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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村道走,一路都在跟人打招呼。 “屿哥儿,江哥儿出门子啊”村里孙婶婶拿着晾晒的衣裳跟他们说话儿道。 白屿也哎了一声:“婶婶晒衣裳呢。” “是咧,趁太阳赶紧晒晒,屿哥儿你上次给我家的腌菜可真好吃,待开春了,我家撒了菜秧,你来匀些回去。” “好,谢过婶婶了。” 江哥儿拉着屿哥儿继续往前走,小声道:“她家大郎要说亲了,是隔壁村的姑娘,听说家里的阿爹阿哥是瓦匠。” 白屿:“这门亲事好,老丈人家底子厚呢。” 江哥儿拉着他咬碎话:“人孙婶婶家也好,为人和善,全家都勤快,孙阿爹种地是头一把好手,燕姐儿又整日喂鸡喂鸭,孙大郎也上进,在镇上给人跑腿拉货一个月也挣不少,一家子齐心干,听说清明后就要起新屋了,修座大院儿。” 白屿手里轻轻甩着篮子,轻笑道:“哎,那可是好事儿呢,日子过得愈发好,等以后咱有钱了也起新屋。” 江哥儿早就想起座新屋了,最好有个宽敞的院子,后院也要多些院舍,这样好喂牲畜,点头道:“对,得起个好院儿,否则以后人丁兴旺了,不够地方住呢。” 白屿捂嘴笑:“怎地,想生娃娃了” 江哥儿臊的作势要打他:“羞不羞啊,大白天的说这话。” 白屿摆了摆手:“都成了亲的人了,还以为是村口光着屁股的娃崽呢,说这些也不嫌臊了,我就说,我想生,可我家现在底子不厚,怕生了娃崽出来亏待了他。” 江哥儿点点头:“我倒是想生,可我这肚子”瞧了瞧四周,才压低了声音道:“一直没怀上,偷偷去镇上瞧过郎中了,说我身子没问题,可不知怎么就没个动静。” 他不比白屿,才成亲不久,他和吕虎已经成亲两三年了,村里都有刚嫁过来不到一年的夫郎娘子就怀了身子的。 别看他面儿上不急,其实心里也是急的。 白屿宽慰他:“既然郎中都说了你身子没问题,那就是讲个机缘了,放宽心,娃娃自己就来了。” 江哥儿撇嘴:“背地里议论我的肯定不少,怕是都笑我呢。”村里长舌妇多的是,就爱嚼些别人家的事。 白屿道:“下回我听见了,我帮你呲回去。” 江哥儿听了这话儿笑开了,高高兴兴的挽着白屿的手,两人俨然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快走到村口的时候,远远瞧见了一个穿红着绿的妇人,旁边的是村里的五娘子。 江哥儿小声说了句:“五娘子边上那个是媒婆。” 白屿看了一眼,当初巧嘴来山秀村叶家提亲的时候也是这打扮,好似全天下的媒婆都爱穿红着绿,打扮的很喜艳。 五娘子跟着媒婆朝村子里走,瞧那方向是去村西的,白屿想了想村西的人家,问道:“村西哪家人户要说亲” 江哥儿想了想也不知道,便回道:“这事儿得去问宋幺婶婶,村子里什么事儿她能不知道的。” 白屿听了这话,想起上回村里传神仙救了杨娘子这事儿,多亏了宋幺婶婶那张嘴呢,否则还传不了那么快的。 两个人都想起来了,忍不住捂嘴笑。 山腰处长着一大片野梅,往年气候暖和一些,能开一大片,在寒冬里绽放,可好看了,只是今年雪太大,压垮了许多枝丫不说,连梅树都冻的不开花了,只稀稀拉拉的开了几棵,但在一片雪白的天地间,一抹嫣红属实是好看。 白屿和江哥儿挽着篮子便去摘梅花,枝条上的雪簌簌的往下落,一朵朵娇嫩的梅花在指尖绽放。 “今年梅花开的不好,只能摘小半筐,怕是都不够喝。”江哥儿边摘边道。 白屿回道:“村里已经有人摘过几茬了,咱们这是捡剩下的,还有就不错了,够喝到开春,等着花都开了,野菜都从地里钻出来,也就有其他泡水喝的了。” “人都说梅花泡水好呢,理气解郁,化痰散结,说嗓子经常不舒服的喝了这个也能治。”江哥儿道。 白屿轻嗅着指尖的梅花:“搁点蜂蜜煮应当更好喝。” 下山的时候每人摘了半篮子的梅花,踩着积雪往村里回,刚走到村口就遇上了宋幺婶婶。 江哥儿看了一眼白屿,眼神好像在说看,这不就遇上了么。 便连忙去和她打了招呼,攀谈了几句,这才绕了回来:“哎,婶婶,我今儿见着五娘子带着媒婆来咱们村了,像是去村西那边儿的,可是谁家要说亲” 宋幺婶婶果真是个知道的,压低了声音道:“去给罗三家说亲事的,就是那个腿瘸的罗三儿啊。” “瘸腿”江哥儿问道,“难道是右腿有些短缺,走路一摇一摆的那个罗瘸子” 宋幺婶婶哎了一声:“就是咧,五娘子带着媒人来就是给他说亲事的。” 江哥儿哦了一声,又道:“瘸子也能说到亲事谁家姑娘小哥儿这么不挑的。” 白屿也好奇的看着宋幺婶婶,她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道:“不是咱村的,说的是别村姑娘,人我见过,长的好看,模样没得说。” 江哥儿疑惑道:“那怎么还能看上罗瘸子的他家家底虽还行,但也不是说大富大贵能当少夫人的。” 宋幺婶婶舔了舔嘴唇,继续讲道:“这事算他家捞着了!运气好,否则怎么落到他家头上来。” 白屿和江哥儿都伸了头去听。 “媒人来说的那姑娘,就是青山村的,哎,你们可别说出去,这事儿没落定呢。”宋幺婶婶叮嘱二人道。 白屿摇头,用手捂了下嘴:“婶婶放心,我两嘴巴严实,绝不说出去。” 江哥儿一并回道:“我连相公都不告诉呢。” 宋幺婶婶听了,这才悄声道:“那姑娘叫冬至,命苦着呢,模样俊俏不说,做事也麻利,只是阿爹不在了,她阿娘之前是楼子里的,年老色衰从楼子出来后这才嫁了人,生下冬至和小的那个叫立春的小女娃后,受不得家中贫寒,就自个儿走了,独留下这两姐妹。” 白屿一听,冬至,这不就是那天找他买豆腐的那姑娘,的确是有个妹妹叫立春的,她那副模样配村里的罗瘸子的确是委屈了。 宋幺婶婶继续道:“这冬至姑娘也是能干,拖起了幼妹,两姊妹活的下去不说,也不挨饿不受冻的,只不过今年冬天的雪太大,她家老屋又年久失修,被雪压垮了屋子,差点把人都给埋里面,还是村里的人借了一所荒废的老屋给她们住,否则两姊妹可真就要流落街头了,无依无靠的,最快过上安稳日子的办法就是赶紧寻个人嫁了,但是她家阿娘的名声不好,好多清白人户就避着这点,不愿意跟她说亲,再加上她又带着一个幼妹,家里就要多一张嘴吃饭,许多人家更是不愿意了,这可不就让罗三家遇上了,罗阿娘叫了媒人去给这姑娘说亲呢。” 白屿和江哥儿一听,属实这两姊妹也是个可怜的,但他们也就听听罢了,谁知道人姑娘嫁到罗三家去后到底过的好不好呢,这是别个儿的命了。 宋幺婶婶说完话儿后还不忘叮嘱白屿道:“屿哥儿若是再做豆腐就给我留几块儿,家里想吃冻豆腐呢。” 白屿应了,回道:“还要再做一回,估摸着等过几天大家又馋豆腐了再做。” “行。” 又唠了会儿话,等听完了事,白屿和江哥儿便提着篮子各自回家了。 到家后,程川远还没回来,他上山砍柴去了,真是一天都不愿意歇空的。 前阵子做豆腐留了许多的豆渣,今日白屿想先炒了豆渣,后面就能做成豆渣粑了。 白屿便拿了几口袋的豆渣倒在竹匾里,因着天还没黑,就拿到了屋檐下弄,这样就不用点灯费灯油了。 伴着天色从亮到青,再到麻黑,白屿细细搓弄着豆渣,将它们搓散,不能有结团的。 等天都黑了,才搓好两竹匾的豆渣,也不见程川远回来,白屿猜想,怕是今天相公想多打点柴回来,因此往深山里走远了些。 他是不担心程川远的,他身手麻利,有两分本事,身上又带着绳子,砍刀和斧子,就是遇上了熊一类的,也保教它伤着走。 回灶房里去将火升了起来,锅烧热后,便开始炒豆渣,拿着大铁铲细细的翻炒,得将豆渣炒成颗粒状才行。 然后蒙上纱布,放到橱柜里去发酵,约摸着要等个四五天才成,那样时间正好,差不多那会儿大集就要开了,他就能把豆渣粑拿着一块儿到集上去卖。 两竹匾豆渣都炒好了,也不见程川远的人,白屿时不时站在灶房门前望一望,心里不免还是有些担忧起来。 今晚没有蒸米饭,白屿搅了点面糊糊,准备烙点饼子,锅里蒸了七八个黄面土豆,蒸熟后,能擀成泥,再炒点鸡蛋,弄点辣子酱,这样裹成卷饼吃,照样好吃。 白屿刚从橱柜里掏鸡蛋,灶房里的黑心肝忽的就叫了起来,随即往院子里去了,白屿估摸着应当是程川远回来了,忙出门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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