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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川远见夫郎这模样,难受的心都攥紧了,把人搂着轻哄。 心里暗暗有了主意,偷狗的人无非就是缺钱又想吃肉,归根结底就是穷。 那他给钱换狗就是,待会儿他就去村里喊话,愿意出半两银钱换回狗来,把银钱就放在磨坊里,把狗牵来换就是了。 但这银钱不是白给的,他定是要好好收拾一顿! 待白屿情绪稍稳定后,程川远便告诉白屿:“拿钱换狗,夫郎放心,我自有法子。” 又让江哥儿陪着白屿回家里好生休息会儿,这里交给他们汉子就是。 白屿仍十分的不放心,程川远低声哄来几句,才将人哄走,看着人走了。 吕虎连忙问:“程哥想出法子了” 程川远才吐了实话:“刚刚在村里寻狗的时候,撞见杨娘子了,她见我找狗,就跟我说了几句,她无意中跟我说了句话,倒是让我有了法子。” “说什么了”吕虎赶忙问。 “她说我家狗向来是跟村里的一家大黄狗一块儿玩耍,经常在村里田埂上跑。”程川远沉声道。 吕虎恍然大悟:“你是猜,你家的狗是出去找这黄狗玩耍的时候被人捉了的。” 程川远点头:“我家狗向来机灵,旁人挨不到身,定是被人套了的,想来套我家狗的人就是村里人,而且还住的近,才能瞧见我家狗整日跟这大黄狗待在一块儿,去了哪儿,哪里好下手。” 吕虎:“既然现在有了范围,咱现在就去那附近喊话,我就不信半两银子还吊不出这狗东西来!” 程川远:“还得再等等。” 吕虎随不知道在等什么,但也安下心跟着一块儿等,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像一把钩子挂在天上,有鹧鸪在啼,风一吹,雪掺着风沙沙的吹。 两个人在风里等了约半盏茶的功夫,就看见一团亮光从前面儿跑了过来,脚步还乱,听着不像一个人。 近了一看,是村里的娃崽,墩子,小山子,小井子这几个,最后面的小井子牵着自家的五黑狗。 “程叔。”墩子先喊了一声。 程川远见狗牵来了,低声道:“麻烦你们几个小娃了,回头去叔家里吃果子。” 墩子关切道:“叔家的狗被偷了,我们也能帮着找。”别家他们也不这么上心的,可是这狗是屿小嬷家的,屿小嬷对他们可好了。 小井子还不忘问:“屿小嬷还哭么我刚刚瞧见他眼睛都红了。” 程川远浅浅笑了下:“待会儿叔把狗找回去他就不哭了。” 小山子在旁边说道:“我刚刚已经叫我阿爹阿娘去牵狗了,我家狗是狼狗,老凶了,能上山抓兔子的,定能帮叔。” 他家爷爷以前是老猎户,家里养了四五只狗,都是狠角色,连黑心肝平日都不敢招惹,看见了这些狗都是要夹尾巴的。 程川远摸了摸他的头:“叔这次得好生谢谢你们才是。” 事情都已经准备好了,小孩子们便到村里那家大黄狗附近的人家敲门开始散播道:“程家狗走失了,若是有看见的,他家说愿意拿半两银子换狗,去村里的磨坊拿银钱就是,只要把狗放回来。” 村里已经有人家睡下了,听见有孩童上门这般说,也是稀奇,汉子咂嘴道:“这程家倒是穷大方,为了条狗还舍半两银子,这狗感情比爹娘都亲。” 屋里的婆娘不让他再多说了,连忙赶了小娃崽,合上门后低斥自家汉子:“多什么嘴,要我说也不知道是哪家丧良心的,不要命了,偷狗偷到程川远两口子头上去了。” “嘿,你这婆娘怕程川远做什么。” 隔着土墙隐隐约约的听见话音传来:“程川远那两口子就不是省油的灯,屿哥儿上回把吴家的那个黄顺收拾的现在都还没从狱里放出来,这就不说了,听张家村的人说,这两口子差点没把蒋春艳一家打死,听说摁在地上打的牙齿都落了,还说要把人天灵盖都掀了。” 男人似是怕了,吸了口冷气:“嗨呀,真不是好惹的。” 小娃们一路敲了十来家人的门,到了最后几家的时候,村里的光棍汉子周大力开了门儿。 见着门口的娃崽墩子,他呲了一声:“大晚上来敲我家门做什么,个小东西,搅扰人睡觉。” 墩子缩了缩脖子,有些怕他,因着这个周大力一大把年纪还没娶上媳妇,脾气也古怪,长年爱喝酒,经常骂人。 他们小孩儿们都是不大搭理他的。 “叔,程家说若是瞧见他家狗了,愿意用半两银子换狗。” 周大力来了兴趣,露出黄渍的牙齿,“哟,这程家这么大方啊,别是骗人的吧。” 墩子按照程川远教的话说道:“程家说了,银子就在磨坊的小山子手里,只要瞧见了狗,他就把银子给你,其他人都不在,就怕人不愿意去呢,所以都不见面,直接换狗就是。” 周大力伸长了脖子问:“真的” “嗯,旁人真的都不在,就叫了我们几个小孩儿,程叔给了我们每人五文钱呢。”墩子如实说道。 瞧这小孩也不像是骗人的,周大力搓了搓手,“行,知道了,你回去吧。” 说罢便关了门。 回到屋里,周大力坐在桌边,瞧着被绳子挂在梁上的黑狗,狗嘴也被用绳子捆着的,他嘿嘿笑了几声,啐道:“感情你还是个金贵狗咧,人主家还舍得用银子来换你,老子都没这般有人在意心疼的,还不如你这畜生。” 半两银子可不少,酒坊里一壶酒是三十文,上好的高粱酒五十文,能打十壶! 想定主意,周大力锁了门,摸着夜色出门了。 怕被人瞧见,他连火把灯笼都没点,悄悄的放缓了脚步往磨坊那边走。 他才不傻,若真是给他下的圈套,那不就被人逮住了么,他摸到磨坊的篱笆边上,猫腰藏在草垛边,眼睛仔细的瞧着磨坊里面。 果不其然,瞧见磨坊里只有小山子一个人在打瞌睡,其他人都没瞧见,但他还是不放心。 又在草垛边上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实在是没瞧见旁人。 晚上的风又冷,天上又在飘雪花,他冻得脚指头都僵了,想着不会出其他篓子了,王大力便掏出了一条布巾,将自己的脸和头裹的严严实实。 磨坊里的小山子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呢,就瞧见一个人忽的闯了进来,全身裹得看不出长什么样子,不等他喊出来。 那人就一把夺了他放在桌上的银子,还拿了棍子作势要打他,接着就拿了银子夺门而出,消失在夜色里。 小山子没反应过来,就被吓的哇一声大哭出来,大声喊道:“抢银子了!有人抢银子了!” 这声音可算是一滴水溅进油锅了,整个村子的灯都陆陆续续亮了,要知道抢银子可是重罪,在衙门里是要打板子下狱的。 而且能干出抢银子的不是匪盗就是穷凶极恶的人。 村里的汉子拿了锄头斧子,浩浩荡荡的就冲来磨坊了,就见小山子眼睛还湿漉漉的,瘪着嘴巴道,呆愣在原地。 村长忙问:“谁抢你银子了大半夜你个小娃崽怎在这里” 小山子吸着鼻子边说道:“程叔让我拿银子换他家狗,我睡着了,那个人就忽的闯进来,拿了银子就跑,还想打我呢。” 村长王叔跟小山子家是同宗,小山子的爷爷是他亲兄弟呢,他向来是疼爱小山子的。 听见这里也起了火,骂道:“什么个东西,抢银子还想打小娃!” 其他汉子听了也一并道:“不管是谁,咱村里可容不得这种人,今日抢银子,后面指不定就要杀人放火,留不得!” “对,无论如何都得找出来!” 事情到这儿,程川远便带着吕虎白屿江哥儿等人来了,瞧见村长这些人都在,才连忙道。 “我家丢了狗不曾想能闹出这般大的动静,真是叨扰各位了。” 村长还生着气,忙摆了摆手道:“现下不是丢狗这事儿,丢狗是小,现在这人是抢银子!想打人!” 其他汉子也点头:“咱村向来淳朴和善,如今还有人敢抢银子了!这种人留不得!” “可这该如何找小山子说那人裹得严严实实的,也瞧不见模样。”又有人问道。 是啊,众人都犯了难,还不说可能还是别村的。 程川远站出来道:“不难,我有法子。” 村长看向他,忙问道:“是什么法子” 程川远道:“那银锭上是有小山子家狗的尿,狗能闻到味儿寻过去。” 训练过的猎犬,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那行,就赶紧把小山子家的狗牵过来!”村长道。 小山子家的爷爷今年五十有六,身子骨还健硕的很,上山下地都不在话下,一只手牵着狗,戴着兔皮帽子就来了。 他以前也被偷了两只狗,因此是极其痛恨村里偷狗的人,说不准就是同一个人,他非得来看看不可。 “二哥,就劳烦你牵着狗带我们寻人了。”村长上前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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