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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川远见已经有人拿扫帚去了,便转身回屋檐下拿了竹扫帚,对白屿道:“我先去扫雪,等我扫了回来,豆腐应当就做好了,咱们就去村里卖,能赶到晌午。” 白屿点了点头,拿了盆出来往缸子里装雪,冬天外面的河上冻了,他家井又荒了,吃和用的水就全靠雪化出来的水。 程川远便拿着扫帚出去了。 等着白屿收拾完家务,又简单烙了两张饼后,程川远就回来了,进门就道:“雪太大,外面的山道都封了。” 白屿拿着铁铲啊了一声:“山道封了” 程川远放了扫帚走回灶房道:“这段时间雪下太大,山道的雪没人清理,加上山体陡峭,雪堆不住了,便雪崩了,积雪全都沿着山坡往下滑,把路直接堆死了。” 白屿:“那岂不是出不了村了” 程川远点头:“村长在和里正等人筹划清雪的事情,但一时半会儿也是清不出来的,最快都要等到年关下了。” 白屿庆幸道:“幸好最近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去镇上的,离开大集还有些时候,也不耽误咱们摆摊子。” 两个人紧着吃了个早午饭后便出门去卖豆腐了。 借了江哥儿家的牛车拉豆腐,白屿给江哥儿送了两块大豆腐,一嫩一老,江哥儿顺势就啃了一口豆腐,满足道:“可是吃上了,有段时间没吃到这东西了。” 白屿笑道:“可不是,我也馋的紧呢,瞧着家里地窖里的黄豆还有些才做了几桶。” 江哥儿掏了铜板要给豆腐钱,白屿连忙摆手不要:“送你两块儿豆腐怎好意思收你钱,拿回家吃就是。” 江哥儿可不肯,板着脸道:“你的豆子,辛辛苦苦做了大半晌,都不值钱么,哪能让我白吃了东西,我家又不是缺这几文铜板,快收着。” 白屿拗不过他,只好收了,不过少收了两文,他卖旁人五文,卖江哥儿四文就是。 江哥儿高高兴兴的拿着碗回去了,说今晌午晚上都吃豆腐! 白屿和程川远将七八桶豆腐搬上了牛车,开始朝村里吆喝去卖了。 幸好今日做的多,现下大雪封了路,只怕这豆腐更是好卖呢。 果然,村里人听见了喊卖豆腐的声音,家家户户都拿了盆出来买豆腐。 见着是白屿两夫夫,笑道:“没曾想在咱们村还能买上豆腐呢,程夫郎你们两口子勤快。” 白屿走在牛车旁,程川远停了牛车,几家人拿着盆围了上来。 “嫂嫂要嫩的还是老的,都是五文一块儿。”白屿笑道。 谭大嫂嫂凑了眼桶里的豆腐,见冒着热气不说,做的也白嫩,回道:“这价钱合适,要四块儿,两块儿老的,两块儿嫩的,天冷,能放。” 白屿和程川远一人捡老的一人捡嫩的,给人装着豆腐。 既然都聚出来买豆腐了,妇人们便互相唠着话。 “山路封了,哎呦我家汉子一大早就去瞧过了,那雪堆的比房子都高,还说去镇上采买些东西呢,现下也是出不去了。” “可不嘛,我家盐巴酱油都快见底了,如今出不去,只能省着点吃了。” “你这还好,张家的才惨呢,贪着粮价高,把家里的粮食一股脑卖了大半,现下粮缸快见底了,又出不去村,可是要吃豆饭杂面了。” “村里不少人都卖了粮,但也没见着卖他家这般厉害的,可是活该。” 白屿手脚麻利的给人装豆腐,提前在家过了称的,一块儿约摸着都是八两左右。 但出门的时候还是将秤杆带上了,遇上不信的买主,还是需要当面成给人看,免得人家总觉得自个儿买的比别的都小些。 “屿哥儿家还有做豆腐的黄豆”郭三婶将碗递了过来,顺口问道。 白屿哎了一声,笑道:“窖里留了些,堆在那里放忘了,现下才有做豆腐的豆子。” 郭三婶哦了一声:“我说呢,咱村粗粮都卖的差不多了,就存着细粮自个儿过日子吃了,现下谁家都掏不出一麻袋的黄豆来了。” 白屿捡起一块儿嫩豆腐放进碗里,边回道:“我家的家底薄,不比这些婶婶家,家里不能顿顿白米白面,便多存着粗粮吃。” 郭三婶扬着眉笑道:“哎呦,谁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日后你们的日子也能好起来,哎,把那块儿碎的边角也一并捡给了我吧。” 她眼尖的瞧中了桶里碎掉的一块儿边角豆腐,连忙道。 白屿笑道:“给婶婶两团豆渣吧,这边角是拿来添称的。”说罢,给了两团豆渣给郭三婶。 总之还是占上了便宜,郭三婶也不说什么了,高兴的端着碗走了。 白屿和程川远赶着牛车继续往村里去卖豆腐了。 村里转了一圈,豆腐竟还不够卖的,遇上人口多的人家,开口就要了七八块儿,为了这,还差点拌起嘴来。 后面的人家怕自个儿买不上了,便念叨着前面要的多的人家:“买上那么多做甚,能不能给我们后面的留两块儿,娃在家等着吃咧。” 白屿怕因为自己的豆腐让人吵起嘴来,连忙道:“婶婶阿嬷们别急,我家卖了今日的豆腐,明天还做呢,保管让你们都买上。” 这才让场面安稳下来,最后一桶的豆腐底部几块儿有些碎了,白屿便将所有碎豆腐一并添着称给了人,买一斤的多给二两。 最后一车的豆腐卖的干干净净,就这还有娃崽拿了碗来买没有了呢,撇着嘴看的人委屈。 白屿弯腰轻哄道:“明儿小嬷来卖豆腐,定 回家后,白屿就迫不及待的要回屋里去数他今儿赚了多少铜板去,程川远跟在后面锁了院门儿,又去炕洞里填了几根柴火让炕火烧起来,这才回了屋。 进屋就瞧见白屿正盘坐在炕上,密密麻麻的铜板堆了一炕桌,瞧着他数的正认真呢。 程川远自是知道自个儿夫郎向来是个爱数银钱的小财迷,笑了笑,也不去打扰他,在旁边坐下,静静的等着他数完。 等了好一会儿,炕洞里的柴火燃的噼啪响程川远去掏了掏炕灰,黑心肝在地上趴睡了一觉,白屿才数完铜板。 眼睛扑闪着问程川远,语气得意:“相公你猜,咱们今儿进账多少” 程川远心里估摸了个大概,“约摸快八钱银子吧。” 白屿用力的点了点头,手里还攥着一吊钱呢:“差不多呢!咱们这儿有七百九十三文!” 程川远笑了笑,说道:“咱这银钱赚的也算容易,就是天上掉钱来也没这般快的!” 白屿拿了麻绳出来穿铜板,边道:“若是按现下的黄豆价钱,咱们做出豆腐来,顶天了也只赚个一百文左右,那还是豆腐水分重的情况下。” “是,咱们就胜在黄豆是自个儿窖里早存下的。”程川远道。 白屿开始盘算起家底来:“算起来,咱们这赚头快四百文呢!如今这八钱银子入账,家底也有二两八钱多了,虽说也是渐渐攒起银钱来了,可离买地还是差的多。” 程川远也知道买地是白屿心头的大事,一直念着,他们两人没个耕地终归不是个事儿,就像是没根的树一般,乡户人家就图个种地吃饭,有了地日子才是有了奔头。 “夫郎莫要忧虑,现下采冰的事情已经做完,之前的铁器就能卖了,那时还能进帐四五两银钱,一亩上好的肥地现在的价钱在十一二两左右,我这些日子砍的柴火再拿去卖一卖,待天气回暖我就去寻个工做一做,想来买地这事儿也离得不远了。”程川远沉吟道。 他心里也一直装着这事儿,筹划着开春无论如何得先买一块儿,若是到了开春那会儿,家里攒的钱离买一亩地不是相差很远的话,那么他或许能去找冉掌柜或是蒋弟借一下,总之这样说起来开春时是能买一块儿地的。 白屿听了这话后心里也有了底,算是能见着地的影子了,高兴道:“这几天我们再去卖上两回豆腐,山路封了,周边的两个村子的人也出不去了,咱们就趁着这时候去别村也卖一卖豆腐,只要像今日这般好卖,那又是一大笔银子!对了,后面我还要和冉婶婶合伙搭摊子呢,想来还是有一笔银钱的,终归只要我两肯干,处处都是银钱。” 程川远坐在炕边,偏头静静的看着自家夫郎盘算,窗外的雪光和日光透过窗纸泻进屋内,将白屿的脸庞照的柔和。 他嘴角含着笑,黑眸如水洗般清亮,眉飞色舞的说着自个儿的赚钱规划,用全心照拂着他们两的这个小家,家里的地,家里的粮,家里的菜,每一个都要考虑盘算的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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