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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必须见证超乎所有长生种、短生种想象的庞杂历史,最终亲眼面对世界的兴起与灭亡。 “呜唔——呀唔呼——” 蚌壳游到身侧,女孩竭力发出的声音惊动了安摩尔和三头蛇。 后者霎时高高跳起,想要急切阻止什么似的,三条长信子分别掠过安摩尔的前额、后颈和头皮,径自射向蚌壳里的女孩。 “它是骗子!它一直在说谎!它在逃离世界尽头!” 女孩挣开了一部分捆缚她的海草,这使得她有机会逃出猛然合拢的蚌壳。 “她不是安瑞莉亚。”安摩尔摇头苦笑。她差点儿上了三头蛇的当,这不能怪她太不小心,安摩尔心想,不管怎样,它可是有着三条能言善辩的舌头,“你也不是耶罗缇克,我的先祖,我的血脉之祖。” 袭向女孩的三头蛇就在话音随着元素波动传入阴影区时陡然调转,身形暴涨。 “你胆敢质疑!” “你竟敢否认!” “你怎敢?!” 蛇的三只脑袋同时张开血盆大口。 女孩挡在安摩尔身前,“不许你伤害她!”她扭头看向安摩尔,“你快走!” 安摩尔迟疑了下。 她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但女孩和三头蛇已然展开搏斗。 原始的搏斗残忍而野蛮,开始得像是儿戏,快得令人诧异。 被搅动的能量元素一瞬间遮挡了视野,当安摩尔找到那两道纠缠的身影,三头蛇的利齿深深刺进女孩的腹部,洞穿了她的身躯。 “本不必如此。”三头蛇傲慢地说,尖牙利齿沾着鲜血,“我本可保留她。” 被血液染红的能量元素流入形似双胞胎的阴影区,那微弱的、仿佛在狂风呼啸中摇摇欲坠的火苗强盛了少许。 “我不是安瑞莉亚,”女孩用手捂住了腹部的伤口,指间萦绕着白光,她的脸上看不出痛苦,看向安摩尔的蔚蓝眼睛中唯有疑惑,“那我是谁?” 尽管女孩在用源自殒神的禁术修复伤口,鲜血仍在汩汩外泄,安摩尔感受到了彻骨疼痛。 那疼痛源自意识之海咆哮的巨浪。 在女孩开口前,安摩尔想过如果女孩不幸遭遇意外,她还有最后的办法救回她。 共生盟约。 然而胸口的剧痛却提醒她,她已将生命赠与她认为必须拯救的…… “我是谁?”女孩追问,“安摩尔?” 三头蛇再次蹿向她,挟着暴怒和震惊,“安瑞莉亚!” 一只巨爪按下那条嘶嘶作响的小蛇。 红色古龙低声唤出了女孩的名字。 “斐兰-林德。” 作者有话要说: 惯例求捉虫~ ☆、 作者有话要说: 墓志铭还没写完。 - 惯例求捉虫。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她真正的模样,尽管只有一斑。 巧合的是,她也是。 红色的巨龙,伸展开笼罩半个湖区的双翼,质感如蝉翼般轻盈、透明,上方所剩无几的天光直射无碍。 三角形头颅占去女孩大半视野,它与长颈的结合呈现出造物之工巧的秀颀美感。遍布全身的鳞片像火炉中燃烧的烈焰,随光影和行动忽而化作鲜活流动的火,但烈焰般的红色肌理被光滑、通透的角质层包裹,减少了吞噬一切的侵略性,只让观者清晰地感受着不可冒犯。 巨龙收拢双翼,温顺地用吻部碰了碰女孩,舔舐她的伤口,为她施加安眠的法术,“睡吧。” 这庞大的生物真正移动起来无声无息,湖中任何一束能量光线亦未曾动摇。 女孩疑惑地望着她,眼睫微微抖动两下,想要复述她的名字,却已无力张开口。 伤痛和困意齐齐袭卷,她终于一言未发地睡去了。 倘若巨龙有意发泄怒火,大地为之震颤,时间流速为之改变,海底深处最为浓重的黑暗向双翼凝聚。 三头蛇在突然锋利的巨爪下瑟瑟发抖。 “nicheia-xs”巨龙挥爪将三头蛇抛向远处。 海蛇在空中扭转身躯奋力挣扎,一连串毒液自三颗脑袋的尖牙喷溅而出,穿过湖中的能量元素光线,落入湖底。 尼赫迈亚-沙逊。 他从里到外值得相信的只有他的名字,毒蛇——一条潜伏于阴影、靠包藏毒液的尖牙利齿蛊惑心灵的毒蛇。 毒液即使离开尖牙,也会在不久后显示出其威力。 白色湖泊被沾染上毒液的元素光线霎时萎靡,泥土化为泥浆,翻沸不休,圆形气泡汩汩冒出,随即因更多气体充盈而破裂,喷出乳白色烟气。 烟气如丝如缕地缠绕着三头蛇,将它缓缓拉回湖中心的暗影区。 光线也向暗影区收缩。 一瞬间,酷似首足相抵的双胞胎的暗影区化为无底深渊,吸纳湖里所有的能量元素。 无数道光线以暗影区为终点前仆后继,充实了原先单薄的、岌岌可危的轮廓,再以其为,分化出世界的生命脉络,渐渐地,双胞胎的面部特征得以展现,不是特别清晰,作为提示,足矣。 诸神向来无固定形象,时而高大英武、时而伛偻干瘪,或曼妙妖娆、或其貌不扬……诸神的使徒也好,信徒也罢,很少探讨诸神的外表,因为真实和具体通常意味着刻板、有懈可击,虚虚实实、千变万化才算是神通。 安摩尔恰巧见识过数千年来唯一的众神画卷——主题正是神陨之战。 除了学者编排的神陨之战的千百种演绎,诸神亦在时间长廊留下以自身视角为落笔点的拼图碎块。 这场战役或许没有牵涉地上界所有的生灵,但诸神无一能幸免。 这对首足相抵、共同保护生命火种的双胞胎才是真正的旧神耶罗缇克与殒神安瑞莉亚。 此刻,他们安静地蜷缩在一片阴影中,各自只有着一张仅可勉强辨认的面容,四周是无止境吸纳光线的黑暗。再往外,才是象征着一切生命的能量元素脉络,亦即,德鲁伊亚吉所说的大地脉络,尚未受污染,也是尚未成型的大地脉络。 那条蛇—— 安摩尔恢复人型,三头蛇仍在试图挣脱烟气的牵引,它离暗影区不远了。但她没有多余精力关注遗毒后世的毒蛇。 她想起了一切。 从北方迷雾高塔出发,一路上她接受了太多信息,其中不乏讲述者自以为真实的、准确的,也包括那些片面琐碎,因时间线断裂而无法解读的。 甚至她本人也做过无数次错误的猜测。 现在,克里比的原始面貌徐徐展露。 哪里算起始呢? 她从北方迷雾高塔的召唤阵醒来,望见的召唤师的第一面,还是她在大象图泰尼的背上睁开眼睛,看到那个手持长棍不着寸缕的女孩? 斐兰。 斐兰-林德。 未来的,同时也是现在的盟约者。 只不过这次相遇,安摩尔长成了她从未停止寻找的那人,而斐兰却是最初的,一片空白的。 三头蛇终于被拉入暗影区,它的三颗脑袋正好构成右侧阴影的背部轮廓线,当它的形体与线条完全契合,黑暗瑟缩了,光线浮现。 与此同时,千万里之外,大海与虚空交界的边缘开始冷冻结冰。 “你在这里吗?” 湖里的光线被收进暗影区,充实了那片影影绰绰的混沌,安摩尔弯腰俯望着左侧阴影——现下她不能再被称为阴影,脉络构成的女性特征愈发易于辨识。 对面,则是暗影大于光明雕琢的男性躯体。 皆是原初的生命。 “还是,我们应该约在数百年后北方的某座小岛?” 女性动了,她双手罩护火种,头部循声转向安摩尔。 “哦,你可能还不认识我。”安摩尔屈膝跪坐,“容我自我介绍,我是——” “缇克的后裔,埃尔的眷顾,以利亚……”说到这个名字,女性微微停顿了下,“的使徒,安格卡拉的子嗣,哦,还有那两个小姑娘的气息。” “您……”安摩尔不由用上敬畏的口吻,“知之甚详。” “我看到……”一道身影缓缓在先前的暗影区、当前的大地脉络的上方成型,面目同样模糊不清,但比依旧躺卧的光之形体多了分实感,“诸神的赐福环绕着你。” 安摩尔颔首。 “你与法则并行。” 很巧,祖父也这么说,安摩尔心想,只是我以前不敢相信。 “我是否可以理解那条小蛇所说的至少有一条可取,您和那位——”安摩尔垂下视线,看向从阴影转为光影交错的旧神,“与未知天体相遇,协力缔造了新世界?” “不然。”光影投射出的安瑞莉亚做出极为人性化的摇头动作,“缇克和我共同选择了自我放逐。感官上,我们的确度过了上万年的漂泊时光,后来,我们感受到故乡的吸引。我们诞生自克里维亚,我们无法抗拒克里维亚的吸引,安摩尔——你介意我如此称呼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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