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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一句,他神色冷漠的走回珍宝阁。 掌柜眼见着年轻的“金主”只是短暂出去了一趟,回来脸上就写满了不高兴,不明缘故,只默默叹息,今日这生意怕是没得做了。 云疏月重新挑了两支素银小花簪、一对珍珠耳坠、一条坠着水色宝石的项链。 卫珩在一旁看着,忍不住低低“啧”了一声。 让她挑,她还真就只捡这些不值钱的零碎。 麻烦死了。 他转头朝掌柜沉声吩咐:“方才那红宝石头面,一并包起来。” 掌柜苦瓜似一张脸立即绽放向日葵般的笑容:“得嘞二爷!多谢二爷赏脸!” 云疏月当然想开口推辞。 卫珩却抢先一步,把那些包装精致的锦盒一把塞进她怀里,语气执拗:“你别多想。当初聘礼都是长辈们一手置办的,我从头到尾没过问。大婚那日是小爷意气用事,也没有去给你接亲,到底委屈了你。” “这套头面,你拿去压箱底,日后想戴便戴,不想戴便放着,或者看不顺眼你卖了也成,全随你心意。” 他不想听那些疏离拒绝的话,咬牙切齿的强调:“这是补偿,纯粹的补偿!你别成天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什么欢心怜爱,你一个深闺女子,说这些也不害臊!” 云疏月小声嘟囔了一句:“可我不是深闺女子” 她在乡下就是个粗野丫头,在黄土泥巴地里干过农活,也走街串巷的卖过手艺。她见过人情冷暖和世态炎凉,不是那等养在温室、经不得世事的娇弱姑娘。 可这声嘟囔太轻,被风一吹便散了,并未落入卫珩耳中。 她跟在卫珩身后走出珍宝阁,阳光落在肩头,怀中的锦盒沉甸甸的,装着一套她可能这辈子都买不起的首饰。 云疏月心情有些复杂。 回门之前,卫珩让她自行去库房挑选首饰,她那时心底还悄悄泛过一丝雀跃,私下同晚翠说笑要搜刮一番。 她胆子小,不敢贪心,兜兜转转,最后只选了那一只落了灰尘的玉钗。 即便如此,还是被卫明溪当众拦下,斥责拿了她的东西,连累晚翠也挨打受了委屈。 这种滋味不好受。 云疏月是个能长记性的人,这件事教她明白了自己终究是个外人。 卫家的一切荣华她都碰不得,稍有沾染,便是有心肖想。 所以今日她才拒绝得决绝。 可卫珩说这是给她的补偿,是他为妹妹的赔罪,她若再矫情拿乔,倒是弄得彼此都下不来台。 她只好尽量不去想这套头面的事,跟着卫珩上了荣安侯的马车。 卫珩倚靠着车窗,懒声吩咐:“常满,找个地方吃东西。” 云疏月道:“不回去吃吗?” 府里应该已经做好了饭。 卫珩掀开眼皮,轻轻瞪她一眼,“我说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无趣,好容易带你出来你还总想着回去。外头好吃的多了去了,爷带你吃是抬举你,你别不识好歹。” 云疏月闷闷应了一声。 卫珩见她这副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摸样,这才察觉不妙——自己又人给骂狠了。 他暗暗掐了自己一把大腿,恨自己的嘴快,明明这趟出来,初衷是想给她买些首饰,再带她吃点好吃的,哄她开心一些。 偏偏事事都不如意。 车厢陷入静默,卫珩坐立难安,琢磨着该如何弥补,才能哄得她脸色好看些。 马车恰好经过一条文雅街巷,街边铺子林立,多是书卷相关的行当,墨香顺着风飘进车里。 卫珩眼底骤然一亮,扬声道:“停车!” 常满立刻勒住缰绳,“怎的了二爷?这地界没饭馆。” 卫珩将马车帘子掀起,当先跳了下去,朝着里头喊:“下来。” 云疏月下了马车,疑惑的看着他。 卫珩故作随意的往那些铺子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不是喜欢画画?” “昨日见你那套纸笔又破又旧,能画出什么东西?”卫珩语气里依然带着挑剔,“进去挑一套新的。这玩意我不懂,你自己挑中意的。” 云疏月心头微动,抬眸看着那些铺子,明明眼珠子都快跟过去了,偏嘴上还在推拒:“不用了小侯爷,我用惯了那些,换新的反而不熟悉。我们快些去吃东西吧。” 卫珩一语戳破她的心思:“你是觉着爷跟着你,你不好挑东西吧?行,你自个儿去,看上什么便买,不用给爷省钱。” 说完,他扔给云疏月一个钱袋子,自顾又上了马车。 云疏月掂量着掌心沉甸甸的重量,嘴角终于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朝街内走去。 云疏月其实是故意把卫珩支开的。 这些文房铺子大多也收画稿,她边买边向掌柜打听谁家收绣品花样子的事,逛了小半柱香的时辰,才抱着纸和笔折返马车。 她以为卫珩又会嫌她拖沓磨蹭,但他竟出奇的没有半句怨言。 云疏月把采买剩下的钱还给他,才刚伸出手,便被他一记冷眼瞪回来。 “给你就拿着,你这人怎么这么麻烦。” 不等云疏月说话,卫珩已经叫常满打了马,车子轱辘轻晃,缓缓驶离街巷。 车行途中,卫珩倚着软垫,漫不经心道:“明几个起,小爷要回京稽卫当值了。府中缺什么少什么,你自己管徐先见要,若他再敢拿乔推诿,你便告诉常满。” 云疏月点点头:“知道了。” 卫珩心道,就一句知道了就完了? 也不问问自己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 她这个妻子便是这样当的! 云疏月眼见着卫珩面色骤然转阴,她暗自纳闷,这卫魔王一天到晚情绪也太多变了罢。 两人没有去醉月居,找了个家常馆子吃了点东西,一路无话的回了荣安侯府。 一回积玉阁,卫珩便冷着脸去了书房。 晚翠殷切的帮云疏月把那些锦盒和纸笔搬回了屋子,鬼鬼祟祟的凑到她跟前。 “姑娘,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二爷昨儿去了春华亭,发了好大的脾气,满院子丫鬟仆妇都听到了。” 云疏月困惑:“为何发脾气?” “是为了钗子的事,”晚翠脸上笑眯眯的,“二爷狠狠训了大小姐一顿,还说往后要给你撑腰呢。” 晚翠一把环住那些价值不菲的锦盒,眼神直冒精光。 难道莫非她家姑娘要得宠了? 云疏月却是发了一会儿呆。 若是如此,那她今日说那些话,就确实有些不识好歹了。 难怪他会不高兴。 “晚翠,”云疏月启口道,“去裁一块浅青色绢料来。” “姑娘要做东西啊?”说话间,晚翠已放下了那些锦盒,转身去往内间置物柜寻布料。 云疏月淡淡“嗯”了一声。 她取出适才买回的细毫毛笔,拿出惯用的颜料盒来,匀了少许赭石混一点朱砂,调出温润的红色。 晚翠很快捧着青绢回来。 云疏月把绢布平铺在案头,先以淡墨勾勒轮廓,寥寥数笔便勾出一匹四蹄微抬、案首挺胸的骏马身形。 往日偶然听府里下人闲谈,卫珩有一匹良驹,通体鬃毛与皮毛赤红似焰,无半点杂色,跑起来就像一团滚动的火云。卫珩爱惜至极,亲自取名“烧云”。 她回忆着下人们的描述,把先前调好的颜料晕染至马身,再以浓墨细笔勾勒根根飞扬的鬃尾。 一匹神骏如火的马很快跃然布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白衣“画随人心,能画出这般灵动雅致…… “姑娘这画是要送给姑爷的吗?”晚翠笑着问。 “嗯,做个小绢囊。”云疏月一边用手给颜料微微扇风,一边解释:“受人恩惠,总要聊表谢意。” “这马画得真俊,”晚翠毫不吝啬夸赞,“姑爷肯定会喜欢的,听说姑爷最爱骑马了。” “可惜我女工不好,只能用画的,这东西沾不了水,也就看个新鲜。” 云疏月眼见颜料干了,便捻起针线,将绢布边缘拢了起来。 她几次想下针,可针尖悬在布面,反复落不下位置,最后眼巴巴的看着晚翠:“我这针脚怕是上不得台面,要不换你来缝?” 她这些年功夫全用在了画画上,乡下地方没人教她怎么做针线活,她也没时间学。 晚翠却摆手道:“送这种东西最重要是心意,旁人怎好插手?姑娘你只管缝便是了,奴婢替你看着,大不了拆了重来。” 两人又花费了一个时辰,缝了拆,拆了缝,总算把这绢囊做好了。晚翠心慧,又教云疏月在顶端缝上抽拉绳,做成后既可拴在腰间,又能收纳零碎物件。 云疏月不好意思自己拿着这东西去见卫珩,便只委托晚翠送去。 不多时,晚翠便回来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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