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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听说那李轩纳妾了。”晚翠斟了盏茶递过去。 云疏月眼皮都没抬:“李轩是谁?” 晚翠扑哧笑出来:“姑娘这日子过得太舒心,连人都不记了。李轩,是云清瑶的夫婿呀。” 云疏月歪着脑袋想了半晌,脑子里才浮出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她统共就见过他一回,便是那次卫珩带着她去看百戏,他们因为云清瑶被踩了脚起了争执,她只记得那是一个寻常的男子,旁的实在记不真切了。 “哦,他呀。”她应了一声,又懒懒躺回去。 晚翠接着道:“这成婚才一年多,李轩便抬了妾进门,云家人竟也不拦着。” 云疏月躺在藤椅上,晃了晃,“拦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甭管江氏往日多疼云清瑶,如今她既是别人家的新妇,云家的手伸得再长,也管不到李家头上。” 她顿了顿,语气散漫,“更何况,云家那位家主大人,本就是从不管后宅事的,他眼里只有他那些儿子,哪怕是嫡女,他也根本不会在意,云清瑶在李家过得如何,他怕是也没心思关心。李轩要纳妾,就更容易了。” 她很少叫那个人爹,小的时候是没机会叫,长大了就更叫不出口,如今是觉得那人不配为人父。说起云家的事来,她只觉得是在说无关紧要的人家。 “可我听说,那李家公子原是很喜欢云清瑶的。当初娶她,礼数做得很足,还常听人传他们夫妻琴瑟和鸣、举案齐眉的佳话。这才多久,说纳妾就纳妾了。”晚翠唏嘘一声,又笑起来,“唉,还是咱们姑爷好,娶了姑娘就只守着姑娘一个,再没拈花惹草过。” 云疏月听着,没接话,心里却想:琴瑟和鸣、举案齐眉?这听着,就不像云清瑶能做出的事。就她那跋扈的性子,顶多在刚嫁过去时装上一装,日子一久,哪还装得住。李轩本也是个传统的读书人,断不会顺着她的小性子哄上一辈子。一来二去,抬个妾进门,也就不稀奇了。 她没再顺着这话题往下聊,只随口问了一句:"卫明溪那边如何?" 她难得八卦一次。一提这个,晚翠顿时来了精神,放下手里的茶具,眉飞色舞道:"姑娘可算问着了!那于逍倒没纳妾,只是自打娶了她,也就收敛了没几日。日子一长,本性又露了出来,照样流连赌场、风月场,听说外头还养了好几个外室。" 晚翠越说越来劲:"姑娘可还记得?当初在荣安侯府,这位姑奶奶三番两次寻您的不是,还总劝您大度些,要容着自家丈夫找新欢,说他们这等门。 故人“嫂嫂,许 云疏月带着晚翠出了明月苑。 已是深秋,门前那株老槐落了大半的叶子,天高得发灰,远处隐隐有雁声。 前头停着一辆马车,也灰扑扑的,车夫牵着马缰,缩手缩脚地候在一旁。车边立着一个人,背对着这边。 晚翠脚步一顿,嘀咕道:“这背影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呢。” 话音才落,那人似是察觉了动静,转过身来。 晚翠登时惊呼出声:“三爷!” 云疏月也愣住了,站在原地,好半晌没动,只把那人从头到脚看个遍。 她记忆里的卫谨,总是穿一件月白的衫子,说话斯文得体,是个一心读书的高门公子哥儿。可眼前这人,换了一身灰蓝的袍子,料子粗粝,原本白皙的肤色晒成了麦色,眉眼之间少了点少年气,多了些成熟与沧桑。唯有唇角那抹温润的笑,还和从前一个样,教人恍惚得不真实。 云疏月看着他说不出话来,倒是卫谨先开了口,他抱拳行一礼:“嫂嫂,许久不见。” “你”云疏月喉咙发紧。 卫谨浅笑,替她说完了那半句没出口的话:“是,还活着。” 晚翠见这情形,轻咳了一声,压低了声音道:“姑娘,我去前头给你们看着。不过姑爷一会儿就该下值了,姑娘可得掂量着点说话。” 说着,朝卫谨福了福身,转身往路口去了。 晚翠一走,便知剩下云疏月和卫谨两人。她看着他,愈发不知从何说起,气氛有些尴尬。 卫谨也看着她,目光里压着点什么,“嫂嫂的信,我收到了。还有那些防寒的衣物,很有用。北地严寒苦楚,若没有这些东西,我怕是熬不过头一年。” 云疏月心里百感交集,“这两年你过得好吗?怎么连封信,也不给家里来?” 卫谨沉默了一瞬,似是在想怎么答。 “最开始,是不敢。”他道,“去了北疆,才知道投军是怎么回事。在那没人知道管我是谁,只做小兵,日日操练,夜里巡营,那日子朝不保夕,边境时有战事,今日躺下,都不知明日还能不能睁眼。给家里去信,说什么呢?” 他笑了笑,有些自嘲:“我这个人,嫂嫂是知道的,最要脸面。混不出个名堂来,不如别人当我死了的好。” 云疏月看着他脸上那些被北地风沙肆虐的痕迹,有些心疼,可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他继续讲。 “后来,是觉得荣安侯府里那些事,我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不联系,倒省了事。” 云疏月知道他在说什么,她没有再提那些陈年烂账,语气尽量轻快了些:“如今如何?怎么突然回来了?” 卫谨浅笑:“如今混了个参赞的差事,在将军帐下参谋军务。读了半辈子书,这点学问也算派上了用场。” “这次回京,是随将军送一批军报,顺道办些私事。停不了两日,我还得走。” 云疏月有些惊讶:“这么快走?好容易回来一趟,怎么不多留些日子?” 卫谨只是笑,没接话。 云疏月眼神闪了闪,问出那个她一直想问、又怕唐突的问题:“你如何知道我同你二哥住在这里?” “派人去荣安侯府打听了一下,这不难。”卫谨道。 云疏月沉默下来,她不知他打听到多少,也不知道他是否知道了自己被赶出府的缘由。 “这里挺好的,”他定定看着她,语气真诚,“比侯府好得多。” 他顿了顿,又道:“我去看过我娘了。自我走后,多谢你一直送东西过去,不然,她怕是也熬不过这两年冬天。” 云疏月微微摇头:“这不算什么。”她迟疑着问:“你可知道你妹妹的事?” 卫谨声音淡了些:“知道。都是她自作自受,如今在庵堂里,收收她的性子,也好。” 云疏月没再说什么。她明白,卫家给过卫谨的温情太少。卫成渊与柳姨娘自小待他苛刻,卫明芮同他也不似寻常兄妹那样亲厚。他能回来瞧她们一眼,已是不易。一个连自己命都险些不要的人,又如何顾得上旁人的往后。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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