区，向斐兰-林德躬了躬身，“北方需要南方诸岛的矿产，南方仰赖北方农场的粮食。但自发而有序的贸易环境正被巴登堡日复一日蚕食。”　　沙西耶拖着那条伤腿站起来，散发出不输于拉法奇的凛然气势。　　“巴登堡常年为商队提供海上护卫，且帮助周边群岛抵抗海盗进犯，我们所收取的税费绝大部分都用于军事防御。没有巴登堡舰队，南北双方的贸易根本无从开展。”　　拉法奇嗤笑：“贵邦的军事倾向不止是防御吧。”　　他转向斐兰-林德：“女士，近十年来，巴登堡强制七尾屿群岛及中立岛屿臣服朝贡巴登堡，如若不肯，便以武力强制镇压。巴登堡的所作所为绝非出自善意，全然是另有图谋的吞并扩张。”　　“住口！拉法奇！”沙西耶浑身颤抖，但仍保持着笔直站姿，“我谨以巴登堡使者身份奉劝阁下不要再搬弄是非，污蔑本邦。阁下身为斯丹莫一城之主，一言一行皆传达出贵城与本邦的外交态度。”　　斜视召唤师没有任何表情的侧脸，安摩尔啧啧称奇。　　斐兰女士一言不发，就能让两边吵成一窝蜂。　　“先用钱，达不到目的再换用下三滥的暗杀。恕我直言，贵邦的外交手段也没高明到哪儿去。”拉法奇转动手中的两枚水晶石，“带细辛使者进来。”　　两只动作异常灵敏的哈夏拖着一名男性进入宴会厅。　　听到细辛使者的名字时，沙西耶的脸色由红转白。等看清此人现状，沙西耶晃了晃倒坐在沙发上，那条伤腿没法再支撑他那装满了心事的身躯。　　“细辛使者可比阁下诚恳太多了。”拉法奇轻蔑地瞥了那人一眼。　　细辛被折磨得不轻，面部肿胀，褴褛的衣衫下满是伤痕，双腿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两只哈夏刚一松手，他便滑落倒地。　　沙西耶勋爵低沉地叫了声：“细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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