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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姐儿听的入迷,拉着白屿让他细细的讲了一遍,这种暧昧懵懂的情事儿最惹人听了,两个人便躺在一张炕上不知不觉唠到了深夜。 白屿怀揣着激动与忐忑的心情,跟着陆致舟向山脚下的一户人家走去,沿路有村民不断向他们投来视线。 陆致舟来过叶家两回了,轻车熟路,他看旁边的白屿抿着唇一直没说话,显然是有些紧张,便开口道:“你莫要害怕,这户人家我是晓得的,人好呢,他家溪哥儿之前送过好几次野果子给我小爹吃,那会儿我小爹怀有身子就爱吃口毛果子的酸,溪哥儿他相公林将山是山上打猎的好手,他上山的时候就顺手摘一筐子,我家念着他的恩呢。” 白屿听到这话,心里稍稍松了些,他与这表娘说来是没见过几面。 只记得在他很小的时候这位表娘回来过几次,如今他大老远的来投奔,也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收留他。 毕竟家里多一个人也就要多吃一份口粮,都是乡户人家,谁又舍得这口饭呢,他当初也只是将这唯一一门亲戚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罢了。 若是人家不肯收留他,白屿心想,他也不会怨表娘的,大不了他再去镇上找个活计慢慢凑钱,总有一天能给自己盖座房子买两亩地的,日子不会过不出头的。 就这么胡乱的想着,陆致舟已经带着他走到了院门儿前,这也是一座青砖房,不过院墙是用黄泥砖夯起的,但也是一个日子不错的富户人家了。 白屿心里咂然,没想到这表娘的家境倒是很好,比他家好过多了。 陆致舟上前拉着门环拍打了两声,铁环撞在木门上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声,白屿拳头紧攥,指甲陷入了掌心里,发出细微的疼痛。 他听见院子里有声响传了出来,是陶盆搁在地上的声音,还有妇人吆赶鸡群的声音,随即脚步声向他们走了过来。 木门被从里面拉开,一位圆脸和蔼的妇人探出半个身子来,她穿着深青色衣裳,系着围裙,盘起的发髻上别了一把桃木梳,扶着木门的手腕上还戴有一个银手镯呢。 陆致舟还没等她开口,就笑着大声道:“刘婶儿,我把人给你带回来了!” “真的!哪儿呢!”刘秀凤赶紧走出门来,就见到了站在陆致舟身后五六米远的白屿,这一见她的眼睛就湿润了,似是见了故人,眉宇间有几分他阿娘的影子。 白屿盯着这妇人,莫名的有种亲近感,轻抿了下唇,低低喊了句:“表娘。” 刘秀凤颤声哎了一句,连忙上前去拉他:“可是屿哥儿,还记得表娘么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那会儿你刚出生,乖的不行,我瞧着可欢喜了,还给你做了虎头帽,转眼间这些年不见,你都长大了!” 白屿听着这些话,眼睛也跟着湿润了,“我娘在的时候也经常提起你。” 刘秀凤抹了抹眼角,叹声道:“你娘是个没福气的,这一辈子磋磨的很。” 旁边的陆致舟看着两人,摸了摸鼻子:“人我送来了,我这就回了,刘婶。” 刘秀凤这才止住情绪,忙道:“这事儿多亏了你陆家小子,瞧瞧,我这见了屿哥儿竟将你给忘了,快快快,里面坐,我给你们泡壶茶水,吃盘点心果子。” 陆致舟是个憨厚懂礼的,知道这两人许多年没见,现下肯定有一箩篼的话要说,他一个外人在这里做什么,岂不是扰人团圆,便笑了笑:“我还有事儿呢,紧赶着回去,顺道去隔壁张家村收猪,若是耽误了今晚怕是就要睡在路上了,刘婶下回再请我喝茶吃果子罢!” 刘秀凤也不再多留,毕竟人家还要收猪做买卖呢,“行,改天留你,这事儿我深谢过你了。” 陆致舟又回了几句话后便赶着牛车匆匆离开了。 “走,进屋里去。”刘秀凤紧紧拉着白屿的手,便将他带进了院子,黑心肝被拴在了院儿里的树下。 白屿乖乖的坐在堂屋里,看着刘秀凤高兴的给他端来茶水,又端来山楂糕,待会儿又抓了一碟花生瓜子红枣来。 白屿捧着白瓷茶杯劝阻道:“表娘,尽够了,莫再劳烦了!” 刘秀凤又拿了七八个山梨出来,这才歇下来,坐在白屿边上的椅子招呼着他多吃些。 白屿往嘴里小口吃着山楂糕,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好吃的让他眯眼睛。 “快跟我说说咱那边的事儿。”刘秀凤好奇的问。 白屿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就捡着村里老一辈的事儿说了些:“周大家的儿子在镇上赌钱输了,祖屋赔给了人家,一家子现在都挤在一间破茅屋里,白老五在地里种菜的时候被蛇咬了脚,找了好些郎中都没治好,据说是条石烙头咬的,人家说那腿要不得了,后面他就成了瘸子” 刘秀凤抓了一把瓜子边磕边听的津津有味,多年未回的故乡,今天终于再次听到了消息,她感叹道:“从小在那里长大,嫁人后阿爹阿娘又去的早,后来没娘家了也就回不去了,今天听屿哥儿你这么说起,这些人这些事还是熟悉的。” 说了一大堆话,也没听屿哥儿提起他自家的事儿,她问道:“怎么没听你说说自家,你阿爹去的早,留下你阿娘拉扯你和你大哥,你阿娘去世我是听人说起才知道的,那你和你大哥的日子还过得去么” 说到这里,白屿眼睛就红了,刘秀凤一看就知道这事情不简单,忙拉着问:“可是受欺负了” 白屿这些年一肚子的委屈总算是找到了倾诉的人,饶是他一直多么□□,脑子灵活周全自己,如今也是绷不住了,在刘秀凤关切的目光下,哇一声大哭出来,瘪着嘴说:“我大哥大嫂欺负我,他们还想卖了我!” 刘秀凤腾一下就站了起来,撸袖子道:“你大哥竟还有这本事了,他反了天了不成!” 刚说着,刘秀凤的儿子叶山正好回来了,身后跟着儿媳妇李然,两人见了屋里的白屿无需刘秀凤多言,便知道这是阿娘的远亲侄子来了。 李然提着篮子笑道:“阿娘盼着你好些天儿了呢,今可算来了。” 叶山朝白屿点了点头,有些不自然的说了声:“表弟,我叫叶山,是你远房表哥。” 白屿站起身,在刘秀凤的介绍下,先喊了一声然嫂嫂,然后又喊了一句表哥。 叶山挠了挠后脑勺,哎了一声,不知道说些什么话,又道:“你当自个儿家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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