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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封晚亭的手不听使唤地抖动,他怕死了,怕护士接下来的话会让他承受不住。 护士确认道:“你与患者是什么关系?要直系亲属。” “他没有直系亲属,我是他爱人。” “爱人?”护士狐疑地打量了遍封晚亭,将手里文件夹递给他,“把这个签了。” “……” 封晚亭低头一看,那是份病危通知单。 他颤颤巍巍地接过来,耳朵里轰轰隆隆,护士的话在他的大脑周围环绕,断断续续地听不清晰,但封晚亭却能理解她的意思:“病人……伤口……太深,刀子差点刺入心脏,几乎是……擦着……心脏的边缘,情况非常危险。” 封晚亭眉毛压紧瞳孔,那是无声的无望。 “先生?先生!?” 封晚亭回神,捏着笔,迟迟下不了手,“他……他抢救回来的几率……有、有多大?” 护士没有回答:“我们医生会尽全力。麻烦快些确认签字。” 封晚亭没办法确认什么,耳朵是翁鸣的,眼睛是模糊的,他签过上万份文件,也签过几个亿的合同,他的名字早就被他练就的行云流水,闭着眼也能写出来,但此刻他手抖得,异常艰难地在‘病危通知单’上写下‘封晚亭’三个字,写得扭曲,不成形状。 抢救室的灯还亮着。 封晚亭实在站不住了,他扶着墙坐到走廊冰凉的靠椅上,给柳珂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封晚亭沙哑地说:“妈,你现在来医院一趟。” 柳珂说:“晚亭?你声音怎么成这副样子了?” “别问了。”听筒里的电流声混着封晚亭破碎的哽咽,“医院地址我发给你了。” 逝者已去 柳珂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穿过消毒水刺鼻的走廊,找到楼层,她的目光被一抹刺目的鲜红给钉住,吓得魂都出来了,“晚亭!晚亭!” 封晚亭的居家服被血浸透得暗红,他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上,睫毛还凝着未干的水珠。 柳珂奔过去,扶住封晚亭的肩膀,左看右看,“这是怎么了?怎么满身是血!?” 她手指抚过带有血渍的衣襟,像是在确认伤口在哪。 “不是我的血。”封晚亭缓缓抬头,眼白布满血丝,他掰开柳珂的手。 “那这是!?”柳珂呆滞地看向抢救室的门,问,“里面是谁?” 封晚亭说:“裴漾。” “……” 这个名字像一把锈刀,割裂了空气,柳珂呼出一口浊气,总算安心了,“……你把我叫来,是让我来看他的?封晚亭,你是觉得我会因为可怜他就承认他吗?他父亲害死了你哥哥!你跟他谈情说爱,跟认贼作父有异曲同工之处!” “这两者区别大了。”封晚亭提不起一丝精气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是我和他分手了,我哥和我嫂子就能复活吗?” 柳珂一噎,“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他父亲是害死你哥的凶手,你自己听听不膈应吗?” “你知道他为什么进抢救室吗?”封晚亭充耳不闻,问道。 “为、为什么?” “他不想活了,临死前,拿着刀,要弄死他父亲。” “……” 柳珂痴住。 封晚亭用力呼出一口气,“他可能知道我会起疑心,决定这件事的时候除了状态不太对,整个人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还跟我有说有笑,还期盼着我跟他求婚,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决定的这件事。” “完全没有预防,今天天还没亮,他就行动了。” “如果不是他心软,临走前见了喜乐一眼,现在这个点,他就该到警察局自首了。” “……” 柳珂皱眉,呼吸都停滞了,“他连人都敢杀!你还敢跟他在一起?你就不怕他哪天把你给……” “他就是因为不敢!他就是因为不敢才把刀扎进自己的心脏。”封晚亭一回忆起那个场面,我一定在 看到病房里滴滴答答的仪器,魏子允攥着果篮的手有些发白,他小心翼翼地放下手里的东西,欲言又止的,“兄弟,你这是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比裴漾更适合躺在床上?” 裴漾被封晚亭照顾得很好,这两日的脸色已经没那么苍白,开始慢慢恢复红润,泛起了血色,盖在身上的蓝白纹病号服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像初次绽放的樱花,安静又美好,好似不曾挨了一刀,只是沉沉地睡着了。 封晚亭修长的手指正轻柔地掖着裴漾的被角,听到声音撩起眼睫看魏子允一眼,那双往日锐利如鹰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你怎么来了?” “柳姨给我打了电话,她担心你的身体,但你日日夜夜守着裴漾,她也拉不下脸过来,就让我来看看你。” 魏子允站到一旁,看向病床上躺着的裴漾,叹了口气,“你们俩也太艰难了,搞什么情深那套啊,裴漾他就是道德感太强了……如果是我——” “不会说话就带着你的东西滚。”封晚停打断他。 “好好好我闭嘴行吗。”魏子允举起手做投降状,他往沙发上一坐,问,“医生有说他什么时候能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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