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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珩面色不改,语气沉稳坚定:“家族基业,不是靠着掩埋命案、包庇罪责换来的。错了便是错了,我相信今日即便大哥在此,知晓整件前因后果,也定然会和我作出一样的决断。” 卫成渊气得半晌说不出话,眼见卫珩态度实在坚决,只得把怒火转移到苏氏身上,“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忤逆生父,戕害手足,真是反了天了!” “我今日把话放在这里,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父亲,今日绝不允许带着你弟弟去大理寺!若是执意不改,别怪我翻脸无情,看看这个家到底是谁做主!” 苏氏看他真是动了怒,这才不紧不慢地出生劝道:“老爷,其实珩哥儿也没说错,事情到了今日这步,再想瞒着怕是瞒不住了。人多口杂,这陈年旧案总归是要有个说法,否则往后府中人心涣散,谁还愿意真心替我们卫家做事?外头的人又会怎么看我们?” 她伸手在卫成渊背后轻轻抚了两下,替他顺着气,借着这个机会往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老爷,珩哥儿那性子您也知道,是不可能轻易善罢甘休的,即便眼下您将他关了起来,也不是长久法子,他现在可是身有官职的人再说那个碧珠的妹妹,看着也不是个能用银钱搪塞的模样。除非您今日寻个由头将她弄死在府中,否则留着总归是个祸害。” 说到这里,她声音更低了几分,却裹挟着浓重的怨恨:“老爷到底要护着她到什么时候?难道您忍心眼睁睁看着我们卫家的儿郎背上这种莫须有的罪名?” 她离卫成渊远了一些,叹了一口气,语气恢复如常:“老爷早做决断吧。我是觉得,这件事易疏不易堵。在家能解决了,总比真闹到大理寺面前让公门中人来裁决的好。” 卫成渊僵立良久,堂中死寂无声。 他眼底怒火反复翻涌、沉沉褪去,百般权衡利弊,最终是疲惫闭眸,沉叹一声:“罢了去,把柳姨娘带过来。”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在卫谨耳边。原本神色漠然的少年骤然抬眼,眼底翻涌着慌乱与急切。 他双膝一弯,重重跪落在地,“父亲!母亲!此事从头到尾皆是儿子一人之过,与小娘没有半分干系!所有罪责我愿意一人承担!” 他眼中满是恳求,往卫成渊方向爬了两步,“小娘近日风寒缠身、卧病在床,禁不起折腾,求父亲开恩,让她安心在院中静养,切莫将她牵扯进来!” 卫成渊眼底掠过一丝不忍,无奈道:“你以为我愿意如此?你今日该求的人不是我,是你这个铁石心肠、非要搅得家宅不宁的二哥!” “你去求他!只要他肯松口,今日之事大可以一笔勾销,你和你小娘都能安然无事!” 卫谨闻言,没有半分迟疑,当即转身爬向卫珩,姿态卑微到了极点:“二哥!我求你!所有罪孽皆是我一人做犯,我心甘情愿伏法认罪,任凭官府处置!我小娘与此事毫无瓜葛,求你高抬贵手放过她,你抓我走吧” 卫珩望着跪地哀求的卫谨,神色复杂,无奈道:“三弟,我早说过,此案是非曲直,非任何人一言能定论。家中私审,终归有失公允,不如将柳姨娘叫出来,交由大理寺秉公判决,才能还逝者公道,也不会冤枉了任何人的清白。” “不不能牵扯我小娘进来!” 卫谨还在求着卫珩,此时一旁沉默了整局的许茹蔓,终于冷笑出声:“我早猜到,我姐姐的死和柳氏那个毒妇脱不了干系,说不准在其中还造了什么孽!你们卫家上下,一人作恶、全家遮掩,仗着权势草芥人命,可天道有轮回,作恶之人,一个都跑不掉!” 卫成渊指着她骂:“住口!你这个疯婆子,这里哪有你插嘴的地方?荣安侯府人岂由得你随意攀扯,真当我不敢拿你怎么样了?!” 正当满堂争执不休、气氛剑拔弩张之际,门外传来一阵哽咽之声。 众人抬眸望去,只见柳氏匆匆赶来。 她确实在生病,面色苍白如纸,身形纤细单薄。可她又实在美丽,未施粉黛的面容清丽温婉,那份病弱给她带来了楚楚之态,脆弱得让人心疼。 苏氏看着她,狠狠搅着手上的帕子,心里不知道骂了多少句腌臜下贱的狐媚子。 她甫一踏入议事堂,目光便落在跪地的卫谨身上,双眸瞬间蓄满泪水,踉跄两步,直直哭倒在卫谨身侧,伸手死死将他护在身后。 她对着卫成渊声声泣泪,“老爷!求老爷开恩饶恕谨儿!他自小就一心读书,素来恪守礼教、安分守己,怎么可能去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她哭得梨花带雨,“是妾身管教无方,日日逼他苦读、施压过甚,才乱了他心性,胡乱说话老爷求您明察” 卫成渊看着她一脸病容、泪眼婆娑的模样,眼底不由涌上几分不忍情绪。这到底是被他偏爱了半生的女人,怎么可能不怜香惜玉? 可是现下这个局面,他的正妻和子女都在,他身为一家之主,又不可能公然偏袒妾室。万般纠结之下,他只能沉沉长叹一声,默然不语。 苏氏将他这幅神色尽收眼底,知道他又要被这贱人蛊惑,心头妒火与冷意交织,当即冷笑一声:“妹妹这回可是求错人了。今日不是老爷狠心,是你自己的好儿子,铁了心要认下这桩杀人罪孽。” 她目光冷冷扫过许茹蔓,“如今苦主找上了门,碧珠的妹妹一定要我们卫家给她一个交代,一口咬死了说是你们三房造的杀孽,偏偏你儿子又认得这样积极,你看,现下怎么个解决之法?” 说到这里,她故作提点:“你也别一味哭求,让老爷左右为难。眼下局面简单得很,这桩案子,要么你认下,要么你儿子认下,你自己选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真相(终)他把那个温 苏氏几句凉薄的话如同冰水浇头,激得柳氏浑身发颤。她转头看向身侧跪地的卫谨,又气又疼,抬手打在他肩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啊?” 她眼泪汹涌,满心焦灼不甘:“你再过几日便要奔赴秋闱,你努力读书数十载,前程坦荡,何苦为了一个卑贱的奴婢,白白断送自己一生啊?!” 她连忙转头望向主位上的卫成渊,哀求道:“老爷!谨儿是您看着长大的,他什么品性您最是清楚!他今日不过是胡乱揽罪,根本不知轻重,求老爷莫冤枉了他” 卫珩此时适时开口:“姨娘若真心疼三弟,就该把实情说出来。律法有规,露尸不报,乃是重罪。现下是府中自查,尚有转圜,一旦闹到大理寺,官府勘验,查实是蓄意谋害、手段残忍、多年藏尸,数罪并罚,那便是要流放千里、终身不得归乡了。”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柳氏最后的底气,她惶然抬眼,期盼地望着卫成渊,可是卫成渊只是将脸侧朝一边,避开了她的目光。 柳氏眼中的光亮慢慢灭了。 她浑身脱力,瘫软坐在地上,“是是我害的碧珠。所有罪责皆在我一人,与谨儿没有半分干系,他不过是想袒护我。” “娘!不是!不是这样的!”卫谨急红了眼,语气慌乱无措。 “都是那个贱婢不知安分!”柳氏陡然拔高声调,语气怨恨,“我让她照顾谨儿起居,她却心怀不轨,日日借着近身伺候的由头撩拨谨儿!惹得他小小年纪心猿意马,心思全不在读书上!” “她是什么身份?区区一个卑贱的奴仆,也敢肖想我儿?!我的谨儿天资卓越,前程远大,日后是要金榜题名、迎娶世家贵女的!她一个贱人,想爬我谨儿的床,简直痴心妄想!” 一旁的许茹蔓听到这番话,情绪失控,嘶吼出声:“你胡说八道!我姐姐不可能做这种事!你这是在污蔑她的清白!” 柳氏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亲眼所见,岂会有假?我见她不安分,便当众罚了她几次,可她心性狭隘,受不住责罚,便悬梁自尽了。” “是她自己要死的,我只是将她的尸体绑石沉塘,她死了与我何干?与我的谨儿何干?!” 许茹蔓红了眼睛:“你撒谎!你个毒妇!我姐姐失踪前几日,还托人捎话回家,说再攒些银钱就能孝敬母亲,还叮嘱我在家等她。即便她遭了主人家几顿责罚,也断不可能因此就自尽!” “一定是你杀了她,你害了她性命不算,还要肆意污蔑她的清白,让她死后还背负污名!你简直蛇蝎心肠,我要杀了你,为我姐姐报仇!” 许茹蔓说着扑向了柳氏,张牙舞爪的样子十分骇人,卫珩赶紧示意护卫上前,将她牢牢按住。 柳氏全然无视她的控诉,只是木然抬眼,看着卫成渊。 卫成渊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微微别过脸,避过她的目光,冷硬道:“够了!别再闹了!” “你们不是要真相吗?这就是真相!现在柳姨娘已经招认,就依你们的意,今日起废除一切供给待遇,送到乡下的庄子终身幽禁,任她自生自灭!府中上下,任何人不得私下接济探望!”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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