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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晚亭切回到私人微信,才看到那条未读消息。 【封董,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他点开与裴漾的聊天框,盯着新消息看了几秒,没做回应,只是将聊天记录往上滑给陆雨看。 “他一个月工资不到两万,房是我们一起开的,床是一起睡的,但为了摆脱我,他给我转了快一个月的工资。”封晚亭问,“你觉得这样的人,会为了钱成为‘药引’?” 封晚亭只给陆雨扫了眼转账记录,聊天内容陆雨都没能看清,只靠着自己超强的记忆力和眼神记下了备注,‘裴漾’。 “所以您是放弃了?” “放弃了。” “……”陆雨叹了重重的一口气,“封董,您这个病这么久了都没有一点进展,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大突破,您确定就要这么放弃?如果您觉得跟药引沟通有问题,请把他的联系方式交给我,我会以您的心理医生这个身份,专业地向他解释……” “陆雨。”封晚亭警告道,“你太急于求成了,我不希望因为我的病去打搅一个正常人的生活,你去找他也不过是威逼利诱。” “我……” “好了。”封晚亭摊开手掌,示意她不要说了,“没事请离开。” 陆雨张了张唇,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陆雨走后的三分钟,封晚亭一直在看手里的策划案,直到看到最后一页他才意识到自己什么都没看进去。 “人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你拥有旁人穷极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那么就该承受这些!封晚亭!这是你的命!是你姓这个姓的命!” 封归说的这段话在某段时间是封晚亭最不想提及的噩梦。但距离这段记忆已经过去几年了,封晚亭其实很久都没有再想起了,此刻却突然插进脑海,像只打不死的苍蝇在耳边嗡嗡。 当时他还年轻,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那我就一帆风顺给你看。” 回旋镖扎中眉心,三十二岁的封晚亭笑笑,理解了这段他曾嗤之以鼻的话。 原来真的不可能一帆风顺。 他再次打开和裴漾的聊天记录,对方冷漠疏离着急跟他划清界限的消息看得人心口如数万支密密麻麻的针在扎。 封晚亭点开他的头像,点开右上角的三个小点,点开红色的字体‘删除联系人’,动作是那么的流畅自然,仿佛没有一丝的不舍。 直到跳出一个确认删除的弹窗,封晚亭才好似如梦初醒,将手机锁上,继续看策划案。 刚认真看了两个字,手机发出一阵激烈的铃声,封晚亭忙放下手上的东西去接,心脏跟随铃声跳了两下。 这是他给家里保姆设置的专属铃声,没有重要的事情她不会打来。 “田阿姨,什么事?” “封董,可能要麻烦您回来一趟了。”田云那边的背景音是个小男孩痛彻心扉的哭声,“小少爷太长时间没见您,连着做了两晚噩梦,我担心您忙,没有告诉您,今天实在是哄不好了,他吵着要见爸爸。” “麻烦把手机给喜乐。”封晚亭听着那阵哭声心疼得要命,稳着情绪道。 “好。”田云在那头哄着,“喜乐,我们乖喜乐别哭了,你听听,这是谁?” 封楚寻哭得一抽一抽,用小孩专属的奶音道:“是……是爸爸吗?” 封晚亭全身的细胞被这道声音揪了起来,他立马拿起抽屉里的车钥匙往办公室门口去,柔声对着手机说:“是爸爸,喜乐乖,爸爸马上回去。” 潇哥你轻点 裴漾跟夏京墨争吵的第二天下午,夏京墨主动给裴漾发了两条微信。 【漾漾,昨天的事我想了想,我欠你一个道歉,是我在不知真相的情况下听信别人,我们都这么长时间的好朋友了,我就该无条件的信任你向着你才是。】 【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已经开好酒店跟前台知会过了,你下班直接过来,我给你赔不是。】 裴漾看到消息立马搁下手上一切工作回复:【我没有生气。】 觉得这句有些单调,他又快速打字发过去一条:【我不会生你气的京墨,下班后我第一时间赶过去。】 夏京墨很快发来一个‘ok’的表情包。 裴漾的欣喜过于明显,对面工位的尹苏方忍不住嘴欠道:“什么事这么开心?约人了?” 裴漾一个字都还没说出来,尹苏方赶在他开口前阴阳道:“不关我的事是吧?行了我帮你说了,免开尊口。” 裴漾弯了弯唇,想起那天在总部停车场尹苏方及时赶到把他带走,如果不是尹苏方他还不知该如何脱身,欠了人人情,一时不想再跟他对呛,只好实话实说:“朋友约我。” 尹苏方警惕:“男朋友女朋友?你复合了?还是…停车场那个?” “都不是。”裴漾说,“大学的朋友,一个……很要好的朋友。” “真想不到……”尹苏方嘀咕,“你居然会有……朋友。” 一直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的裴漾今天居然跟平日爱摸鱼的同事一样提前三分钟就在打卡机前等待,把同事们吓得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他们大概都不懂裴漾的心情,在夏京墨离开后,裴漾心慌焦虑了一晚,在他以为要失去这段友情时,夏京墨竟主动道歉,竟主动约他去解决事情,这比失而复得更令人开心愉悦。 裴漾开车到花店买了束夏京墨最喜欢的茉莉花,捧着到了酒店。 裴漾在前台报了他的名字,前台很快反应过来,递给他一张房卡。 裴漾道谢接过,往电梯去。 刚走出两步,耳朵极好的他听见两个前台在窃窃私语,很兴奋的样子:“玩真大啊……三个人……” “长得帅就是玩得花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哎呀别说了,他好像听见了。” 裴漾闻声看她俩一眼,没太在意,摁了电梯就上楼了。 “1608……”他迈着步伐,小声嘀咕着房间号。 找到对应的房间,裴漾刷开门,进去后是个小客厅,他张望一圈,没有看到夏京墨。 “京墨?”裴漾试探地叫了声,没得到回应,他便接着往里走。想见夏京墨的心太急切,过于开心的他甚至没注意到门口有两双男士皮鞋。 走到卧室门前,他听见里屋一阵压抑的呻吟,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不知是兴奋还是痛苦。 裴漾皱起眉,抚上门把手打算拧门进去,手已经往下摁了一厘米又觉得擅自闯入房间不太好,他曲起手指,刚要叩门,卧室里的喘-息声更加过分,溢出了门缝。这次裴漾听出来了,是兴奋的。 “潇、哥……潇哥!你轻点……啊……” 霎时,裴漾的身子僵成了一块冰冷的尸体。 他怀里还抱着充斥着香味的茉莉花,双腿麻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犹如冰窟。 颤颤巍巍的手一把拧开了门,门口正对着床,床上光着身子的两人听见动静一起回头,夏京墨吓得大叫:“啊啊啊啊啊啊——” “漾漾……?!”宋一潇满头大汗,看见门口的裴漾全身的血液往上涌,当即反应过来,一把推开身下的夏京墨,直接朝他脸上来了一巴掌,“夏京墨!你他妈玩这套!?” “潇哥!我没有……”夏京墨惊恐地捂住被扇的半边脸,拼命摇头,哭哭啼啼道,“我不知道漾漾会来这里。” 碎玉般的茉莉花瓣划过檀木地板的纹路,像被揉碎的锡箔纸团,哪怕被摔在地上,仍固执地吐着幽香。 裴漾的身体开始发抖,喉咙像是混进了沙土,他想骂人,想吐出世界上最难听的脏话,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漾漾!你听我解释!”宋一潇开始疯狂穿衣服,很快遮住了满身的痕迹,“是夏京墨这个婊子算计我!” 夏京墨沉默不语,用酒店的睡袍包裹住自己,因为人长得好看,所以清晰的巴掌印在他脸上像是一朵绽开的花。 裴漾的指甲抠进掌心,牙齿不受控制地咬破下唇,血液里的铁锈味在舌尖蔓延,视线中所有物体都在高频震颤。 远离……远离……走,跑…… 潜意识里的自己在大脑中重复这几个字,裴漾红着眼眶,跌跌撞撞地转身。 “漾漾!”宋一潇穿上外套就要去追,被夏京墨拽住了手臂。 “潇哥。”夏京墨声音暗淡,再没了刚刚害怕哭泣的劲,“你追上去有什么用?你们已经分手了。” “妈的婊子!”宋一潇又一巴掌扇上去,“你他妈想干什么啊夏京墨?你等我回来再找你算账。” “宋一潇,你分手了,裴漾把你甩了!你是听不懂人话吗?”夏京墨吼着,将宋一潇死死摁到床上,“我去追,我会把这些年的真相全部告诉裴漾,全部告诉你的宝贝漾漾!” “夏京墨!你他妈敢!”宋一潇破音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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