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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川远来帮手问道:“我该做些什么” 白屿:“将土灶点起来,我要发小麦芽,天气暖和才发的快。” 程川远立马去将灶房里的土灶搬了出来,点燃火后,将土灶挪到了屋子里,这样既能发小麦芽,他们睡觉也暖和。 第二日一早,程川远便起了身,拖着一堆的取冰铁器出门了,那时外面的风尚冷,雪也在下,天都是深黑的,白屿朦朦胧胧间只感觉有人在自己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等彻底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灰白,眼看着就亮了,白屿旁边的炕已经冰冷。 他穿衣起身,先去看了看竹匾里的麦子,受了烘烤的麦子果真发芽快,已经破了壳长出一点点嫩绿色的芽来。 白屿咧嘴一笑,想来后日就能做糖了,又赶紧往土灶里添了柴火,保持着热温。 程川远走的早,喝了红薯稀饭用了饼子的碗没来得及洗,白屿便捡来洗了,又去鸡舍喂鸡,黑心肝也哼唧着想要吃的。 他贯舍得用粮食喂它,黑心肝一身黑毛油光水滑,比起村里的其他狗,它长的算是肥实的了。 白屿便舀了锅里剩下的红薯稀饭倒在它的狗碗里,摸了摸它的头,叫了声:“好狗。” 护主又听话。 打理好家里,白屿便提上篮子出门去了,正是发冬笋的时候,他想着挖些回来炖咸肉吃,或是腌成酸笋。 刚出门不远,便又瞧见了村里有拉粮食的马车,还是两匹马拉着的,上面已经堆了大半车的粮。 有村里的妇人站在门口跟粮商数银钱,还有旁家的粮商也在另一户人家门口,白屿叫了声:“宋幺婶婶。” 宋幺婶抬眼看来,瞧见是白屿后笑了起来:“是屿哥儿啊,这是要做甚去” 白屿回道:“去瞧瞧竹林子里有没有笋子。” 山雾村山林多,竹林也多,平山这些地方的竹林都是有人家户的,或是地主家的,或是村民家祖传的,但另有荒山那边的是没主的,村里人都可去挖。 宋幺婶攥着手里的钱袋子,笑的格外高兴:“这几天笋子从地里钻出来,又被雪浸过,正是脆嫩的时候,拿回去炖咸肉吃,香的很呐。” 白屿点头:“就是,整天萝卜白菜的,想吃口鲜的,婶婶今日可是发财了,恭喜。” 宋幺婶勒紧了钱袋子的绳子:“哎呦,什么发不发财的,就是把仓里囤的红薯芋头这些卖了卖,比不得白米价高。” 白屿忍不住问了嘴:“红薯这些粗粮如今也收了” “可不就是,说边界那边战事吃紧,眼看着又是寒冬了,粮食更不能少了,如今只要是粮食都收呢。”宋幺婶回道。 “行,那宋幺婶婶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从村巷路过后,白屿提着篮子放慢脚步思忖着,竟没想到这战事竟有愈打愈烈的迹象,再这样下去,怕就要收税了,幸而他们家还没地,不然还得再交一笔地税。 只希望这仗早日打完,可别搅了他们这些平民百姓的安生日子。 走了快半个时辰,白屿才走到了竹林,黑心肝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出来了,许是不放心白屿一人出门。 白屿放下篮子,用锄头挥开地上的薄雪,挖笋得看眼力见,要瞧的见哪块地方下面的裂缝里是有笋子冒出来了。 弯腰在竹林里钻了半天,白屿总算是找见了几条裂缝,瞧着下面有货,一锄头下去,果然有笋冒了出来,冬天的笋不大,剥了壳就更小了。 费了不少力气,白屿终于挖满了一篮子,因着挥锄头一直在用力,身上也出了些汗,倒是没那般冷了。 白屿提上篮子,喊了正在林子里玩的黑心肝,就听到它吠了起来,白屿握紧了锄头又唤了它两声。 黑心肝跑了回来,林子里传来了声响,是有人踩在积雪枯树叶上的声音,沙沙作响。 没一会儿就见一道身影钻了出来,原来是村里的孙老夫郎。 “孙老夫郎这是去山里捡菌子了么”白屿笑道。 孙老夫郎看见了白屿,才拍了拍胸口:“嗐,屿哥儿啊,你家的狗厉害呢。” 白屿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是凶了些。” “我天刚亮就赶着进山了,今日运气好,捡到了比巴掌大的珊瑚菌,还有熊掌菌,枞菌也捡了些。”孙老夫郎将手里的篮子提给白屿瞧了瞧,只见里面堆满了菌子。 白屿看的有些羡慕,但他又没捡菌子的本事,这些长年在山里捡菌子的人,早已经摸熟了长菌子的地方,况且他也不如别人那般识得菌子种类,山里菌子多,毒菌子更多,一旦吃坏了,可是要吐白沫要人命的! “提到镇上去能卖个好价呢!冬天正是缺这口鲜的时候!”白屿道。 孙老夫郎高兴道:“是,送到酒楼子里去卖了能给我家阳子买几副药了,这几日价高好卖!” 他家有两个儿子,大的已经娶妻,但日子也过的紧巴,小的那个从出生起身子就不好,后面又染了几场风寒,身子更差了,因着连日咳落下了痨病的病根,长年在床上养着得吃药。 孙老夫郎两口子便守着二儿子过,一个去做零工,一个长年进山捡菌子卖到镇子上去。 白屿可怜天下父母心,关切的问了句:“阳二哥最近可好身子可有好转了。” “冬天天气冷便难熬,没日没夜的咳,屋里断不得火,一冷就容易上不来气儿,看着都揪心。”孙老夫郎叹气道。 白屿只能又说了几句关心的话,临别前塞了两个冬笋过去,让孙老夫郎带回家去煨汤,给阳二哥补补身子。 孙老夫郎自是不好意思收的,挖笋辛苦也难寻,就跟他捡菌子一般,都是有村里其他人争的,若是来晚了或是运气不好便全叫人弄走了,他见白屿也只挖得一篮子,更是不好收了。 最后还是坚持用了几个枞菌跟白屿换了两个,白屿也只好收下了。 虽说孙老夫郎一家日子贫寒,乡户人家,但也有自己的傲气,不愿白得别人东西。 村子里就是这样,有喜欢占别家便宜的蒋春艳,也有泼辣的妇人,但也有孙老夫郎这样温和有礼的人。 白屿提着一篮子的冬笋往家回,想着还要回去继续做皮靴呢。 黑心肝在前面跑着带路,白屿想着晚上将这几朵枞菌煨了汤,再炒上两个鸡蛋,里面搁上一大坨猪油,这样才能让相公肚子里有油水。 就这么想着就走到了村子的小溪边上,因这溪水连着山上的泉水,水是活的,水温又热,还没上冻。 村里的妇人夫郎经常拿着菜到这里来洗,到了冬天,家里没井的人家就要来这儿打水回家去喝。 别看溪沟窄,但水可深,溪水清澈,因为底深,竟也是望不到底的发绿。 村里人用石块垒了一个溪井,好用来落脚洗菜,白屿挽起裤腿,一脚踩进了水里,进去的时候稍有些凉,忍不住还是嘶了一声,站久了便感受到了水的温热。 在这里将笋壳剥了,洗干净拿回家又节省力气又省水。 白屿剥去冬笋的笋壳,露出里面白生生的笋子来,一篮子的冬笋,剥了壳后就只有小半筐了。 此时就听到有小孩叫嚷了起来,白屿还以为是谁家娃崽在打架呢,伸了脖子朝前面儿望去。 只见好几个村里的娃崽朝他这儿跑了过来,白屿担心着天冷雪滑,叮嘱他们:“慢点跑,莫摔进沟里!还有,不许打架。” 话音落下,就见村里的小壮子跑了过来,声音着急的紧,“屿小嬷!快,小斌子!水里救他” 白屿没听明白,但心里却沉了一下,连忙道:“你慢慢说,小斌子他怎了!” 小壮子都快急哭了,赶忙道:“落水里了,我们刚刚去放船他就扑通摔进去了。” 白屿脑子轰了一声,顾不得穿鞋,踩在地上就朝那边跑,跑到溪沟的时候,只见小斌子在水里扑通,吓得哇哇大哭,有水灌进了喉咙,幸而黑心肝不知道什么时候跳进了水里,用牙死死咬着他的衣裳,这才让小斌子没沉下去。 来不及多想,白屿从旁边捡来一根赶鸭子人家用的竹竿递给几个小娃们,急忙忙叮嘱道:“待会儿你们用这根竹竿递给我们,让我借把力,好拖着斌子凫过来。” 落水的人最会拖着人往水里沉了,他怕他力气不够拖不过小斌子。 说完白屿便跳进了溪沟里,刚凫到小斌子边上,小斌子果然就立马手脚并用的缠上了他,幸而黑心肝用了全力扯着小斌子,帮白屿分摊了许多。 白屿从背后一把捞住他的腹部,一手拉着伸来的竹竿,用了全力和黑心肝一起将小斌子拖了上来。 天太冷,浑身湿透后被风一吹更是冻得人骨头都是冰的,白屿赶忙让其他小孩儿跑回家去,他抱起小斌子唤上黑心肝就往家跑。 江哥儿正好去菜园子里拔萝卜回来,在巷口撞见了白屿,瞧见他和小斌子浑像个落汤鸡一样,吓得眼睛都睁大了一圈儿,但来不及多想,直接把两人拖进了自家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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