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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札手一顿,心觉有异,就听见路雪沉大叫一声,向后急退,却不想这一退他用力过猛,杯子从手中滑出去,路雪沉脸一凉,伸手去抓住杯子,不料手肘碰翻了那弟子手中承托酒杯的竹盘,盘上酒杯也寻着力度被甩了出去。 “我的酒——”弟子惊道,脸上的神情竟然比路雪沉慌上十分。 几人只见那酒水洒在一个正好路过的小门派掌门的脸上,就听见“滋啦”一声,小门派掌门捂着脸发出痛苦惨叫:“啊——我的脸,我的脸!!!” 众人连忙上前查看,只见阵阵白烟从小门派掌门手中的缝隙间漏出,“你捂着脸我们怎么知道你出了什么事?”魍姬道完,便把那人的手掰开,围观的众人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那小门派掌门脸上的五官像是被腐蚀融化一般,耷拉下来,皮肤上起着溃烂的疹子,看起来很是吓人。 转眼之间,那人软在地上,没了声音。 在场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魍姬瞪着路雪沉,脸黑得像乌云,随时准备天打雷劈。 这下子,路雪沉的脸比纸还白,他不敢看向魍姬,只好扭过头吩咐几个弟子抬着这人下去找天师门的医治部,正当他想着要如何圆场之时,就听云中札呵呵一笑,道: “天师门的酒功力太猛,把我等都喝过敏了,今日可真是长见识了,以后万万不可像今日这样毫无节制的饮酒。” 此话一出,其他人纷纷道: “唉是哦,怪不得我总觉得手痒痒的,原来是过敏。” “仙酒虽好,也不要贪杯。” “路掌门那样年轻有为不怕事,当然可以多喝点,我们这种小门派的老头子就免咯。” …… 众人有说有笑的,似乎并没有把刚刚的插曲放在心上,宴会很快恢复了气氛,但和之前不同的是,没有人再饮天师门提供的仙桃酒。 虽然云中札给了一个台阶下,路雪沉心里依旧堵得慌,他找了一个借口先支开云中札。 正在这时,那端着竹盘的弟子过来,低声道:“跟我来一下。” 路雪沉撇了一眼云中札那边,见他和魍姬一边打量着这边,一边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但他现在心乱如麻,没空管这个了,只能先默默跟着这个弟子离开宴席,走到了一处寂静的凉亭里。 这处凉亭看似平常,实际上被他提前设有法阵,除了他和常无灯,其他人路过这里,只会浑然不觉。 一到凉亭里,常无灯解开他的易容术,拽起路雪沉的领子骂道:“好啊你,在如此紧要关头,你竟然犯这等疏忽大错,你知道你面对不是那种谈指可灭的小门小派,而是盘踞一方大势的千机阁阁主和合欢宫宫主,他们能在正魔二道中夹缝生存那么多年,自然是人精中的人精,一点疏漏被他们抓住把柄,他们就会把你往死里弄,你说吧,你出了这一漏要怎么办才好。” 常无灯气炸了,道:“反正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到时候,他们要反将你一军,我可什么都拦不住。” 他这话是气话,在场那么多正道门派之人,到时候路雪沉真和魍姬云中札打起来了,哪怕常无灯无动于衷,其他人定是帮着路雪沉打,魍姬云中札再强,面对一群实力不输于他们的正道修士围攻,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但这事是路雪沉先出差错,被常无灯这么一骂,他也不好反驳,不过此时他没有心思和常无灯争论是非对错,方才他瞻见一人,骇得他魂不守舍,才方寸大乱出了大错。 路雪沉道:“你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我刚刚看见了阎闻清的身影,吓了一跳,才出了差错。” “阎闻清?”常无灯猛地看向路雪沉:“你怕不是在胡说八道。” 也不怪常无灯会这么想,阎闻清又不蠢,怎会主动做羊入虎口之事? “我有骗你的必要吗?”路雪沉怫然道:“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无话可说。” 常无灯沉着一张脸,片刻后,道:“你说,你见了何事?” 按照原来的计划,路雪沉是要分别把那两杯毒酒递给魍姬和云中札,等他们一饮而下后毒发身亡。 谁知,那杯酒刚要端给云中札的时候,忽见一抹白影闪过,路雪沉本以为是白色的飞蛾扑楞子之类的玩意,直到他定睛一看,见云中札身后远处一个树梢之上,竟然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天师门弟子最常穿的白色常服,看起来一尘不染,衣袂飘飘,唯独腰间那一把剑,看起来分外眼熟…… 等等,那是他的龙泉剑啊! 路雪沉猛地看向那人的脸,看着那一双形如远山的浓眉,和两只玛瑙一般的眼睛,一瞬间,路雪沉的心沉到谷底。 他一定没认错,除了阎闻清,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再次登场 听了路雪沉的叙述,常无灯神情凝重,仿佛笼罩一层阴霾。 虽然路雪沉不靠谱,但大事当前,断然不会胡乱说,面对如此蹊跷之事,常无灯只能多留个心眼,以备不测。 两人没在这凉亭待太久,常无灯手指一点,灵力一动,施展易容术变回那个平平无奇的弟子的模样,随后跟着路雪沉,一前一后回到宴席。 “哎,路掌门回来了。”云中札见他们回来,关切道:“七青派掌门现在情况如何?过敏可有好转?”七青派掌门就是刚刚被常无灯一杯毒酒干倒的倒霉人。 “他……”路雪沉也不知道那玩意是死是活,但以目前的情况而言,就算死了路雪沉也要说是活的,便道:“他还在昏迷,门内的医修已经给他服用下火生肌丹,过几天就能醒来。” “那敢情好啊。”云中札道:“七青派虽然不是什么知名大宗门,但掌门和我们也算是相识多年的熟人,”云中札指着刚刚正和他聊天的几个门派掌门,道: “我和那谁,那谁谁还说,要在天师门小住几日,待七青派掌门醒来后慰问几句再走呢。” 那几个被他点到的门派掌门脸色瞬间发白,他们可不想呆在这儿啊,这云中札也真是的,自己被路雪沉当靶子射还要拖他们做垫背,真是人面兽心,禽兽不如。 不过即使这样想,他们也不敢当面说出来,只能强撑着笑道:“是呀,都是老熟人一场,不看到七青派掌门醒来,我们怎么能放心离开?” 路雪沉听了,微微一笑:“不打紧的,我天师门的大门永远向各位敞开,各位想住几日就住几日。” “哈哈哈,甚好,甚好,路掌门实在是热情好客。”几人连忙拍马屁道。 几人闲谈着,气氛看似融洽,直到一声怒骂似惊雷一般袭来。 路雪沉等几人神色一凛,不约而同寻声看去,正见到魍姬站在那总是跟在路雪沉身侧的弟子面前,双手叉腰,怒目而视: “你这是什么意思,想找茬吗?” 看着魍姬咄咄逼人的样子,常无灯人都麻了。 刚刚他瞧着路雪沉正和云中札闲谈,他便侧过头,看向不远处的一颗桃树。 ——根据路雪沉的说法,他正是在这颗树的树梢之上,眼睁睁看着阎闻清的身影像鬼魂一般出现又消失,可常无灯左看右看,除了看到一片绽放的夭粉花海,夹着几个青中透粉的果子之外,并未见异常之处。 正当他疑思之时,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稍不留神,他与这人撞了个正着。 来者正是魍姬。 魍姬也不和他客气,对着他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 很明显,她是来找茬的。 常无灯面不改色,看似任凭魍姬处置,实则牙关咬紧,拳头紧握,心中暗劝自己:冷静,冷静,小不忍则乱大谋,等有机会,我一定要找机会杀了这个刻薄的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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