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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渐渐落下,微凉的夜风吹起裴漾的发丝,绚烂光影落在他的脸颊,恍惚间,宋一潇好似见到了他初遇裴漾时的模样。也是一个晚霞,霞光铺满浩瀚的天际,在新生欢迎会上,奏响乐曲时,他看到了一张安静、清冷、动人心魄的脸。 自此一发不可收拾,每每夜晚,他都会想起那个独自坐在餐吧看书的男人。 ——他不能失去裴漾。 这个念头冲上宋一潇的脑门。 “漾漾,跟我和好,我发誓我不再碰他,微信电话你都可以拉黑,我也跟夏京墨认识六年了,我不要他了!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漾漾,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裴漾的表情毫无涟漪,双眼甚至可以用空洞来形容,他直接越过宋一潇,“滚。” “裴漾——”宋一潇还在挣扎,低吼道,“新日你也不要了吗?” 裴漾顿了下。 “当初我们给它取名叫新日,预示新的日子就此开始,”宋一潇哽咽着,脸部已痉挛扭曲,“你真的……不要我跟新日了吗。” “一条狗罢了。”裴漾继续向前。 宋一潇僵在原地,整个人的身体开始坍塌,当他意识到裴漾好像真的不会再回头时瞳孔压紧,冷汗顺着额角流出,落到唇边。 “我不相信——!裴漾我不相信你真的这么冷酷无情!新日生病了你知道吗!”宋一潇发疯大吼,踱步跟上裴漾,“自你走后它就有些抑郁,每天茶饭不思,昨晚我回去它就晕在玄关,还呕了血。” 裴漾皱眉,“宋一潇,你要是个男人就别拿一条狗当幌子。” “我没有骗你!”宋一潇急忙掏出手机,从相册翻出一张照片给裴漾看,“急性肠胃炎,现在还在医院输水。” 照片里的新日眼皮紧闭,往日蓬松的卷毛无力地耷拉着,粉色鼻头泛着不健康的白色,在一张宠物床上无精打采地趴着,纤瘦无比,看起来奄奄一息。 裴漾的颈线绷得笔直,心疼得连呼吸都变轻了,“宋一潇!你就是这么照顾它的?” “我……我工作忙你是知道的,它、生病的主要原因是想你。” “忙?忙得没空照顾一只狗,却有空跟人上床打炮?”裴漾袖口下的指尖微微发白,泄露了怒意,“医院位置给我。” “我送你去漾漾。”宋一潇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希望,忙为裴漾拉开车门,“我刚好也要去医院看它,漾漾,上车吧,新日看到我们在一起一定会很开心的。” 裴漾犹豫了一会,终是不忍新日生病独自在冰冷的医院,上了车。 宋一潇生怕裴漾会后悔一样,猛踩油门。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封晚亭踩下刹车,亲眼从挡风玻璃看到裴漾弯身上了那辆保时捷的副驾。 这辆车的主人和开车的人无比熟悉——正是裴漾的前男友。 封晚亭双手捏紧方向盘,夕阳打下来的树影透过车窗投在他侧脸的轮廓,他的心脏有些发麻。 片刻,手机‘叮’了两声。 裴漾发来两条信息。 一万一千零五十的转账,附带一条消息:【抱歉封董,我有点事,钱你记得收。】 封晚亭垂下眼睛,看了这两条消息很久。 有事?上了前男友的车,能有什么事? 是打算复合?纵使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还是打算和好? 就那么爱吗。 封晚亭扔下手机,踩上油门,漫无目的地溜了会车,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接通后,魏子允吊儿郎当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出:“喂?封少爷,进展如何了” 封晚亭声音微哑:“毫无进展。” “怎么会?”魏子允那边很嘈杂,还有话筒的回音,大概是在哪个夜总会的包厢,“你不是去公司门口堵他了吗?他力气那么大,还能挣脱你不成?” “来晚一步,”封晚亭说,“被另一个人接走了。” “我去,他还挺招人喜欢?” “……” 封晚亭垂下眼,吸了口气,“……既然要跟前男友复合,为什么还要打电话给我,” 为什么还要跟我做第二次爱。 “什么?我这边太乱了没听清,你说什么?他找前男友去了?” “算了。”封晚亭没什么分享的欲望,“挂了。” “哎你等等!”魏子允到了个安静的地方,声音一下子变得清晰,“我给你发个位置,你过来。” “没空。” “你他妈别重色忘义,堵人就有空,陪兄弟就没空?” 封晚亭说:“要陪孩子。” “切,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喜乐你送回老宅了,你他妈快来,不来就绝交!”魏子允先一步挂了电话,然后发来一个定位,果然是夜总会。 多大的人了还玩绝交,封晚亭不喜欢这种吵闹的地方,鲜少去过,今天不知怎的,倒真想去玩玩。 ——毕竟一静下来,就会想到裴漾上了前男友的车。 他点开位置,踩下油门。 魏子允向来奢侈,会所的包厢被他改造得极度奢靡,暗金与黑交织的皮革,墙面包裹着进口牛皮,镶嵌着鎏金线条,沙发长得足够容纳十几人横倒竖卧,低音炮震得人胸腔咯噔。封晚亭刚踏进去就感到不适。 “晚亭!你来了?” 魏子允流里流气地仰躺在沙发正中央,两条腿毫无规矩地翘在桌上,整个一纨绔。 他挥挥手,示意包厢里的服务员把音乐关了,自己起身将封晚亭拽到身边,冲侍应生道:“我兄弟来了!摆酒。” “魏少爷稍等。” 包厢的大门无声滑开,男侍应生们列队而入,干净的白手套托着冰雾缭绕的酒盘。 魏子允的眼神毫不遮掩地落在他们的脸上、腰间、臀部,乐道:“简直人间天堂。” 封晚亭一眼都不想看,“先说好,陪你喝两杯我就回去了。” “你这么着急走干什么?这才几点。”魏子允随手拿了块冰桶里的冰块含进嘴里,湿哒哒的手在身旁摆酒的侍应生腰上蹭了两下,侍应生回过头,小脸一红,顺势倒进魏子允怀里,娇滴滴地说:“魏少爷……你把我衣服弄脏了。” “赔你十件好不好?”魏子允捏着侍应生的下巴道。 侍应生刚要开口,封晚亭冷冷道:“魏子允,再恶心我,我现在就走。” “好了好了不闹了。”魏子允无情地推开侍应生,刚刚的笑脸一秒消失,“都出去,有事再叫。” 侍应生们点头哈腰,排列整齐地离开了包厢。 “行了,现在没人了,兄弟给你分析一下。”魏子允搭上封晚亭的肩膀,说,“你呢,都能跟那个叫……叫、叫什么来着……” “裴漾。” “啊对,裴漾,生僻字呢还。”魏子允说,“你都能跟他做两次了,要我说,你的病早好了,什么几把认主,扯不扯淡?” 封晚亭:“……” “听我的兄弟,你跟别人试试,真要能成……” “我说了,”封晚亭道,“我不喜欢男人。” “那你他妈的脑子有点问题,裴漾不是男的吗?”魏子允问,“坦诚相待两次了,他难道没有居居?” “你明明就是个跟我一样的同性恋,干嘛不愿意承认呢,是你从小到大的教育让你觉得你喜欢女人,你就应该喜欢女人。但性取向这种东西是刻在基因里的,改变不了的,你根本喜欢不起来女人,何苦为难自己?” “……”封晚亭烦闷地给自己倒了杯酒,橙黄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翻涌,他一饮而尽。 “晚亭,我知道你一时没办法接受这件事……” “可我确实对你身边跟着的男孩没有兴趣,没有任何兴趣。”封晚亭打断他。 “那是因为你不喜欢我喜欢的类型啊。”魏子允打了个响指,“我就喜欢妖艳的,骚的,我身边跟着的都花枝招展,恨不得光着屁股出门,但你不是啊!我见了裴漾的照片,怎么说呢,长得确实不错,但太素了,明显是清纯冷淡的那挂,你跟我喜欢的是两个极端,那你怎么可能对我喜欢的感兴趣?” 封晚亭居然觉得有点道理。 魏子允看他有些动摇,拍了拍手,“人呢?” 即刻有人推门进来:“魏少爷,什么吩咐?” “去去去,找几个陪酒的,要清纯的、冷淡的、漂亮的,素颜哦,带妆的直接pass掉!” “好的,魏少爷稍等。” 包厢门被带上,魏子允冲封晚亭挑眉,“这个会所里的男公关都能带出去,你喜欢哪个直接让他坐你旁边,等陪你喝尽兴了,楼上就有房间。” 封晚亭实在鄙夷这种取乐方式,但他这个病,确实如魏子允所说,得试了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只能对裴漾起得来。 “别冷着脸了行吗?你心里惦记着的裴漾现在在跟前男友快活呢,你俩又没什么关系,难道你还想为他守身如玉?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做,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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