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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间都不曾出现魔物成群入侵人类的记录,更别提坐落在中心地带的王城。 虽为皇家骑士分队长,文森特是 阿契恩无意将普通城民卷入自己的私人恩怨,但这并不代表他有义务保护这些无辜又弱小的人。 于是他抽回目光,无视正从黑洞中爬出、将要去往城中肆虐的成群魔物,招招手呼唤巨龙,准备进一步前往王宫深处。 “你血量不多了,我觉得你留在这里为好。”阿契恩一边对路易说,一边将右手向上伸、抓住龙角。 登上巨兽的后背通常不是一件容易事,攀爬过程中难免显得费力又狼狈。 而感知到阿契恩动作的巨龙则主动向另一侧歪头,助他以格外优雅的姿态带上自己颈后处站定。 路易深知阿契恩说得没错,却又做不到放弃与阿契恩同行的机会,于是强撑道:“不要紧,我会再谨慎些,你不用管我,我绝不拖你后腿。” 阿契恩没再劝他,用等待的方式默许他的跟随。 但当路易小跑着来到龙脚下时却犯了难——龙只敬畏自己的王,从来没把路易放在眼里,自然也不会主动配合,甚至还故意为难似的站了起来。 路易想要效仿阿契恩的动作却失败,并且左看右看一番也实在没找到用以攀爬的地方,只好喊阿契恩、向他求助。 阿契恩站在高高的龙背上循声向下俯瞰,路易的身影渺小又无助。他立即将龙的小把戏识破,用手指敲了敲它的角以示警告,然后发动技能将路易传送至身侧,顺便将另一侧的龙角留给他扶握。 但路易不争气:“呜哇……不行好高好危险,我还是蹲着吧。” 不得不说,选择用龙当坐骑的确便捷许多,翅膀一扇便跃过外围建筑与花园,直奔女王所在的王宫中心。 路易抱着龙后颈处的凸起,直起上半身,劲风迎面吹来,将他的刘海全部向后掀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呜呼——!”他像坐过山车似的怪叫着,又张大嘴,让风将他两侧腮帮子吹得鼓起来,再和转头和阿契恩对视,傻里傻气地咧嘴笑起来,“这就是骑在龙脖子上的感觉吗!好刺激啊!太爽了!” 阿契恩注视着路易,脸上虽察觉不出什么表情,但也没板着,似乎正被他的傻样子逗得哭笑不得。只有嘴上还一本正经,却又意外显出几分无可奈何地宠溺:“抱紧了,小心摔下去。” 此时路易已然习惯了骑龙的感觉,逐渐胆大起来,甚至还有心情插科打诨:“龙甲抱着不舒服,让我抱着你好不好?一定抱紧不撒手。” 阿契恩听完觉得无语又好笑。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方才的话就一语成谶——巨龙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突然急停,差点把嬉皮笑脸的路易甩飞出去。 路易被吓得直结巴:“怎怎怎……怎么了?” “结界。”阿契恩眼神沉了沉。 血掉得不多,以现在的魔力强度,他只能撕开一个大小仅供人同行的破口,无法容纳巨龙的庞大身躯。 于是没在龙背上爽多久,两人就被迫改回步行。 “怪了,这游戏明明其它地方挺逼真的,怎么这里做得这么假。”路易边走边说,“偌大的王宫,外面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不引起守卫注意?这么长时间竟然一个人都见不到。” 其实路易并不是期待打群架,而是空无一人的冗长走廊格外阴森,让人寒毛倒竖。 他搓着胳膊上冷不丁冒出来的鸡婆疙瘩,往阿契恩身边靠了靠,望着阴暗的角落小声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咱们。” “老鼠吧。”阿契恩不以为意。 “王宫里还会有老鼠?” 就算只是老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走廊两侧绘制着一幅幅风格华丽神秘的壁画,讲述着女王是如何在百年前接受了神明赐福,从此灵魂附着于瓷偶之上,脱离肉体限制,不灭不死。 阿契恩对这些故事没一点兴趣,路易更是没心思仔细阅读。 视野边缘闪烁着的红色光晕正不断提醒他身处残血状态。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阿契恩,血量越少战力越恐怖。 路易在不觉间逐渐靠近阿契恩,好像只有这样才有安全感。殊不知靠得太近,几次都差点踩上阿契恩的脚后跟。 阿契恩实在忍无可忍:“到底有什么可怕的?” “没……没什么……” 路易自知理亏,赶忙退远了点。 时间一长,阿契恩也意识到了路易所言—— 走廊的确太安静了,他们入侵得也太过顺利,好像有人故意提前撤走守卫、欢迎他们深入王宫中心并特此准备了陷阱一般。 “是有些蹊跷,我放出的那些魔物竟也不见了踪影,莫不是都被结界拦住了……”阿契恩嘟囔着,是自语也是说给路易听的,但余光却没瞥见对方。 不要挨太近但也别落后太远啊。 这样想着,他转头寻找路易,这才恍然发觉不是从何时起,身后竟然空无一人。 “路易?” 阿契恩拧起眉头,声音在深而空的走廊不断回荡,却等不来回应,只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在暗处附和。 是出什么意外突然下线了吗? 阿契恩瞥向组队界面,只见路易在线并仍处于存活状态。 这就很奇怪了。他不认为以路易的性子会一声不吭地主动选择和他分道扬镳,总不能是刚才训他训得言重了。 正想着,脚边传来异样触感,低头只见一只巴掌大的蜘蛛正在那儿吐丝结网。 阿契恩毫不犹豫地拔剑,向下一刺,将蜘蛛扎了个对穿。 蜘蛛八条细腿抖了抖,很快失去生机。但它的尸体并没想预料一般留在原地,而是风化消散。直到这时阿契恩才意识到那蜘蛛其实是魔物,是其蕴含的魔力太过微弱才会被他忽略。 还未来得及做进一步思考,阿契恩手里的剑就开始颤动,剑身暗红的色泽变得愈发鲜艳,像是要滴出血来。 随后视野中接连冒出几个弹窗—— [击杀数累计999] [弑主魔剑·无名隐藏剧情认主触发] [您达成成就魔剑之主] 【魔剑之主·成就】您是嗜血杀手、至尊魔头,就连邪恶的弑主魔剑也拜倒在您的淫威之下。现在你是它唯一、真正的主人。谁也不知道其认主的特性是否为永恒,但已经无所谓了,毕竟你早就走上一条不归路了,不是吗? [您失去武器装备弑主魔剑·无名] [您获得武器装备护主魔剑·无名] 【护主魔剑·无名】 法术伤害+500 生命值+1000 被动技能:造成物理伤害,但根据持有者法强数值计算。 特殊效果:不再获得【杀意】,改为根据击杀数累计获得【血涌】,每获得1点【血涌】伤害加成02,死亡或战败后清零。不可被包括队友在内的其他人拾取使用,否则直接判定死亡。 连阿契恩自己都不记得杀过这么多玩家及魔物。 他本来是本着弑主剧情去的,没想到这把剑的反叛精神竟然不够,真是令人索然无味。 阿契恩花了两分钟时间留在原地等待,但路易始终没出现,他便也懒得再等了。 顺着走廊继续前进,阿契恩来到王室殿堂大门之外。 他举起剑,纵向劈砍,挥出一道剑气将大门斩开,亦如百年前劈开魔王城的大门时那般。 女王坐在王座上,被长裙蓬松的裙摆簇拥着。她身上这套瓷偶出自顶级工匠团队,看上去栩栩如生、无可挑剔。 若是保持君臣应有的距离,根本看不出其被瓷具替换的身体。甚至随着阿契恩的现身,那张本不该出现任何情绪、会时刻保持完美的瓷脸上竟然浮出几分惧色。 “我带给你的恐惧竟然比不上死亡,算我失职。”阿契恩缓步走入殿堂,逐渐逼近,“不过也好,省得我百年前一边忙着震慑魔族,一边还要赶在你自然老死前亲手送你上路。” 说来惭愧,阿契恩不曾有机会亲眼见一见这位新王真容。反倒是他的脸,早就化成恐惧之源,深深刻进这位女王的灵魂深处。 自从听闻那位不可一世的骑士长没有死于围剿、新的魔王因此诞生,她就知道阿契恩迟早会回来和她清算恩怨,届时她将难逃一死。 对她来说,阿契恩只是存在就像一把倒悬的剑。所以即便近百年魔族在那位魔王镇压下不曾掀起大规模动乱,她仍不知疲倦地招募讨伐魔王的勇者,期待着有人能将阿契恩斩杀,延续她的永生。她绝对是这世上最希望听到魔王死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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