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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初林溪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不想管我就不要和我说话,我知道。你巴不得我走,巴不得我没有被找回来对不对?” 他的声音突然变小了,小到几乎被风吹散:“那你就别管我啊,钱我也不要了,都还你……什么,你真让我还啊?你怎么这么小气啊!” 电话挂断了,初林溪把手机攥在手里,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色,像一只被人丢在路边的金渐层。 他没哭,只是鼻子红红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了一片小小的阴影。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发抖,就是倔强地不肯掉眼泪。 叶维桢站在他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脚步不知道为什么迈不动了。他应该走的,不关他的事,又不是他把初林溪弄哭的,可他的腿就是不听话。 初林溪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视线,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转过来,精准地对上了叶维桢的目光。那一瞬间,叶维桢看见初林溪的眼睛像被点亮了一样。 如何形容呢,红红的眼眶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委屈还挂在睫毛上,但那双眼睛已经亮起来了,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星星,湿漉漉的,亮晶晶的。 “老公……” 初林溪从台阶上站起来,蹲了太久腿麻了,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也不在意,站稳了就朝叶维桢走过来。 走到叶维桢面前,仰起脸,近看更可怜了,鼻尖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 “老公,”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大哥欺负我。” ==========作者有话说:========== 叶维桢:老婆,好巧啊,我们在作话里相遇了 初林溪:你谁? 找老公告状 “老公,”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大哥欺负我。” 像极了小朋友在外面受了委屈,找到靠山然后就开始告状,告得天经地义,告得不容反驳。 叶维桢看着他,眉头拧了拧,他不应该接话的。他接了初林溪的话,这个幼稚鬼就会没完没了,他现在走还来得及。 但他没有。 “怎么欺负你了。”叶维桢听到自己说。 初林溪一听这话,立马开始了控诉。 “他不给我钱花!把本少爷的零花钱都扣光了!本少爷今天骑共享单车过来的,骑了好远!本少爷的腿都要断了!”他越说越气,声音也越来越大。 “他说来接我回家,我不想回!他说我在外面丢人现眼,我说我没有!我就是来找个朋友吃个饭!” “朋友?”叶维桢的语气很淡。 初林溪心虚了一下,声音小了下去:“其实也可以是男朋友。” 他从下往上偷瞄叶维桢的表情,像只偷了鱼干被抓包的小猫,眼神躲闪又无辜。 “老公,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就一晚。我不想回去看我大哥那张脸,他肯定又要骂我。” 晚风吹过来,把初林溪额前那撮碎发吹得更翘了。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首先,”叶维桢声音听不出来什么情绪,“不许叫老公。” 初林溪嘴一瘪,刚要反驳,就被叶维桢的第二句话堵了回去。 “其次,”叶维桢顿了顿,像是做了一个不太情愿的决定,犹豫道:“上车。” 初林溪愣住了,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他果然最厉害了,这不很就把老公拿下了!初林溪的小心脏跳得厉害,像有人在他心里放了一场烟火。 “老公你真的愿意收留我?” “再叫老公就别跟着我。” “好的老公,知道了老公,我注意的老公。” 叶维桢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初林溪拿起地上的汉堡袋子跟在他后面,步子轻快得像踩在云上,嘴里乱七八糟地哼着歌。 走了两步,他又开口了:“老公,你今天好帅。” “闭嘴。” “老公今天的领带也好看。” “我让你闭嘴。” “好的,闭嘴的老公也最帅了。” 叶维桢让司机把车停在一家餐厅门口的时候,初林溪还在车上絮絮叨叨。 “老公,你喜欢吃什么?本少爷什么都可以,不挑食的。但是我不吃香菜,不吃姜,不吃太甜的,不吃太咸的,不吃——” “你不是说不挑食。”叶维桢扯了扯嘴角。 “这哪叫挑食?这叫及时止损!”初林溪又用了一个成语,忍不住夸了夸自己。 餐厅是叶维桢常去的一家,私密性好,菜式中规中矩,不用费脑子点单。 经理看到叶维桢进来,习惯性地往包间引,余光瞥见他身后跟着一个漂亮得过分的小年轻,脚步顿了顿,非常有眼色地加了副碗筷。 初林溪坐下来之后,整个人就开始进入状态了。 他整理一下衣服,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下巴微微抬起,摆出早上面对初津州的气势。 可惜那双杏眼还是那么不争气,一看到端上来的红烧排骨他的眼神就立刻亮了三个度,整个人像被按了开机键。 “吃吧。”叶维桢及时动筷,堵住了初林溪想说的话。 初林溪忍了三秒,然后夹了最大的一块排骨,啃得腮帮子鼓鼓的,嘴角还沾了一点酱汁。叶维桢看了他一眼,把自己面前没动过的那碟纸巾推了过去。 初林溪吃得差不多了,擦了擦嘴,又喝了口水,然后清了清嗓子。 “老公。” “说了不许叫。” “维桢哥哥。”初林溪从善如流,但整个人往前凑了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个大事,很重要的那种。” 叶维桢其实什么都没有听到,就听到那声维桢哥哥。好奇怪,今天他也没点甜口的菜,初林溪怎么能说出这么甜腻的话。 初林溪左右看了看,确认包间里没有别人,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趴到桌上了。他的表情非常严肃,眉毛微微皱着,嘴唇抿了抿,仿佛接下来说的事情是重大机密。 可惜他嘴角还沾着一点汤汁,整个人的严肃值直接打了骨折。 “你公司里,”初林溪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叶维桢不得不微微侧耳,“有内鬼。” 叶维桢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 “而且不是一个普通的内鬼。”初林溪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是你爸的私哦。” 他说完这句话,往后一靠,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表情是藏不住的得意。初林溪可聪明了,他知道要想留在叶维桢身边,多多少少得提供点有利条件。 这就叫做利益互换! 叶维桢看着他,没说话,包间里安静了两秒。初林溪以为他被震惊到了,心里更加得意了,嘴角压都压不住,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你怎么知道的。”叶维桢放下茶杯。 初林溪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这个问题他在心里排练过了。 因为他当小鬼的时候,蹲在叶维桢的办公桌上,亲眼看到一个陌生男人冲进来拍桌子,说他也是叶明朗的儿子,凭什么公司没有他的份。 不过这些初林溪当然不能说,要是老公知道他上辈子当了小鬼,万一害怕了可怎么办。 “本少爷自有渠道。”初林溪故作高深地眨了眨眼,食指抵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天机不可泄露。” “你连证据都没有,”叶维桢慢慢开口,“就敢直接跟我说,我父亲有一个私生子,潜伏在我公司里。” “没有证据又怎么了,”初林溪伸出手指,“我只能告诉你本少爷的消息绝对可靠。” “可靠到你连名字都说不出来。” 初林溪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努力回忆了一下。 上辈子那个男人冲进来的时候,自我介绍说的是什么来着?初林溪当时光顾着看热闹了,压根没注意听名字,只记得那人长得跟叶维桢的父亲有几分像,嗓门特别大,吵得他耳膜疼。 “名字,我暂时不能告诉你。”初林溪挺了挺胸,试图用气势弥补信息量的不足,“总之你公司企划部,有一个姓……姓什么的来着……” 他卡壳了。 叶维桢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初林溪皱着小脸努力回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嘴唇一张一合地念念有词,似乎在默念一些自己也记不清楚的信息。 叶维桢想,这个人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一个没有名字,没有证据,也没有任何可验证信息的“重大消息”,就这么大大咧咧地甩了出来。不怕被人当疯子吗?不怕惹祸上身吗?还是说他根本没想到这些? “你就不怕,”叶维桢突发好心,提醒道:“你说的这些话,传到不该传的人耳朵里,给你自己惹麻烦?” 初林溪眨了眨眼,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想了几秒钟,他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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