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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理论上可以为自己定制虚拟外表,但这些中年股东大多都没这个闲情逸致,全部以本人面貌加默认西装革履的衣装参会。 对阿契恩来说,身处虚拟环境就像回家一般亲切。 他当然不会放弃这个来之不易的、能“扮演”他自己的机会,费心将虹膜颜色改成了红色,衣装则全然按照路易先前给他搭的那套打造。 他平日便蓄着个性鲜明的半长发,此时独特的造型并不会显得怪异突兀。 衬衫和眼眸的颜色交相呼应,让他只是靠坐在台前席位,就成了这场会议没有任何争议的主角。 祝梵一眼就从丈夫身上看出了阿契恩的影子,并对此感到坐立难安。 他想要劝说丈夫改回普通样貌,但又忌惮先前的争吵,最终不敢多加干预。 认出阿契恩身影的自然不止他一个。 有人唏嘘那个智能体绝对具有里程碑一般的意义,公司最后的处置令人扼腕叹息。如今开创全息模式的那款游戏有了热度收益双走低的趋势,或许是时候将那位魔王请回来造势了。 “你是怎么想的?” 阿契恩鲜少主动开口,意味深长地询问祝梵。 “我……”祝梵欲言又止。 阿契恩看了他一眼:“其实你清楚那个智能体已经彻底损毁,没机会再回来了,对吧?” 祝梵显得坐立难安,换了个姿势,离阿契恩近了些:“嘘,这种事你我心知肚明就可以了。我们还需要利用他的话题度进一步营销,至少要为你的《魔王模拟器》造势。” 阿契恩轻笑了一声—— 自己为自己的游戏引流,非常合理。 “疗养院那边的项目也搁置了对吗?”他又挑起了新话题,“因为除了我以外,所有患者的愈后效果都很差。那些人像是得了痴呆,根本没有自我思考能力。而你我都很清楚,问题出在所引用的智能体上。” “当然。培养一个优质智能体的时间金钱成本巨大,甚至只是优质都不够。”祝梵轻叹道,“黄了就黄了吧,反正这个项目从成立的那一刻开始就是为了你,进展到现在已经足够圆满了。” 终于,系统提示全部人员登陆到齐,可以正式开始会议。 祝梵甩掉和阿契恩对话时的拘谨不安,大步上台致开场辞,笑着询问各位投资人对这样一场方式新颖的会议是否适应,顺势表达了要将这种全息功能投射到未来生活方方面面的野心。 阿契恩以悠闲地姿态坐在台侧,只要转一下头,就可以面对台下一众股东。 他耐心等祝梵结束寒暄、进入会议重点,人们注意力陆续从他身上移开时,才不紧不慢地将视线转向台下。 如他所料,台下有个鹤立鸡群般明显的身影,正是顶着一头白毛的路易。 其实路易早就迫不及待了—— 他特地提前许久就登陆入场,结果阿契恩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一直跟坐在身边的祝梵交流,直到会议开始。 路易坐得近,连阿契恩身上的衣褶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阔别了一周的心上人就坐在那儿,身形好似靠着虚拟建模优化般完美,让他忍不住从脚尖看起,顺着交叠在一起优越的长腿往上,最后视线不由自主停在某个不便言说的部位,还可耻地咽了咽口水。 路易专注得有些过分,这让他根本没注意到阿契恩已经转了过来、注意力定格在他身上,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一秒,两秒…… 阿契恩从容地数着数,最后见路易迟迟没有回神的样子,才将手晃到大腿前,打了个响指。 这响指仿佛打在咫尺间,路易如梦初醒般抬头,视线终于和阿契恩对上。 见他神情玩味,路易立即意识到方才的小心思全被看穿,身子一颤,脸瞬间爆红,心率也不受控制地跟着上去了。 “咋了?”坐在旁边的亲爹问他,“听你梵大哥的构想产生共鸣了?看来前几天说创业不是纯说着玩的嘛……” “当……当然不是说着玩的。”路易用手背挡着嘴,遮掩住难堪的情绪,故作镇定道,“你与其投资给别人,不如投给你亲儿子。” 陆总畅快答应:“我确实很期待,看你能搞出什么样的名堂。” 路易缓了几秒,才重新看向阿契恩。 说来也巧,他俩竟都扮成了游戏里的模样,亦如初见时那般。不需要肢体接触,只是目光相汇便足够缱绻。 路易眼睛睁得溜圆,但不敢拿正眼瞧人,总是快速一瞥就躲开,显得鬼鬼祟祟,试探阿契恩有没有被他方才的无礼激怒。 所幸阿契恩没觉得有多冒犯,更多的是好笑,路易的后续反应在他看来也很有意思。 阿契恩稍稍抬了下眉毛,表示自己不在乎。 路易因而放下了心,对着他痴痴地笑。 这么明显的话,祝梵应该也注意到了吧,只是碍于在台上不好发作。 这样想着,阿契恩抬头去看,果然瞧见祝梵朝他投来惶恐的眼神。 阿契恩偏了下头,表示对祝梵的情绪感到不解。随后又是我行我素,继续和路易眉目传情。 阿契恩就这样当着祝梵的面撩拨情人,不过不能说明目张胆——毕竟眼神上的事,谁又能说得清呢? 祝梵后面的内容越讲越急,到最后几乎是草草翻完准备好的图文稿,然后将演讲权交给下一人。 他匆匆忙忙下台,回到阿契恩身边,屁股还没坐稳便焦急询问他刚才在看谁。 “很多人啊,这该怎么回答?”阿契恩装起糊涂,随口点了几个叫的上名字的股东,其中甚至还包括陆总,“话说你讲得很好唉,大家反应都很不错。” 即便根本没听,给出个泛泛的夸赞还是很简单的。 祝梵按耐不住,问出让他惶惶不得终日的问题:“你认识陆总儿子对吗?” 单看他俩今天这副模样,就很难不让人多想。 阿契恩托着腮,不急不躁地打着马虎眼:“都认识陆总了,还能不认识他儿子?”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祝梵心一横,决定明说,“我是指私下里,你们有没有见过?” 阿契恩没急着回答,而是侧目和祝梵对视,像是在向他确认,是不是真的要在当下这个场合谈论该话题。 祝梵心意已决,一字一顿:“你就说,‘是’还是‘不是’?” “我必须提醒你记得遵守一周前我们定下的约定。”阿契恩说,“不过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我私下里没见过陆逸。” 反正,这个世界撒谎又不犯法。 祝梵并没有因为得到答案而安心,反而陷入更深的焦虑。 “婚姻中最见不得的就是猜忌啊……”阿契恩感叹道,“不过有一点我倒是一直很好奇——你说如果我外面真的有人了,你会心甘情愿地跟我离婚吗?” 他用最轻松的语气讲出了最震撼的内容。 祝梵看着丈夫,瞪大了眼。接着,他整个身子都开始发抖,不过比起情绪上的异样,更像是虚拟建模出了bug。 阿契恩摸着下巴,考虑道:“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会。”仿佛这真是个可以换位思考的假设。 “别……别再说这种话了……”祝梵几乎脱力,检测系统已经开始为他居高不下的心率报警,“我真的不想听那两个字。” “好吧,那我不说了。” 阿契恩耸了下肩,成功让连连追问的祝梵自己选择闭嘴。 闭嘴并不代表安心。但祝梵再惶恐不安,却也只能抓得到阿契恩毫无知觉的左手,甚至感受不到他手心的汗。 脑袋里像是装了高速旋转的马达,让他忍不住胡思乱想。 不知过了多久,阿契恩如喊醒梦中人一般:“好了松开我吧,我该上去了。” 阿契恩很乐于听到祝梵出差的消息,虽然还是平均每个小时都会收到一则通讯,但他至少可以选择不接。 这天,阿契恩又对通讯提醒视而不见。 祝梵连打了好几个未果,又转而给他发消息,跟他说有正事要聊,让他有空了回一个视频通讯。 想着听听看所谓的正事到底是什么,阿契恩给他打了过去。 祝梵果然不会开门见山,问了一大堆婆婆妈妈的琐事。 阿契恩打断道:“你不是说有正事吗?” 祝梵这才不情不愿地进入正题:“听说了吗?陆总家儿子最近搞起创业来了,而且同样是全系游戏这个领域。” 哪里需要听说? 本来就是他让路易去做的。 阿契恩偏过脸,以防自己露出表情上的破绽,嘴上应付着说:“没啊。不过这时候有人跳出来分市场也挺正常吧,咱们一家独大的时间已经很长了。” 祝梵没法做到看开,烦躁地小声骂道:“这死小子怎么无论在哪里都要来插一脚……” “你又是从哪儿听来的这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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