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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为了不好看才戴的。”阿契恩一开始也不理解沈昭恩为什么明明视力没有问题,却要往鼻梁上架个没有镜片的镜框,后来实践出真知,“总有人在面对面谈话的时候看着我的脸发呆,导致对话效率很低下。” 路易闻言点头,中肯:“嗯……人之常情。” “不过我答应你,今天不会戴的。” 路易从阿契恩平淡的语气中感受到十足的偏爱,如果身后有尾巴,此时大概率摇得正欢。 他捧起阿契恩的左手,轻轻吻在无名指的位置:“如果他再让你感到苦恼,随时联系我,我愿意做你永远的避风港。” 阿契恩到的时候,公司似乎正因某种不明原因乱成了一锅粥。 起初他也没太在意,毕竟平时所到之处遇到的员工也都会跟他打招呼。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今天和平时不太一样——不少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惊诧,其中一位更是留一下句“太好了,沈总您终于来了”,就匆匆离开。 阿契恩停下脚步将那人叫住,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祝总联系不上您,急坏了。” “联系不上我?他也没……” 阿契恩抬起右手,这时候才发觉手腕空空。难怪觉得莫名清净,原来是因为把手环落路易家了。 于是他话锋一转,问:“他现在人在哪儿?” “我刚才看祝总是往宣发部去了。” 啊宣发部…… 在几层来着? 阿契恩一点也不着急,仿佛事不关己一般,慢慢悠悠地找了过去。 结果他刚走出电梯间,就看见好几个人站在会议室门口神情严肃地偷听。 这些人在注意到阿契恩后,竟然没有对自己擅自离岗被领导发现的恐慌,反而露出得救一般的表情,纷纷主动让路。 只走得近了一些,阿契恩便能听到会议室内传来暴躁的呵斥声。 他不解其因,皱了皱眉,几乎没犹豫地抬手敲门。 推开门,阿契恩先看到不停埋头道歉的女员工,再注意到在房间后方空地暴躁踱步的祝梵,顺势走进会议室将门带上。 女员工带着哭腔道:“我昨晚是见过沈总,还帮他打了车,但地址是他自己输的,我发誓我没看见……” 祝梵将手攥成拳,回身暴躁地敲着桌子:“你就没有问他一句这么晚了不回家去哪儿?而且——” 他满腔怒火,像一头癫狂的野兽,但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只因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阿契恩。 女员工回头,顿时如同看到大救星一般感叹:“沈总……” “昭恩!”祝梵一改刚才的暴怒,只剩委屈和慌张,他快步绕过长桌走向阿契恩,“你到底去哪儿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十几个小时,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你,我都快急疯了!” 豆 他想过自己不回电话祝梵会发疯,但没想到会牵连别人。祝梵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在打他的脸,影响他的名声。 更何况严格来讲,事态变成这样,跟他昨晚不计后果地出逃有这脱不开的关系,这让他无法坐视不管。 阿契恩看了两眼女员工,这时候才回想起来她叫安娜。 “我查监控发现你离开公司前最后见到的人就是她,想着问问看知不知道你的去向。因为太着急,话说得重了些把她吓着了,不要紧。” 祝梵对阿契恩说的时候语气柔和,甚至还带着点无辜的意味,转而对女员工说的时候又变成了不耐烦的轻浮,丝毫不加以掩饰:“行了,既然沈总回来了就没你事儿了,快回去工作吧。” 阿契恩将祝梵的话听得清楚,却仍站在门口、堵着路,态度明确事情没有妥善解决前任何人都别想走。 “我难道是什么没有自理能力、需要旁人二十四小时看顾的小孩吗?”他质问祝梵,“你认为随便什么人都有资格过问我的去向?”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接我打给你的通讯?你这样我怎么可能不着急?我差点就要报警了!” “你再着急也不该把火气撒在无关人员身上。”有理不在声高,阿契恩只用寻常的音量语速道,“她说的没错,地址是我自己输的。我想一个人清净一下,就在附近找了间酒店住。昨晚睡得早,早上起来又把手环落酒店了,所以才一直没接你通讯。” “是啊,这是你来了才把话说清楚,在此之前我可没法还原真相。” “这就是你随便迁怒别人的理由?” 祝梵面色铁青,指着胸口反问:“你的意思,是我还得向她道歉?”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安娜见气氛剑拔弩张起来,根本不敢讨要说法,赶紧打起圆场:“多谢沈总体恤,我能理解祝总太着急了,没有恶意,我没事的,没心里去。这样,我……我先回去工作了,您二位慢聊。” 阿契恩听出安娜想要息事宁人的意味,一度感到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但他随后又想通了,意识到不是所有人都有为自己据理力争的权利。 既然是安娜执意要走,阿契恩也不拦着了。他后退一步让开道路,允许她先行逃离这是非之地。 而他跟祝梵的争论,还只是刚刚开始。 阿契恩直视着祝梵,语气冰冷:“你这么做,是想告诉公司里所有人和我保持距离,并让他们帮你监视我吗?” 祝梵固执道:“我只是在正常询问,别人怎么想是他们的事。” “你要是正常询问她就不会哭,”阿契恩斩钉截铁,“外面也不会围那么多人,他们看向我的眼神就足够说明问题了,你几乎搞得整个公司的人不得安宁。难道你一直这样管理公司吗?” 他当然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不然曾经沈昭恩团队里的那些人也不会被边缘化。 祝梵抿了抿嘴,只挤出一句赌气般的:“员工喜欢你胜过我,那我再高兴不过。” 阿契恩感受到他的执迷不悟,再说多少遍也没用,便放弃在这方面继续争论。 沉默的工夫,祝梵的视线定格在阿契恩的红衬衫上,随即开口问他:“你有这件衣服?怎么以前没见你穿过?” “新买的。” 祝梵追问:“什么时候买的?” 阿契恩厌恶这种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的感觉,从前明明只有他审问别人的份。 他皱起眉头,不快道:“就刚刚,在酒店里订的,不行吗?一天到晚被你像盯犯人一样盯着还不够,我还要事事提前向你报备?” “你是我丈夫!你夜不归宿我没资格了解情况?”祝梵大声道,“昭恩,你摸着良心说,咱俩到底是谁在无理取闹?” 阿契恩闭了闭眼,只觉得身心俱疲。 他用余光瞥见会议室的磨砂玻璃外隐约浮现出人影,悲哀地意识到根本没法用掩耳盗铃的方式为这段婚姻关系套上一个祥和的虚假外壳。 他忍不住在心里盘算这个手头的项目究竟何时才能顺利落地、这份让他受尽折磨的婚姻关系究竟何时才能结束。 看着丈夫久久未语,祝梵恍然意识到自己又在不知不觉间和对方吵了起来。 他似是害怕丈夫和先前一样和他冷战、分居,肉眼可见地慌乱。 而此时,阿契恩说了一句让他全身血液凝固的话:“如果我们离婚会怎么样?” 祝梵顿时失去了所有理智,也不再执拗,声泪俱下道:“对不起昭恩,我不是这个意思……刚才完全是我发疯了才会说那些话,对不起……你把刚才的话收回去吧,求你了,我不能失去你……” 说着,他开始扇自己耳光。 阿契恩并不感到生气,恰恰相反,他现在异常平静。 他在想以后——他的确可以不在乎所谓的道德,但如果他不计后果的行为会导致祝梵迁怒无辜之人,那么他便再也做不到置若罔闻、一意孤行。 于是,他考虑将离婚提上日程,试图不等项目圆满收官就和祝梵断绝关系,离开公司、尽早脱身。 但同样,他又想到了新团队里的成员——有实干的老人儿、也有天赋异禀的新生代。他走后,祝梵一定会故技重施,等待着那些人的将会是一条绝路,而他自己就是那个自私无情的引路人。 偏偏,一个向来强大、有责任感的领导者,是不会允许自己临阵脱逃、弃追随之人于不顾的。说到底,他过不去的是自己心里那道坎。 想到这里,阿契恩不由得在心里暗叹—— 我好像是有点理解你了,沈昭恩,你完全是拿自己做了封印恶魔的容器啊…… 在下一个巴掌声响起前的刹那,阿契恩牢牢抓住祝梵的手腕。 祝梵脸上的泪还没干就露出了笑容,以为是苦肉计有了成效,他为此感到欣喜,因为丈夫是在乎自己的。 但阿契恩面无表情,似是根本不在乎祝梵将脸抽肿,只是希望他听清楚自己接下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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