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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川远听了无奈的噙笑摇了摇头。 又在冉家铺子待了会儿,两个人便要紧着去做自己事儿了,程川远去置办铁器,白屿则是要去菜市和肉摊。 分开前,白屿将钱袋子拿了出来,里面是他们两的全部身家,白屿从里面捡出了一小块碎银子。 “这点银钱便给我买肉使,剩下的拿来做家里盐巴酱油等的花销,其余的相公你全数拿去。” 程川远接过钱袋子,里面还余了五两三钱多些,无奈一笑:“咱家底是薄了些。” 白屿跟着笑了下,觉得不妨事,安慰道:“至少还有屋子住,窖里还有许多的存粮,饿不着冻不着,比以前的日子好多了,相公拿着银钱去吧。” 两个人分开后,白屿就去了镇上的菜市,家里萝卜芥菜是够吃的的,上回又从滩上挖了许多的野腊菜回来,现下他只需买上些大头菜回家,做成麻辣丝儿就成。 问了几家摊子,都是一个价,大头菜两文钱一个,个头差不多,白屿便捡着要了二十个,给了摊主四十文。 程川远爱吃熏豆干,也就是腊香干,这种被烟熏过的小方块豆干,有淡淡的烟熏香味,里面嫩滑,味道极好的,拿来炒韭菜,或是条件稍好些拿来炒野葱五花肉,都是很下饭的。 镇上做这种腌腊食物的铺子有四五家,白屿选的是小巷尽头的那家瓦青小院儿,是个阿奶做了几十年的老招牌。 人做了三四十年的腌腊,现下年纪大了也天的打烊。 一到了冬天,她家的生意就十分的好,常常有镇上人家或是大户后厨都托她做腌腊呢。 白屿去的时候,门口排着五六人,有的是来提腊肉的,大多是来买熏豆干的,她家三天卖一回豆干,因着要用烟熏上两天才能上了色入了味。 也就是白屿来得早些,花铜板买了三十块后,后面再另有两人买了些,今日的豆干便售完了,阿奶儿媳收了竹匾子和钱匣子进院儿去了。 白屿站在门口瞧了眼院子里,只见几十块肉吊在院子里,下面燃着松柏枝,还有些柚子皮之类的,隐隐闻见还有些香料花椒味,不过他是闻不出来具体有什么香料的,这怕是人家的秘方呢。 大头菜和熏豆干共花销了一百零五文,白屿的碎银子换成了六吊铜板,这颗碎银子是不足两的碎银,只有不到八钱。 估摸着待会儿买了肉后还能剩下几吊钱来。 米价涨的快,肉价也跟着涨了些,不过不多,白屿还是能接受的,今儿陆致舟没出摊,想来新婚情热,或是又去跑村子了,白屿只能选了另一个肉摊。 是个一身横肉的中年大汉,白屿瞧见还有两分怵呢,犹豫着不敢上前买,还是杀猪匠的娘子见了,上前柔柔一笑:“夫郎买肉么” 白屿才点了点头,问了价,娘子也说了个公道价,白屿想了想,道:“给我割上十斤五花肉,另这猪肝怎么卖” “猪肝便宜,因有腥味,又需要佐料不好打理,你若是全要,给二十文就成。” 白屿瞧着这猪肝实在新鲜,便一同买下了,杀猪匠已经手脚麻利的在剃肉了。 他还想要些猪肺猪肠的,娘子笑了笑:“小哥儿可来晚了,猪肺已经被面摊子全买走了,要熬猪肺汤,猪大肠酒楼子要了,说是做红烧大肠。” 白屿只好作罢,想来十斤肉和一整块儿猪肺是够他和程川远猫冬吃了。 付了快两吊的钱,白屿背着竹篓才往后面的鱼摊去了,不曾想竟去的晚了,只有一户鱼摊在售了,桶里也只剩了几尾巴掌大的鲫鱼。 “夫郎要鱼么,剩下的鱼我给你算八文一斤。”鱼摊小贩爽朗的说道。 白屿睁了睁眼,“八文鱼价也跟着涨了!” 小贩笑了笑:“入冬了,鱼不好捉,若是再等河面上完冻,怕是鱼就更少了,而且鱼塘又都清完了塘,便是想吃都没有了。” 白屿蹲下身瞧了瞧这几尾鲫鱼,鱼小刺多,价钱也贵,白屿觉着还不如再用这钱去多买几斤猪肉吃。 “谢过小哥了,我还是去瞧瞧别的吧。” 小贩也不生气,又连忙唤住了白屿:“芝麻鱼儿要吗这个便宜,夫郎若是要,统共给我二十文就成,我忙着收摊了。” 白屿停住脚步,转身看去,小贩又提了一个木桶出来,里面有半桶的水,养着密密麻麻的小黑鱼,一只不过手指长。 “这鱼照样能吃,拿回去炸来吃笑着呢,只不过这快猫冬了,家家户户都爱腌鱼,所以大鱼卖的贵又快,这倒是还剩了些。” 白屿抿了抿唇:“十五文卖么,若是行,我就买下了。” 小贩皱着眉不作声,瞧着有些犹豫,白屿便作要走的样子,留下一句:“横竖这鱼我吃不吃都成。” 眼见人要走了,日头又不早了,再留上一两个时辰鱼就活不成了,小贩连忙叫住了人:“成成成,就卖给夫郎了,你可真是讲价的好手啊!” 白屿瞧着小贩用稻草编成的草筐子将鱼全部装了起来,递给白屿:“天气冷,鱼就是死了也腥不了,夫郎回家去紧着下了锅。” 白屿道了谢,背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往集市外走。 到镇口的时候,程川远已经在牌坊楼子下等着了,瞧见了白屿身上的东西,便伸手来接走了一半,另一只手提着用油纸包好的铁器。 白屿伸头去看:“都买好了么” 程川远嗯了一声,“冰镩,冰锯,冰钩,冰镐,这四样东西铁匠铺要了我四两半的银子。” 白屿哗然,果然铁器金贵,平民家里除了一口铁锅外,大多都没有其他铁器了,就是以前还时不时有家中铁锅被偷的事情发生。 “衙门的税交了么”白屿又问。 程川远点了点头,拿出一张盖了红章的纸出来:“交了,衙门也没遇见过有人要取冰的,说是咱们这等地方也没个司寒署,平日也没人需要那东西,拿不定,索性便让我交了五十文钱了事。” 虽说也可以不用交税,衙门估计也查不到这事儿,可若是真被查着了那便是挨板子交罚税了,白屿自从听了冉渠那般说后是不敢了,也就是他做小厨房时运气好。 “剩下的几钱银子还要去租地方囤冰。” 白屿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只知道他家现在可真是一两银子都掏不出来的贫户了。 回到家后白屿便赶紧去将小黑鱼打理出来,这是个细致又费人的活儿,大多数人家炸这种小鱼都不掏内脏的,洗干净了裹上面糊糊便炸了。 白屿爱干净又不嫌麻烦,一条条认真的用剪刀剖开肚子掏出鱼肠,打理完天色都已经深黑了。 但裹上面糊下锅一炸,那是真香,一条条小鱼炸的酥脆,程川远守着灶头在旁边偷吃了七八条。 白屿伸手指戳了戳他的脑袋:“这般急么,待会儿上了桌仅够你吃的。” 程川远捏起一条喂到白屿嘴边:“香的很,小刺都是酥的。” 白屿吃进嘴里:“果真香,今日这鱼怕是能炸两盆,想来是很划算的。” 两个人晚上便敞开了肚子吃炸小鱼,好狠狠解了回馋。 第二日的雪比往天的要大些,程川远冒着风雪去山上打柴,他是个闲不住也不爱偷懒的。 白屿便在家里腌肉做咸菜,天儿太冷了,黑心肝都不大爱往外面跑,只懒懒的趴在堂屋门槛前。 白屿的手指在盆里浸的通红,天气冷水也冻人手,程川远出门前是特意叫他用柴火烧热水洗菜洗肉的,但白屿没舍得。 眼瞅着河要上冻了,白屿想着院儿里的那口枯井得紧赶着找人来重新打井,可现下他们手上又没多余的银子,想想都发愁。 正巧这会儿江哥儿来了,他来找白屿窜门子聊闲话。 白屿将用盐,胡椒抹了的肉分成小块儿,一一用草绳吊在灶头上,江哥儿看着他做活,自己坐在灶房的桌边搓手。 “我相公大清早就出去了,说是现在就缺个囤冰的地方,就要等着开工了。” 白屿挂好了腌肉,瞧他冷的搓手,便又赶忙将土灶搬了出来,生了火,灶房渐渐暖乎起来。 “这可是个费人的差事。”白屿往土灶上放了烧水的陶瓮,又在边上烤了些花生瓜子和几个红薯。 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家里没别的吃食,将就着当个零嘴吧。”他家日子现下紧缺,是没有银子买其他零嘴的。 江哥儿嗐了一声,不在意道:“能打发嘴就是了,我在家冬天也爱吃烤红薯呢。” 白屿站在灶前往盆里放着香叶、干辣椒、花椒、山奈、八角、生姜等调料,江哥儿伸了脖子瞧他:“做什么好吃的呢,闻着真香。” “腌猪肝,猫冬时节好多人家都在腌肉,我家肉买的少,幸好猪肝还是买得起的,就多腌些猪肝,照样吃。”白屿回道。 江哥儿点了点头:“这东西下酒好吃的紧,对了,刚刚我来的时候,路过了你家前面的吴家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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