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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套住了。 裴漾不自然地别开眼睛,说:“嘴馋,封董连这个也要管?” 封晚亭:“……” 封晚亭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裴漾突然吃能令他导致过敏的东西可能与他有关,但他又没有任何证据。 偌大的办公室有着死寂般的沉默,魏子允夹在两人中间,大气不敢出,默默将在裴漾过来之前封晚亭教给他的话术在脑中过了两遍。 三人谁都不开口说话,最后还是裴漾没那耐心,憋不住了,“封董让吴秘书带我上来是有什么事吗?没事就别耽误我下班。” 封晚亭静坐如松,眉宇间不见波澜,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 裴漾转身就走。 封晚亭这才皱起眉,朝魏子允使了个眼色,“魏子允,说。” “噢噢噢!”魏子允的静止穴位好似一下被人解开了,他拦住裴漾,说:“裴、裴漾!你可千万别误会,我听晚亭说了,你因为他要人微信的事生气呢,但但但这是个误会,是我,是我让他去要的。” 裴漾被雷到了,“你?” “没错,是我!”魏子允为了兄弟,豁下这老脸了,“实不相瞒,是我……我刷到晚亭的朋友圈,见那人长得挺符合我的口味,就让他帮我、帮我要微信。至于那张照片,真的是晚亭随手一拍,恰好就拍到他了,他对那照片里的男人绝无半分非分之想。” 封晚亭附和道:“朋友圈和照片我都删了。” 裴漾冷哼一声,看了眼在办公桌前正襟危坐的封晚亭,不知信了没信。 “还有!还有,那天在会所,也全是我擅作主张,是我硬拉着晚亭去喝酒的,模子也是我点的,替身更是我找的!!那种地方除了工作需要,晚亭真的很少去。”魏子允都快解释哭了,裴漾要是不信,他得给封晚亭以死谢罪。 裴漾静静地看着魏子允,一语不发。 真不愧是一起结伴去泡男人的好兄弟,这么大一口锅都愿意为兄弟背下。 看裴漾无动于衷,魏子允急得又添了句:“我保证,我发誓!封晚亭的心里只有——” “魏子允。”封晚亭出口阻止魏子允把话说完,“不必要的不用说。” 魏子允委屈巴巴地“哦”了声。 裴漾微微侧了下身子,“说完了?” 既是问封晚亭,也是问魏子允。 两人对视一眼,魏子允眨眨眼:“说、说完了。” “那没什么别的事,我先走了。”裴漾刚走了两步,封晚亭叫了遍他的名字,“裴漾。” 裴漾顿下,“封董还有事?” “你是不信吗?”封晚亭问。 “我信。”裴漾用毫无说服力的表情道,“全信。” 裴漾实在是折磨得封晚亭心力交瘁,昨晚他想了一整晚应对之法,因觉得真诚是必杀技,将当事人魏子允给请了出来,话也说开了,真相也大白了,裴漾竟还是这副不冷不淡的模样。 封晚亭不禁想,裴漾到底是怎么看待他的。 “不过封董,你让魏少爷来解释简直多此一举。”裴漾直直地望进封晚亭的眼睛,说,“你点男模,找替身,加人微信,都是你的自由,与我无关,我不在乎。” 封晚亭手指动了动,胸口涩得疼。 “不是!你!”魏子允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气得瞪大了眼,没控制住吆喝道,“裴漾,你这人真挺不知好歹的,几次三番的跟你解释你就这个态度?晚亭是何等身份……” “什么身份?”裴漾反问,“皇帝吗?” “裴漾!你他妈别太狂了!你信不信我能让你在北洲混不下去!” “魏子允。”封晚亭无力地说,“你走吧。” “封晚亭!”魏子允不清楚封晚亭的脾气何时好成了这样,裴漾都要骑到他脸上了,他还这般护着。 他点头,指着裴漾的脑门意味不明道,“裴漾,别把自己当回事了,我和晚亭如此低三下四跟你解释,不过是因为你是味药引……” 那我呢 “魏子允。”封晚亭蹙眉,警告道,“走。” 魏子允气呼呼地又瞪了眼裴漾,跺着脚离开了。 裴漾滞在原地,没明白魏子允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已经崩到这种地步,裴漾也不想深究到底了,他想跟着魏子允一起离开,脚尖刚迈出去一步,封晚亭冷冷地在身后道:“裴漾,让你走了吗。” “现在是下班时间。”裴漾说,“封董没权利扣留我。” “只要我一句话,整个集团的人都得强制性留下来加班。”封晚亭一步步站到裴漾身后,步伐轻得像游魂,他微微低下头,在裴漾耳边道,“你说我有没有权利?” “你!”裴漾一转身,封晚亭俊美的脸近在咫尺,他向后挪动脚步,心跳兀地漏了半拍。 “不管你想不想听,我都解释给你听了。”封晚亭微垂双眼,看不出是何情绪,“信与不信,也是你的自由。” “那为什么还不放我离开?” “你是贵人多忘事,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封晚亭道,“你说如果喜乐以后还会想起你或者提起你,你会对答应他的话……负责到底。” “仍旧算数。”裴漾说。 “算数?口头上说说的算数吗。”封晚亭喉咙干得发疼,“喜乐自从在展会回来就日日抱着他那个没什么功能的手表看,欣喜地打开最后都黯然地放下,如此反复。” 裴漾想起什么,眼神一飘。 “之前他的微信只有我一个人,现在多了一个你。” 裴漾惯常如霜雪的脸微微松动,眼睫极轻极轻地颤了一下。 “你把我们父子俩当狗玩?”封晚亭说了句极度不符合他身份的话。 “我没有。”裴漾的身体被封晚亭的话震得发麻,“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他,我没有对付小孩的经验。” “你可以不回喜乐的微信,也可以单方面将我们睡过两次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当做从未发生。”封晚亭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在压抑着什么,“长痛不如短痛,裴策不必再委屈自己做不愿意做的事,你现在就跟喜乐说,你是一个男人,不是他的妈妈也不愿意做他的妈妈,然后删掉他。” “你明知道我不会这么做!” “可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如此,喜乐顶多哭个两天就会慢慢想通,总比没日没夜抱着个手表满怀欣喜地等人回消息要好。” “至于我。”封晚亭呼出一口颤抖的气息,“只要你,明确告诉我,你跟我上床,只是因为冲动,只是为了享受肉体上的喜悦,对我,无半分情谊。那,从今往后你我便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除工作,我会把你当成一个陌生人。” “……”裴漾过敏的脸突然有些瘙痒,他想上手抓、挠,身子却僵得动不了。 这不是他期望的吗,只要删掉封楚寻,明确告诉封晚亭他对他无半分情谊,他便能与他们父子俩再无瓜葛,可为什么就说不出口。 他在这时不合时宜地想起封楚寻可爱的小脸,想起他仰着脑袋用稚嫩的口气叫着他妈妈,想起他幼稚却真挚的发言。 根本狠不下心。 “我不会删掉喜乐。”裴漾明确说。 “那我呢?”封晚亭想让裴漾怜悯怜悯他,“你会……跟我彻底,断开吗。” “我们本来就没有牵连,何来断开一说。”裴漾抬起头,艰难地说,“封董,你也看到了我的丑样子,我一点都不值得你如此对待我,以后封董见到我,就当不认识。” 封晚亭苦涩地笑了笑,“你觉得我是因为你的脸才如此待你?” 裴漾不说话。 “我懂了。”裴漾的沉默代表了一切,封晚亭静静看了他很久才说,“好,以后,就当不认识。” 裴漾的心突然揪了一下。 到此为止了,封晚亭转过身,裴漾不受控制地叫住他,“喜乐那边,我会……跟他解释没回消息的原因。” “随你。”封晚亭头也不抬,俨然是信守承诺,将裴漾当‘陌生人’了。 裴漾自讨没趣,走出封晚亭的办公室。 好了,这下心满意足了吧。裴漾对自己说。 明明事情是朝着他所期望的在进展,胸口为何如此难受,情绪竟比昨天更低落。 失魂地走到电梯口,裴漾想起自己没有下楼的权限,他像是抓到了一把稻草,有了合理的理由回去找封晚亭,一回头,吴锐就站在不远处,“裴漾先生,我送你下去。” 裴漾看着吴锐笑嘻嘻的表情,一股无名火。 “嗯。”他上了电梯。 吴锐将他送到一楼,颔首打算离开时,裴漾拉住了他。 吴锐不明所以:“嗯?” “吴秘书。”裴漾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但还是问了,“董事长的业务,会跟策展部沾边吗?” “上半年不会。”吴锐想了想,“下个月倒有可能……前几天有开会商议,不过至于项目会不会启动,还得看封董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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