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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资格,由不得旁人来论,您也一样。"卫珩道,"传宗接代、光耀门楣,自有大哥去扛。他才是要承袭爹那爵位的人,卫家的香火,有他续着,尽够了。我只要同我心上人过这一世。旁的,我管不着,也不想管。" 苏氏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他,指尖都在颤:"你你这个逆子你、你是成心要气死我" 黎嬷嬷见势不妙,忙上前扶住她,替她顺着背:"老夫人,您消消气,身子要紧。" 她到底是卫珩的奶娘,这当口还插得上两句话,便又转向卫珩,赔着笑打圆场:"二爷,老夫人也是一心为着侯府。况且,二少夫人确是自个儿走的,没人逼她。您若实在舍不下,接回来便是了。" "横竖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何必闹到分家?传出去,也不好听。子嗣的事,从长计议,总有法子的。" 苏氏闭了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像是累极了:"罢了。她若肯回来,我也不再多说什么。只一样,你纳两房妾室,生下几个孩子。她先前的那些错处,我也就不追究了。" "错?"卫珩冷笑一声,"她有什么错。自打嫁进来,她安分守已,该尽的礼数一样没落。开铺子那事,本就是我纵着她的。至于不能生养,那也不是她情愿,是从前吃足了苦,把身子亏空了。您非拿这个当她的错处,我倒要问一句,究竟是谁在逼谁?" 黎嬷嬷递来的那层和稀泥的台阶,卫珩看也不看,非但不踩,还要掀了它。他声音愈发冷: "纳妾这事,您趁早死了心。我不愿亲近旁的女子,更不愿像爹那样,娶了妾室进门,又让她们在深宅里蹉跎一世。柳姨娘是个什么下场,她的儿女如今又是怎样的光景,您看不见吗?更何况,您自个儿也是过来人,当年爹要纳人,不也叫您给搅黄了?这事搁在您身上,您尚且忍不得,怎么换成了她,您就觉得她该忍?” 一连串的话砸过来,苏氏脸色都白了,“说来说去,你是铁了心要离开这家。我生你养你十九年,如今为了一个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女子,你要同我死磕到底,要同你的亲生母亲生别离?卫珩,你当真要做到这一步?” 卫珩定定看着她:“娘,当初云疏月刚开铺子,您便罚她跪,逼她把铺子关了,当时我便说了,她是我妻子,这不算什么大事,让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了,何必放着清净日子不过,偏要和我们小辈过不去。您若实在容不下她,我们便搬出去,各自安生。” “这不是气话,当时不是,如今更不是。我日日在外头当差,够累了,下了值回家只想着有个清净地方,可府里今日一道规矩,明日一个道理,有个头吗?我的心思都摆在明面上,我喜欢她,我想和她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可您不是往我身边塞人,就是把她逼走,您到底是为难她,还是在为难我?” 苏氏嘴唇动了动,没能出声。 “还有,我走,不全是为了她。”卫珩的目光平静得陌生,“当年,是你们千方百计,让我娶云家的女儿。如今只一年光景,你们又这不满意那不满意撵人走,你们到底把我当做什么了?我是你们的儿子,可我也是个人,有自己的心,有自己的主意,不是你们手里的牵线木偶,指哪儿便往哪儿。" "荣安侯府二少爷的日子,我过够了。" 这番话落下,屋里静得厉害。 卫珩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 院子里,常满还在张罗着,箱笼磕碰,脚夫低声吆喝,卫珩的身影很快就看不见了。 苏氏还僵在原地,半晌都没有动过。 过了许久,两行泪才顺着她爬满细纹的眼角,缓缓落了下来。她像是被抽去了浑身的力气,若不是黎嬷嬷在旁扶着,几乎要站不住。 “他怎么能他怎么能”她喃喃着,翻来覆去,嘴里只剩这几个字。 黎嬷嬷长长叹了口气:“老夫人,二爷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咱们且先顺着他罢。父子母子,哪有过不去的坎。” 苏氏抬起头,脸上是说不出的仓皇迷茫:“你说是我错了么?” 黎嬷嬷张了张嘴,终究只余一声叹息。 日头西斜,把积玉阁空荡荡的院子,拉出一地斜长的影子。风从廊下穿过,吹得檐角那串褪了色的铜铃,零零落落地响了几声。 院门大敞着,车马,已经渐渐走远了。 客栈后院。 一连许多日,卫珩都没再出现。 斩月、追日两人,一只轮流在门外守着,只要云疏月不提往外走的事,她要什么,他们便去寻什么。头两天,二人还借着送饭菜、送茶的由头,往屋里多瞟几眼,像是怕她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寻死觅活的事。 后来见她饭照吃,觉照睡,也没砸东西闹事,那点防备,也就慢慢收了。 追日还给她寻来了画纸和颜料,说是怕她闷坏了。云疏月在这方寸之间,也总算有了点可以消遣的事。 起先,不用面对卫珩,她心里是有些轻松的,可后来,她的脑子里开始不由自主地想,他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久可以把她放在这里不闻不问? 卫家的人,这会儿又是怎么议论她的?他什么时候会来?还是 还是把她就扔在这里,再也不管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心里的慌乱便止不住,手里的笔墨颜料都没了意思,画纸上全是毫无章法的墨点。 正在她踌躇不安时,外头忽然有了动静,是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随即斩月、追日齐齐压低的一声:“二爷。” 云疏月整个人一僵,握着笔的手,指节都泛起了白。 门外静了片刻。 那个她听惯了多少回,这些日子又在她脑海里念念不休的声音,响了起来: “把门打开。” 云疏月背脊挺直了,她根本不敢回头望,只听见门扉开合的声音,脚步声由远及近,熟悉的气味传来,一双玄色的靴子出现在她眼前。 “在做什么?” 卫珩的声音很平淡,就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此刻就好像在积玉院内,他下了值,随口同她搭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无 新家“你别不管 云疏月仍没抬头,目光像要把纸剜出一个洞,声音涩涩的:“画画。” “我看看。” 卫珩伸手将她手下的纸抽出,才看一眼,便嫌弃地道:“什么鬼画符,你管这些圈圈点点叫画?你从前那点天赋是叫狗吃了么?” 云疏月不知如何应答,他的语气太轻松了,仿佛此时是和她在积玉阁内斗着嘴,可这是个客栈,是个将她关了十来日的地方。 面对她的沉默,他并不介意,将手上的纸揉作一团,随意向身后抛了,转而握住她的手腕。 云疏月下意识地一抖。 卫珩怔了一下,随即装作若无其事,只是手上的力道放轻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用力,生怕再拽疼了她。 “走吧,这破房子待得快长毛了。” 云疏月仍然抗拒:“我不回去。” 卫珩并没有像她想象那样暴怒,只是用大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不回卫家,带你去个地方。” 云疏月狐疑地看着他。 卫珩轻笑一声,“怎么,不信我?我若真想让你回去,何至于让你在这地方住这么久,直接拿麻袋将你套了绑回荣安侯府不是更快?” 云疏月盯着他的眼睛,见他目光坦荡,没有半分糊弄她的样子,她终于是顺着他的力气站了起来。 卫珩看上去心情不错,在云疏月站起来的瞬间,他手掌下滑,理所当然地和她十指紧扣,牵着她往外走。 云疏月十分谨慎,“晚翠呢?” “她先过去了。” 云疏月更加疑惑,“去哪儿?” 卫珩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笑。 马车一路行去,直到走到日头偏西,才停下。 云疏月掀了车帘,往外张望。入目可见高高低低的院墙,墙头探出些新绿的花枝,隐隐能听见水声潺潺,像是里头有活水淌过。 “到了。” 卫珩先下了车,回身扶着她下来。 面前的宅子不算大,门楼素净,青砖灰瓦,门头上有一方新的牌匾,匾上一个字都没有。 卫珩见她在门前出神,便催促:“愣着做什么?推门啊。” 云疏月迟疑了一瞬,还是抬起手,缓缓推开了那扇木门。 门“吱呀”一声,朝两边开去。 入院便是一方小园。满院花木错落有致,几株海棠开得正好,一树粉白。中庭一座假山,山下凿了一方池子,几尾红鲤摆着尾巴游过。廊下挂着竹帘,风一吹,微微晃动。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一道雪白的影子,忽地从花木深处疾疾蹿了出来。 云疏月下意识地抬手一拦,只觉掌心一软,一个热乎乎、毛茸茸的小东西便撞进了她怀里,两只前爪紧紧扒着她的手腕。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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