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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帷帽的遮掩,偏头往街边一间茶肆里扫了一眼,茶肆里也坐满了人。 她扯了扯前方大步向前走的江渡舟,将脚步放慢,侧耳听着这些人的讨论,试图得到些有用的信息。 作者有话说: 无 客栈“银钱我会想办法的。” “听说云州那边也乱了。四皇子到了云州” “现在云州已经换了旗,街上到处是兵,怕不是也要与二皇子一样” 声音渐小,让祝今朝没法再听见后面的信息,可她知道,那没说完的话,是造反。 父皇驾崩时,最先动作的便是二皇兄,远在边疆的他消息倒是灵通,发兵快到他们都没反应过来便已经占领了几座城池。 只是祝今朝没料到,一向温和老实的四皇兄居然也会造反,那国土上便是分为三派了。 二皇兄占一块,四皇兄占一块,京城那边又是另一块。 云州离京城不算近,那现在掌握政权的便不是四皇兄,祝今朝心里已经暗暗有了猜测。 除却她的那几位兄长,她还有一位长姐,也就是当朝的长公主,祝令仪。 父皇在时,曾不止一次在朝臣面前夸赞长公主“识大体、通政事”,甚至让她参与过几回廷议,与她这每日只知享乐的可不同。 这么久未曾听闻她的消息,那想必还是在京城的,而大皇兄与长公主是一母同胞,那如今掌握朝政的应当是他们俩无疑了。 果不其然,很快耳边便传来有关他们的消息。 “要我说,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现在大皇子管着我看就挺好的,又是长子,名正言顺!”说着说着,声音渐大,那汉子被周围的人示意着小声些。 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文士摇着脑袋,显然对汉子的话不以为然:“果然是粗人一个,现在这局面,怎能靠‘有嫡立嫡无嫡立长’了结,没有传国玉玺如何服众啊?我可听说那玉玺可是不见了的。” 那汉子被他这番话说得有些恼了,脸涨得通红:“那你说,谁当皇帝?二皇子?四皇子?还是那不知所踪的三皇子?” 听到皇兄的消息,祝今朝心跳猛然快了一拍。 不知所踪,那皇兄便没有遇险,祝今朝稍稍放下些心来,她还想再听下去,却被江渡舟扯了扯袖子:“朱姑娘。” 祝今朝一愣,听到他道:“有官兵来了。” 她重新低下头,迈开步子朝着城门走去,她没有回头去看,只是压低了声音问:“多少人?在哪?” “四个,从街那头过来。” 江渡舟耳力好,几乎是刚至街口,便被他听见了马蹄声,提醒了祝今朝。 而周边的百姓仍不知觉的谈论着这要砍头的话语,直到马蹄声越加逼近,街上才骤然安静下来,原本聚在一起的人也四散开来。 两人混在四散的人群里,朝城门方向走,身后传来声音,是官兵在拦人,盘查路引。 祝今朝没有回头,只稍偏了偏头,余光扫过身后,四个官兵,都骑着马,身上穿着的甲胄和早晨守城门那几个截然不同,是禁军。 禁军为何会出现在一个小小的郡县? 她加快了些脚步。城门就在前头,再走半条街便到了。可还没等她走到,远远地便瞧见两扇城门正在缓缓合拢,城门口几个正要出城的人也被拦了回来。 守城的士兵却只扔下一句:“上头有令,只进不出。” 城门关了。 这回有点让祝今朝始料未及了,城门的士兵也比他们进来时多了不止一倍。 江渡舟四下观察一番。 “绕不开,”他的声音响起,“城墙每隔十几步便有人看守。” “但可以打出去。”他提议道,脸上的神色很是认真,若是祝今朝同意了,下一步就能带着她杀出去。 “不必。再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她也知道以江渡舟的实力能打出去,只是这样未免动静也太大了,不利于她之后的行动。 现在还早,既然出不去,祝今朝也只能先观察他们的动向再做打算。 左等右等也未等到城门处的禁军有任何动作,只是站在城门处守着,城门也始终没有打开。 最先按捺不住的就是那些挑着空担子在城内等着的菜农。 这些周围村庄的菜农,他们天不亮就从周围的村庄挑着菜进城,赶着清晨的集市卖完了,换了铜钱便要回去。 可现在城门一关,也没个说法,已经等了小半个时辰了,自然是越发不满。 先帝驾崩至今,新皇迟迟未立,椅空悬,连国土也被分割。 汉子的粗犷的嗓门在人群中喊道:“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开门?我婆娘还在城外等着我回去!” 汉子话音刚落,周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是啊是啊家里都等着呢。” “什么时候开城门也没个准信,就让我们一直在这干等着吗!” 那些士兵被逼问的没法,眼瞧着人群就要一拥而上,他只能举起手里的长枪道:“上头有令,只进不出,尔等莫非要违抗皇令?” 此话一出,喧闹的人群安静了一瞬,大家又开始七嘴八舌的小声讨论着,只是没有再大声闹腾了。 “嗤,”人群里传出一声突兀的嗤笑声,“听令?听谁的令?” “先帝在的时候,封城要有兵部的印信,调兵要见令牌。你们倒是直接把城门关了,连个文书都没有。你们到底是朝廷的兵,还是哪家王爷的私兵?听谁的令?” 祝今朝听着,也觉得这人的话实在是太过大胆了,若是照这样的局面看,京城的那位显然是还不服众。 说话的是位年轻男子,眼瞧着一副书生样,身上的青布衫都有些发白了。 他这言论一出,方才稍稍消停一点的百姓又开始闹腾起来。 “江渡舟,如果是夜晚,你能在不被他们发现的情况下出城吗?”祝今朝回头看向他问道。 她一时也想不到出去的方法,城门前即使现在闹事的人很多,但始终不见士兵松口,她也不能一直在这等着。 “我一个人可以。”江渡舟回答道。 祝今朝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一个人可以的意思便是带上她有些难度,这回答在她的意料之中,那只能另想办法了。 他们身上的衣裙还和昨日一样,若是又碰上昨日的那些人,一眼便能被认出来。 “先找个客栈,走。”她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江渡舟也迅速跟上。 她从前其实来过玉春县,是陪同父皇外出巡幸,在当地的县令接待父皇时,她耐不住性子,缠着皇兄带她溜出来逛县城。 皇兄拗不过她,只得带她出来逛上一逛,她依稀记得这巷子里有一家客栈,不在喧闹繁华的街上,而是在这巷子里的深处。 那时皇兄让她在客栈外等他,他则是一人独自进了客栈,祝今朝自然是在这巷子里自己玩了好一会,待皇兄出来时,还给她拿了一盒栗子糕。 此刻她又站在这座客栈前,这客栈隐蔽,那些官兵也还未有行动,暂且在这休整一下。 “一间房。”祝今朝将银钱直接放在掌柜的面前。 掌柜的抬头看了看带着帷帽的祝今朝,慢吞吞地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铜钥匙,搁在柜台上,往祝今朝面前推了推。 “三楼左手边第四间,”他道,“清净,没人打扰。” 祝今朝伸手去拿钥匙,刚预备离开,却听见掌柜又开口了。 “姑娘,”他顿了顿,看向她身后站着的江渡舟,“外头城门还关着?” 祝今朝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带着江渡舟上了楼去。 一间房便够了,他们也不是真的要休息,不如省点银钱好为之后的路做打算。 到了房门前,祝今朝打开门走了进去,屋内陈设简单,仅仅一张床塌和一把木椅。 扫了一眼屋内的布局后,她转过身,在江渡舟即将跟进来的时候拦住了他。 “你先在外面等着。”随后便是直接伸手拿过江渡舟手里的包袱,关上了门。 江渡舟纵然疑惑,但也没有硬闯进去,老老实实地在外头等着。 这客栈已经有些年头了,江渡舟的耳力也好,屋内的动静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 先是落锁的声音,再是窸窸窣窣布料摩擦的声音,他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是在换衣服,他后退了两步。 不知是过了多久,房门开了。祝今朝换了一身粗布衣裙和厚袄子,头发重新梳理过,脸上补了一层脂粉,原本白皙的脸庞变得蜡黄,容貌上稍有变化,若不仔细看,倒是能蒙混过关。 隔远了瞧,算是完全看不出来一点皇亲贵族的样了。 祝今朝从包袱里掏出刚刚才给江渡舟买的衣裳丢给他:“去把身上的衣裳都换了,这身太过显眼。” 他顺从的接过衣裳,触及布料却发觉,这是一件棉袍,比他身上所穿的好了不少,更适合于在冬日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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