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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疏月先一步开口:“我不睡,等着你。” 卫珩望着她,眼眶忽然有一瞬的发热,他伸手用力抱了抱她,是很短暂的拥抱,随即松开手,站起身,出了门。 春华亭内一片寂静,几个婆子丫鬟缩在廊下,大气都不敢出。 桃蕊守在门外,见卫珩来了,连忙福身:“二爷。” 卫珩:“怎么样了?” 桃蕊眼眶也有些红:“奴婢伺候小姐换了衣裳,可她谁也不许近身,一直哭,奴婢怎么劝都劝不住二爷,您来了就好,您赶紧去看看吧。” 卫珩皱着眉往里看了一眼,屋里没有点灯,隐隐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把门开开,”他说道,“还有,点上灯。” 桃蕊点头应了,先是敲了敲门:“小姐,二爷来看您了。” 屋里的哭声顿了一顿,随即传来一道鼻音很重的话,“我谁也不想见!让他走!” “长本事了?”卫珩并没有惯着她,扬声道,“闹成这样还想躲?我给你十个数,把外衣披好。十个数后,我就进去,你若是没收拾好,丢人的可不是我。” 他的态度很明确,光是听于逍一面之词还不够,他必须亲口从明溪口中确认今晚发生的事。 作者有话说: 无 风波“我的脸这 听着里头传来的动静,卫珩又在外头等了片刻,这才抬脚进去。 桃蕊点了灯,漆黑的房间被照亮。 卫明溪蜷在榻上,披着件藕荷色的外衣,头发散着,脸埋在被子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卫珩在榻边的绣凳上坐了下来,看了她一会儿,开口时,声音放得平缓:“行了,把眼泪收收,告诉我今晚到底怎么回事。” 卫明溪浑身一颤,哭得更凶,断断续续地,几乎喘不上气。 卫珩听得烦,皱了眉:“就知道嚎你那嗓子,嚎有什么用,不得解决问题?” 他耐着性子,语气放缓了些:“别哭了。你不说,哥怎么替你做主?” 卫明溪勉强抬起脸来,眼睛肿得如核桃般,“是他说,有治脸的药我才去的结果去了后,他就把我关在房里不让我走” 卫珩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压着一股沉意:“他说有药,你就去?你也不想想,这么多年了,他什么东西都是直接送到家里来,怎么会打着这种由头把你约出去?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么大人了一点心眼子都不长。” 顿了顿,他问出了那句真正悬了一整晚的话。这一问,他自己都觉得喉咙发紧:“明溪,你跟哥说实话,他有没有欺负你?” 卫明溪拼命摇头,眼泪再次坠了下来,随即把头深深埋入膝盖里。 卫珩紧绷了大半夜的肩膀这才慢慢松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没有就好。”他低声说。 卫明溪却像找到了宣泄的口子,哑着声音说道:“哥哥我的脸我的脸好不了了是不是?” “不会,是病就能治,就有好的那一天。”卫珩安慰她,“于家不给药,总还有别的法子,世上那么多大夫,哥会给你想办法,你别自己吓自己。” “可是”她抽噎着,“我现在这个样子又遇上这种事以后还有谁肯要我” 卫珩语气里多了几分正色:“什么事?你们不是什么也没发生?你院子里的人我都敲打过了,没有人敢乱嚼舌根,对外只说你在山里玩迷了路,于逍碰巧遇见就将你送了回来。” “今日种种,你一个字也不许跟别人说,这段时间就在家里好好养病,别再往外头跑了。听明白了?” 卫明溪:“明白了。” 卫珩:“好好睡一觉。旁的,我自会处置。” 他说完便要起身,卫明溪却忽然伸出手,仅仅攥住了他的衣角。 “哥哥”她的声音又抖起来,“我我害怕。你能不能别走” 卫珩低着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没有立刻说话。 小时候,下雨打大雷,或者她听了什么鬼故事被吓到,都会这样攥着他的衣服不让他走。他也总是在房间里守着直到她睡着。 可现在不一样了,云疏月还在等他回去。 他对妹妹是有兄长的义务和责任,今夜出了这档子事,他也确实有些愧疚没有保护好她。但如今确认她已无虞,便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 他将她的手从衣角上拿下来,“明溪,你已经是大姑娘了。深更半夜的,哥不好留在这里。” “桃蕊她们就在外头守着,有什么,明日再说。” 卫明溪望着他,眼泪还挂在腮边,却终究没有再闹,只委委屈屈地点了点头。 云疏月房里一直亮着灯。 她其实早已歇下,只是心里记挂着事,翻来覆去,半睡半醒。听见门响,她没睁眼,只觉得一阵凉风裹着熟悉的气息拢了过来。 卫珩脱了外袍,轻手轻脚地掀开被角,在她身后躺下。下一瞬,一条手臂便从背后环了过来,圈住她的腰。 云疏月没动,任他抱着,轻声问:“明溪那边,怎么说?” 卫珩的声音闷在她发间,“和于逍的说辞,差不多。” 云疏月“嗯”了一声。 她能感觉到,环着她的那条手臂绷得很紧,她抬手覆在他微凉的手背上,柔声安慰道:“人没事,便是万幸。 卫珩没接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脸埋入她的颈窝,整个人都贴了上来,仿佛要把自己嵌进她身体里。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白日里绝不会有的颓然:“我没想到于逍他能做出这种事。” “我跟他,十几年的兄弟。”卫珩低声道,像是说给她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平日里看着他对明溪上心,我做梦都想不到” 云疏月:“是啊,我瞧着他也是个坦荡磊落的人,怎会突然” 她顿了一顿,道出了心中的疑惑:“会不会是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才激得他一时昏了头?” 卫珩沉默了一瞬,似是在想。 “能有什么,”他闷声道,“多半是听说明溪快定亲了,一时鬼迷心窍。” “不过,若真叫我查出来,是有人在背后撺掇,”他语气骤然冷了下去,“我定活活打死他。” 云疏月没再说话,可她心里那点疑惑并没有压下去。 于逍今日所作所为实在太奇怪了,一个爱慕了明溪十年的人,怎会在一夕之间,突然就 她正想着,环在腰间的手臂又紧了紧,卫珩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出神,低声唤她:“阿月。” “嗯?” “你之前要跟我说什么?你说,等人回来了,再告诉我。” 云疏月顿了一顿,她心里是有些揣测,可没有实证,这个时候说出来就显得自己太小心眼了,卫珩也不会信的。 “没什么。”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昏黄的灯影里,卫珩阖着眼,脸上透着遮不住的疲意。 云疏月抬手抚了抚他紧皱的眉心,“别想太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快睡吧。” 卫珩没睁眼,却寻着她的手,将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又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云疏月也闭上了眼,听着他一下一下、慢慢沉稳下来的心跳。 这一夜,两人就这样互相依偎着入了眠。 此后两三日,府中风平浪静。 卫珩命人继续去找名医,砸了重金要治明溪脸上的疹子;那夜在场相关的人,他也都逐一敲打过,各个赌咒发誓,绝不往外吐半个字。 他心下稍安,以为这一页,就要给揭过去了。 直到这天,他在京稽卫当值,忽见常满急匆匆奔进来,跑得满头是汗,压着嗓子道:“二爷,府里出事了!老爷正在家中大发雷霆,大小姐都被骂哭了,您快回去看看吧!” 卫珩脸色骤变,几乎是立刻想到了什么,随即撂下差事,打马疾驰回府。 承安堂中,气氛凝重得拧出水。 卫成渊铁青着脸坐在上首,苏氏坐在下首抹泪,沈婉瑜挺着肚子在旁侧,一副想劝又不敢劝的样子。 堂下跪着卫明溪,一张脸惨白,垂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他心里“咯噔”一下,强行稳住声音:“爹,娘,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卫成渊冷冷扫他一眼,怒火再也压不住,抓起手边的茶盏就朝卫明溪砸了过去。 茶盏“啪”地碎在卫明溪脚边,碎瓷飞溅。她颤了一颤,却连躲都不敢躲。 “你自己问这个孽障!”卫成渊厉声道,“外头都传遍了,说我荣安侯府的千金,深夜和男子在外头私会!苟合!我卫家的脸都快让她丢尽了!” “老爷!”苏氏哑着声音道,“明溪还小,不懂事,肯定是于家那小子使坏” “小?!她十六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卫成渊气得直喘,“你就知道护着她,不都是你惯出来的!要不是你什么都纵着她,能让她犯下这等不知廉耻的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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