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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遵道赶紧也应声:“卑职明白!” 应万初吩咐完这二人,便说:“虽然这案子已瞒不住了,但也不必星夜忙碌,你们下值吧,让丁捕头他们也去歇息,葛鞍那边轮值的人手安排好了吗?” 陶融道:“安排好了,放心。” “嗯,好了,去吧。”应万初轻声说。 伍英识等在后面,见没有自己的事,只好抱着手臂接着等,陶、季二人离去后,县事大人果然这才看向他,说:“你今晚有事吗?” 伍英识:“……”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 “怎么了?” “请你去我家吃饭,顺便和你聊两句。” 伍英识眼珠转了一圈,“聊什么?” “聊我认识不深的春喜姑娘,和梁先生。”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 真假 关于伍英识和这二位人物的交情,应万初其实早就有意问个清楚。 他问得委婉,伍英识却答得迫不及待,将五年间那些是是非非的交情一字不落、和盘托出——唯恐县事大人过度联想,产生什么无端猜测。 “也就是说,春喜因为叶冬欢的事,对你有些感激之情。”应万初总结道。 “是啊。”伍英识点头。 应万初一笑,“我倒是觉得,春喜姑娘性格直率,胆识过人,恩怨分明,又有悲悯之心,你们相识五年……” “等等,等等,”伍英识越听越不对劲,“你到底想说什么?” 应万初什么也不说,只是微微挑着眉,唇边噙着一点笑意看着他。 伍英识顿时毛骨悚然,两手一同抬起,做了个违背本能的‘投降’动作,道:“你饶了我吧!什么都没有!” 应万初失笑,说:“好了,开个玩笑。” 伍英识松了口气,想喝口茶压压惊,拿起茶杯刚呷半口,又听应万初语出惊人:“那么,梁先生呢?” “噗!”他一口喷了出来! 幸好应万初人在另一边,未被殃及,伍英识却简直要疯,撂下茶杯,暴躁道:“县事大人谨言慎行啊!我和梁先生那就更加什么都没有了啊!” 应万初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说:“我是问你,是否觉得梁先生这次有些异常。” 伍英识:“……” 仿佛吞了只鸭子,他再次艰难去摸茶壶,觉得自己很需要再喝点茶压压惊。 “英识,”应万初蹙眉,“你想到哪里去了?” “没有没有,”伍英识不自然地僵了一下,“呃,怎么个异常?是因为他难得对案情发表意见了?” “嗯。”应万初点头。 伍英识想了想,“他这个人面冷心热,如果和春喜一样相信吴阳是清白的,会动恻隐之心,也很正常。” 应万初对他的话并无异议,但对他随口说的这句‘面冷心热’,却有些奇怪的感触。 常乐县如此乱糟糟的摊子,能安安稳稳到今天,这一群关系密切的人,大概都发挥着不可或缺的作用,英识和梁先生之间的互相信任,看来不弱于他和陶融等人。 另一边,楚妈妈对伍英识的到来仍十分欢迎。 她很快整治出几样菜来,端进屋来时还笑说:“伍县丞,听说你养了一些漂亮的鸟儿,你不知道,少爷小时候也很喜欢看鸟,总是扒在窗口、踮着脚往外头的天上看,一看就入了迷。” 伍英识愣了一下,不由看向应万初,面容舒展开来,流露出惊喜之情。 “怎么,很难以置信?”应万初说。 “不不不。”伍英识摇头,心想,难怪,他有一双这么灵动漂亮、炯炯有神的眼睛。 楚妈妈放好了饭菜,观察他二人,尤其她家少爷,提起少年趣事,怎么也不笑一笑?便纳罕道:“我看你们怎么不大高兴呢?” “啊?”伍英识转头,“没有啊。” 应万初抬眼看向楚妈妈,淡淡道:“我们没有不大高兴,只是有些公务烦心。” 已经过去了一整天,案子如利剑悬在头顶,人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倒也着实快乐不起来。 “可我都听说啦,”楚妈妈笑道,“那忠仆杀人案子不是已经破了吗?傍晚时候,街上许多人在说呢。” “许多人在说什么?”应万初眉头一皱。 伍英识却已转过弯来,不等楚妈妈开口,忽地一拍桌子、咬牙怒道:“岂有此理!秦家这一伙目无王……” 手臂乍被按住,应万初镇静的目光投过来,“英识。” 伍英识就像被人捏了七寸,况且这一捏力道适中、恰到好处,让他瞬间偃旗息鼓,闭上嘴,沉默地看着他。 楚妈妈却微微惊异,道:“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我说错话了?” “没有,”应万初收回手,温和道,“妈妈坐下吧,把外面的传闻仔细说给我们听听。” 外头的秦叔听见动静,这时也跟了进来,问:“说什么呢?” 应万初遂让他也一起坐下,秦叔一听是说那案子,便说:“嗐,可不是吗,外面都在说,秦家长、秦家短的,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我都想去改姓。” 应万初一笑,“那倒不必。” 楚妈妈还是不放心,问道:“难道传的那些话不真吗?人家都说,是秦家的小姐被人害了,家里有个仆人看见了那贼人,便就挺身而出,杀了那人为主子报仇,等报完了仇,他又从从容容地自尽身亡,真是义薄云天呢。” “义薄云天?”饶是伍英识,也震惊于民间对这种故事的粉饰能力,“还从从容容?” 秦叔和楚妈妈面面相觑,应万初沉默片刻后,淡声道:“忠仆护主、忠臣救驾,向来是民俗故事中广受欢迎的桥段,传出去,人家要以为我们常乐县不是出了一桩命案,而是一桩美谈。” 伍英识冷哼一声。 应万初又忽然看着秦叔和楚妈妈二人问:“如果是我被人害死了,你们会为我报仇吗?” “什么?”两人大惊失色。 伍英识脸立刻黑了,沉声道:“胡说什么呢?!” “难道你有危险吗?”楚妈妈连忙问。 又万分紧张起来,拍着边上秦叔的手臂说:“我就说我们这个宅子人太少了!该多安排些守卫,白天夜里都不能松懈,老秦!你说呢?” 秦叔忙说:“对对对!少爷,我去安排,去找人!” 楚妈妈又心酸道:“这离家千里的,要是少爷你有什么事,就算我们豁出命去给你报了仇,又有什么用呢?你人能回来吗?什么美谈,什么忠仆,我看啊,全都是没用的东西!” “好了好了,”应万初只好一笑,“是我不好,不该逗你们,行了,让我和英识聊一聊,你们去忙吧。” 秦叔拉着楚妈妈出去,伍英识等他们带上了房门,才看着应万初道:“在这里虽然只有秦叔和楚妈妈,但你在京城还有父母兄嫂,有一大家子人,不该随便说这种话。” “是不该说,”应万初道,“不管我是有一大家子人,还是只孤身一个,性命总是很重要的。” 伍英识点头,“嗯。” 但默然片刻,又开口道:“不过,如果你真有什么事,我会为你报仇的。” 应万初双目微微圆睁:“你说什么?” “虽然你人是回不来,但总有些用处,至少我心里会好受点。”伍英识耸耸肩,说得风轻云淡。 应万初深深看了他一眼,许久,才轻笑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你是朝廷命官,是……” “八品。”伍英识长叹一声,目光转向他。 两人视线相触,恰如摆锤撞钟,‘嗡’地一声,震得四周颤动、经久不息,应万初心中陡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方才那句‘我会为你报仇’给他带来的震撼虽大,却远不及这一刻的凝视。 “我……” 伍英识刚说了一个字,就被门外一道声音打断: “少爷,伍县丞,县衙的梁先生来了!” ——梁季伦的造访令人意外,更意外的是,他解释道:“本想去找伍县丞,但他不在家,我便想到他会来这里,县事大人,打扰了。” “找我?”伍英识诧异。 应万初看看二人,“那么,二位要……” “不用,”梁季伦道,“县事大人也在,就更好了。” 应万初点头,“请。” 话虽如此,得知打扰了二位用饭,梁季伦还是十分抱歉,甚至提出让他们先吃,伍英识看他怎么看怎么奇怪,以前从没见梁先生这么扭捏,便说:“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应万初请他坐下,梁季伦只好坐下,慢声道:“我知道,县衙查案仍未结束,也是我自己给林荣验尸,我想,二位大人,是定会接着查下去的。” 伍英识不解地看了眼应万初,“是啊,所以呢?” “傍晚时候,我在市集听到了些许流言,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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