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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斯自知避不开,时间堪堪够他给自己刷上护盾和回溯。 阿契恩用左手臂从身后卡住他脖子,右手握着刀直接从他肋骨下面斜上着刺入。 万斯发出惨叫,身子不受控制地向下跪,却又被阿契恩卡着下巴提起来,身体狼狈地向后反弓着。 阿契恩注意到那染红白袍的血再次褪了回去,知道是他又一次发动回溯的效果。 “阿契……” 万斯感觉到卡在颈间的手臂收紧,勒得他喘不上气。他很快握不住圣杖,丢在一旁,双手紧抓阿契恩的胳膊,拼力为自己搏一个呼吸的机会。 他努力偏头侧目看向一侧,试图和阿契恩对视,但双眼瞪得发酸也只能隐约看到对方垂在额前鬓旁的刘海。 阿契恩低垂着头,万斯的惨叫声和戛然而止的呼吸似乎勾起了他的兴趣,让他露出微笑。 他贴在万斯耳边说,有如恶魔的低语:“来吧,继续为自己加血、刷护盾,这样疼痛就不会随着你的死亡停止。” 独角戏是无趣的,阿契恩松了些力道,好让万斯开口,哪怕是听些哀嚎也行。 窒息提示的进度条都快满了,万斯赶紧抓住机会吸进一口气,接着用沙哑不堪的嗓音喘息道:“你知道吗……哈哈……只是这点痛苦阻止不了我,我感受过更刻骨铭心的痛楚,无论是肉体还是……唔——” 阿契恩赏赐他开口的机会可不是用来听这些的。他再次收紧手臂,同时稍稍转动剑柄,锋利的剑刃立即在万斯体内搅出新一轮剧痛,令他身子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万斯在他手下痛不欲生,阿契恩却像无事发生一般冷漠抬眼,朝路易所在的位置望过去。 他预感路易很可能坚持不了多久,当务之急是逼迫万斯净化在场玩家的混乱效果,助路易脱身、专心应对极光的攻击。 “捡起你的武器,解除所有人的混乱状态。” 阿契恩并不是在谈条件,而是不容反驳的命令。他为了让万斯够到圣杖,特地该用手掐着他的脖子,让他顺应使不上力气的身体、跪下身去。 但万斯依旧拒绝,甚至都没有伸手去抓他的圣杖:“不……绝不……” 阿契恩当然不会惯着他,握着剑的右手一拧,再次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 万斯几乎听到了剑刃摩擦他肋骨的声音,无疑是常人难以忍受的折磨,让他不禁开始啜泣、流下泪来。 阿契恩揶揄道:“我差点以为你是受虐狂。” 别真给他捅爽了。 “我不是因为……疼才哭的……”万斯喘着粗气,声音难以抑制地发抖,但还是坚持说着一番长篇大论,“我是想到你……经历过更剧烈的痛苦……我更要……为此——” 阿契恩将剑旋转着刺得更深,剑尖几乎要从万斯的前肩扎出来。 “别再胡言乱语了,”他说,“这样我还可以给你个痛快。” 没想到万斯竟一点也不怕,忽然攥住阿契恩握剑的手,不是试图挣扎、将剑从身体里拔出去,而是恰恰相反地死命拉着,阻止阿契恩离开。 “可以……都可以,无论你想怎么虐杀我,我都会将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你、随你处置,这是我的荣幸……”他笑了,露出紧咬着的两排牙,嘴里全是血,眼里没有对疼痛与死亡的恐惧,全是疯狂的爱意,“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让你想起我,你会理解我的……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我必须……” 阿契恩并不理解万斯说的话,他认为万斯之所以如此坚持只是为了要路易死。 能忍痛忍到这个份上就说明没有继续逼迫的必要了。他转而死死掐住万斯的脖子,沉默着读秒,很快他就双眼上翻、昏死过去。 阿契恩将失去知觉的万斯随手丢在地上,脚踩在他圣洁的长袍上,跨过他的身体。 他本打算传送至路易身边,但砍杀那些如行尸走肉般、毫无战斗欲望的蝼蚁又让他感到乏味厌倦。 鬼使神差地,他想起了封印着噬心魔的银哨。 会是什么代价呢? 区区一只噬心魔…… 阿契恩捏着那枚银哨,隐约有一阵红黑色的雾气从哨口冒出,萦绕在他指间。 随后噬心魔以非语言的方式将信息传到他的脑海:“我尊敬的王啊,代价将会是一场梦魇。这绝非对您不敬,而是我力量的来源。” 梦魇。 阿契恩已经回忆不起上一次做梦是什么时候了,遥远得好像是上辈子的事。 “那就让我见识一下吧。” 蔑视一切的魔王玩心大起,默念着将噬心魔暂时解放,他吹响了那枚哨子。 清晰高亢的哨音响彻整个货舱,顿时,所有玩家的混乱状态清除,全部停止对路易发动攻击。 而当哨音停下,更多更浓的红黑色雾气从哨口源源不断的涌出,顺着阿契恩的手臂,逐渐将他整个的身体包绕进去。 不能说是噬心魔将他吞噬,只因阿契恩自始至终都是从容的姿态,是他仁慈地纵容这团雾气萦绕在自己周围,将他拖举起来。 眼皮很快变沉,是久违的困倦。阿契恩全然不顾自己正身处充满危险的战场,轻轻合上了眼。 随着入睡,阿契恩的四肢彻底放松下来,头也不受控制地偏向一侧,噬心魔赶紧上前托住他的脑袋,又讨好似的依附在他肩膀上。 能品尝到魔王大人的梦,是它的无上殊荣。 路易根本无从得知来龙去脉,只看出玩家们的混乱状态被一齐解除了,再一转身,就望见阿契恩正被一团诡异的雾气包裹着。 他赶紧顶着不足10血量的身体往回赶,却被极光的长枪拦住。 路易气得破口大骂,只得又和极光缠斗起来,只要稍有机会他就会尝试脱身,但转瞬就会被对方撵上。 这时候,万斯的手指动了动。 意识很快复苏,但思维重启需要时间,他大脑混沌地抬起头,茫然张望,过了好一会儿视线才逐渐定格在被噬心魔包绕的阿契恩身上。然后突然,他眼里爆发出兴奋的异彩。 “他吹了哨子……他终于……!” 万斯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期间还自己拌了自己一跤,摔得脸着地,但表情仍是兴奋得近乎发狂。 杀死路易从来不是他的目的,在一个可以无限复活的游戏里死亡没有意义。 他特地召集一众玩家,为的就是在触发人鱼大范围群控机制之后,迫使阿契恩用吹哨的方式帮这些人解除混乱状态。他真正需要的是噬心魔的强制入梦效果。 他知道这个计划并不完美,能否成功主要还是看阿契恩的意愿。 失去意识前,他本以为一切都功亏一篑了,怎么也没想到醒来能看到阿契恩已然主动吹完了哨子。 万斯跌跌撞撞地走到阿契恩面前,抬头仰视,同时努力高举手臂,以碰触噬心魔的雾气。 贪吃的噬心魔没理由拒绝享用两份梦魇,红黑雾很快向下蔓延,缠上万斯的身体。 他就这样被雾拖举起来,靠近阿契恩。他迫不及待地抱住阿契恩的腰,头靠在他的上腹部。和完全静默、毫无知觉的阿契恩形成鲜明对比,他兴奋得不停发抖。 “做一个关于我的梦吧,以此作为回忆的药引,即便注定回到那个夜晚,注定痛苦。”万斯闭上眼,无比深情地说,“但你会回忆起更多,关于我们幸福的过往、以及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雾气渐浓,噬心魔兴奋地围绕着万斯,他从未嗅到过如此复杂浓郁的情感,这无疑印证着一场精妙绝伦的梦魇。 噬心魔渴望着美味,欢欣雀跃,在无意中将两人的梦境引向一处。 阿契恩忽然皱起眉,手无意识地抓向万斯的后背。他本能地排斥这段本不属于他的记忆,然而万斯抱得是那样紧,让他挣脱不开。 “别担心,别怕,我永远在,会永远陪着你。”万斯不顾后背传来的抓痛,只一个劲地将脸贴近阿契恩的身体,眼角淌下两行清泪,“我愿意长跪不起,向你道歉一万遍……只要你能重新醒来,我做什么都值得。” 灯光冷白得刺眼,被光洁的墙壁地板不断反射,让人一时分不清光源来处。 身子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地向前走着,鞋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被空旷无限放大。 阿契恩有些恍惚,他感觉自己既像是进入了一个陌生人的身体,又像是以第三视角观察这个人的一举一动。 他不禁感慨,难道这就是做梦吗? 正想着,身体自顾自地踩上一段突兀的黑色地面,整个人就这样被黑布条似的东西带动向前,不再需要自己迈步。 阿契恩正想着这是什么魔法,空中不知道什么地方又传来毫无感情的女声,说着什么什么……养鸡场? 周围环境让他感到陌生,跟毫无征兆出现在新手村酒馆时完全不一样,至少那时他对周围事物陈设是能够理解的,旁人和自己的穿着也很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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