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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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契恩只是缺乏在这个世界生活的常识，没有瞎，同时也认识字。　　他问祝梵：“你在干嘛？”　　祝梵自诩浪漫：“这样就是我买了，送给你。”　　“嗯……”阿契恩思索了一会儿，脸上露出意味深长地笑，“也行。”　　见丈夫难得露出笑容，祝梵以为是自己的小巧思成功讨到了对方欢心，顿时心生甜蜜，朝着阿契恩的脸颊亲了一口。　　“然后就是号码跟地址……”　　“我知道了，”说着，阿契恩挪到床边起身，浑然不顾自己的左臂还被祝梵抱着，反倒是祝梵怕伤到他赶紧主动松开，“我去接杯水喝，地址我自己填。”　　面对阿契恩的突然疏离，祝梵一时没反应过来，坐在床上愣愣地望着丈夫的背影道：“那等药到了我亲自给你上。”　　阿契恩自然不会允许带着古怪味道的药膏接触自己，因此他头也不回地说：“我困了，不想等它送到，改天再说吧。”　　路易不知道药什么时候送来，早早穿好衣服、蹲在门口等着收货。　　将近一个小时后，门铃终于被按响。　　路易打开门，不等机器人将一长串的台词念完，便熟练输入密码、打开存放包裹的厢门，取出其中物件。光速把门关上的时候，机器人还在提醒他轻拿轻放。　　路易想要将幸福的时刻尽可能延长，所以没急着拆，先寻找起贴在包裹外面的标签，看阿契恩会不会给他起亲昵的称呼、或是留下关心问候的备注。　　他完全没意识到阿契恩根本不会搞这种小浪漫。　　于是，毫无防备地，路易赫然见到收件人的名字后面写着——祝梵。　　在这一瞬间，他几乎将手里的包裹当作炸药包，恨不得甩到十里开外的地方去。　　这什么意思？　　挑衅？？？　　路易站在门廊辱骂拳击空气，只恨自己不能给阿契恩发消息告状。　　虽然时间已至深夜，但他气得根本睡不着。　　他将包裹放在桌上，如临大敌般地审视着，就差动手作法驱邪。　　不知过了多久，手环响起提示音。　　路易只当是骚扰通讯，不紧不慢地点开查看。看到是陌生号码更是坚定了猜想，他决定挂断，结果却不小心点歪了，点成了接听。　　路易做好了被推销的准备，就要没好气地打断、重新挂断。　　但就在手指碰到图标前的一刹那，他听到了这辈子都不会认错的声线——“药膏收到了吗？”　　“阿契恩？！”路易尖叫，随后像是怕被什么人发现一般压低声音，“你你你……你是怎么有空在这个时间联系我的？祝梵呢？”　　正相反，阿契恩完全是以正常音量在说话——祝梵睡熟了，他在浴室打通讯，不用担心被发现。　　阿契恩玩味道：“被发现了难道不是正合你意吗？你担心什么？”　　“啊？可是小三不就应该偷偷摸摸地当吗？”路易对自己的角色定位有严格的理解，根本没想过越界，“还是说我也能像他一样实名制往你家寄东西？”　　“看来是收到了。”阿契恩不置可否，“没打开试试吗？这可是我特地找别人参谋着买的。”　　“你说的这个‘别人’不会是祝梵吧？”　　路易还是震惊于阿契恩的大胆，头一回见出轨出得这么坦荡的。　　“当然，不过他不知道我是买给你的。”　　路易松了一口气：“好吧，那我这就抹上试试，抹完给你发照片。”　　不过短短一个多小时，他就学会了主动报备。　　“不用，”阿契恩不需要他这样时刻依赖，“好好上药，等你完全好了，我自然会再约你。”　　　　阿契恩身子向后仰靠在椅背上，分不清是颈椎还是座椅发出两声轻响。　　全息屏幕上的计时器已经归零，用不断闪烁的方式发出提示。另有一则通讯在不厌其烦地打进来，将整面屏幕占满。　　就算闭上眼，忽明忽暗的光亮也会透过眼皮，令人无法忽视。　　阿契恩用牙将佩戴在右手的手环扯下，略显粗暴地甩到桌面上，任由它滑到边缘处、险些掉落在地。　　随着手环与人体生物电信号断联，全息屏幕关闭消失，周围光源只剩从落地窗外照进来的建筑景观灯灯光。光线昏暗、但柔和，将他藏在锐利眉骨下的疲惫照了出来。　　由于超过建议连续使用时长，阿契恩将辅助设备暂时关闭，左臂因此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打算先这样在无人的办公室歇息半个小时，过后将设备重新开启，以健全的姿态走回旁人视野。　　至于这般操作后，后遗症还会不会在深夜时分找上来，阿契恩心里也没数。　　肉体上的疼痛是小事，最折磨人的还要数祝梵不知疲倦的唠叨，甚至他还没回家，这份精神压力就已经要缠上来了。　　阿契恩抬起右手，手指自额前伸入发丝间，向后推动。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舒缓神经，但收效甚微，内心还是对归家感到强烈抗拒，连他自己都难以想象会被祝梵逼成这样。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得很快，逃避解决不了问题，阿契恩最终还是将左臂的设备重新开启，然后把手环佩戴在右手手腕上。　　祝梵的通讯应声而来。　　阿契恩闭了闭眼，做了几秒的心理建设，然后抬手按下接通键。　　“天呐，你终于肯接了。听司机说你还在公司？”　　阿契恩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设备使用时长已经超了，你一定要给它关了。没必要在乎别人看到了会怎么想，你身体的情况公司里的人大多都有个印象，你……”　　阿契恩望向窗外，漫无目的地看着街对面大楼透着光的窗户。他的心思也随视线一起飘走，祝梵后面的话一点没进脑子。　　“听我的，把设备关了，好不好？算我求你了，我不想再看到你忍痛的样子。”　　“我已经关了。”　　阿契恩只字不提关完之后又给打开了。　　通讯那头的祝梵似是松了口气，继续追问道：“那你还要多久才肯回来？”　　“……不好说。”　　其实被他留下来加班的团队成员已经全都在半个小时前陆续离开了，他完全是因为不想回家面对祝梵才故意留在公司。　　“那我去接你。”　　阿契恩没想到对方还能追到公司来，看来办公室也无法成为他的避难所。　　他没答应，也懒得拒绝，反正祝梵只会我行我素，根本不会采纳他的意见。　　挂掉通讯后，阿契恩迅速起身离开办公室——既然无论如何都得回去，独行总比和祝梵同行来得好一些。　　阿契恩一边等电梯，一边系围巾。　　刚在颈侧打上一个松垮的结，他便听到仓促的脚步声。很快，一位同样刚准备下班的的女员工毫无防备地走进电梯厅。　　她看到阿契恩的时候明显吓了一跳，跟他点头示意的同时又下意识想要往回跑，短暂挣扎一番后才狼狈地决定留下来同乘。　　本就因为加班疲惫而半死不活的脸上，多了几分要和冷脸老总同处密闭空间的紧张与绝望。　　阿契恩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想着许是某个才入职不久的新人，对她并没有太多印象。　　女员工和他打照面的次数也屈指可数，这么近距离、长时间的相处更是头一回。　　阿契恩能感觉到她在不停地偷瞄自己。他有自己的外貌条件在这个世界相当优越的自觉，但还是毫不留情地戳破道：“我脸上是沾了什么东西吗？”　　女员工的脸瞬间尴尬地涨红：“没……没有，对不起，沈总……”　　说着她用力埋下头去，强迫自己不再看他。　　女员工被阿契恩一句话影响得方寸大乱，以至于电梯来了她都没发现，还是阿契恩走上电梯后用手挡着门问她：“你不上来吗？”　　女员工赶紧又道了声歉，小跑着进入电梯，站到尽可能远的另一个角落。　　阿契恩沉默地看着电梯上的数字逐渐减少，围巾两端的流苏随着呼吸起伏与电梯运作微微晃动。　　当电梯到达一楼后，女员工如释重负地走出电梯，与即将去往地下车库的阿契恩礼貌告别。　　但紧接着，阿契恩像是想到了什么，在电梯门关闭之前按下开门键。　　他走出电梯，叫住已经快步走出老远的女员工：“你能不能……帮我打个车？”　　女员工不知道是真没听清还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确认道：“您是说打车？”　　“对。”　　阿契恩心里想，应该是这个词没错。　　女员工没有多过问，只当他是习惯了司机随行，所以才不会打车，而今天司机恰好被别的事耽搁了。　　“请您在这里输入地址。”　　阿契恩努力调动沈昭恩的记忆，试图想起另一处住所的地址。　　他如此大费周折，就是想一个人到别处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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