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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似乎早就期待他能来访,特地为他扫清了一切障碍——不仅提前通知了安保人员,更十分有预见性地早在首次带他回家的时候就将他的生物信息录入了门禁。 这让阿契恩好似回自己家一般顺利。 打开门,屋里一片昏暗,背后入户玄关的灯将阿契恩的影子拉得狭长。 阿契恩一边放下旅行包,一边用最小的力度关门,所发出声响几乎不可察觉。 随后他靠着墙角微弱的氛围灯作为照明,轻手轻脚地走入卧室。 果然,路易已经睡下。 而且睡眠质量好得吓人,阿契恩都走到他床边了,他还没心没肺地不省人事着。 见此情形,阿契恩玩心大起,非要看看做到哪一步路易才会醒。 于是,他将床头灯打开。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路易本能地皱了皱眉,进而蜷起身子、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脸,笨拙又倔强地继续睡着。 他的头发已经经过多次漂染,但眼下还是先露出深黑的发根。 “还真是一点防备心也没有啊,”阿契恩无奈道,“要遇到坏人可怎么办?” 接着,他坐到床边,伸手拨弄路易露在被子外面的耳朵。见这家伙迟迟没反应,便又附身朝他耳廓轻吹了一口气。 路易故技重施,像沙滩上的蛏子似的忽地整个人缩进被子里,还嘟囔着说了什么梦话。 阿契恩又好气又好笑,从路易颈后找到空隙,将手伸了进去。 外面冷,他的手自然也很凉,接触到路易皮肤的一刹那就给他冰了一个激灵,鲤鱼打挺般地一挣,而后又被自己裹紧的被子勒了一下,好悬要进医院。 “啊!谁!” 路易坐起来,废了半天劲才找到被子边缘,掀到身后。 阿契恩侧着脑袋不说话,静待他被惊喜冲昏头的样子。 “阿契恩?” 路易揉了揉眼,眼神却还是迷离得很,但就算没分清梦境与现实也不影响他和心上人亲近。 他跪着在床面上挪动了几步,足够近后软绵绵地倒进阿契恩怀里,靠在他颈窝处呢喃道:“看来今天也梦到你了呢,你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来看我?” 阿契恩失笑,打心底里服了这个傻小子。 “你身上好凉,我给你捂捂……”说着,路易捧住阿契恩的面颊,仰起脸来和他吻在一起。 “你真的是为了给我捂热的吗?” 阿契恩怎么看都像是路易自己先燥热了起来。 “唔……”路易翘着舌尖意犹未尽,“当然是啊,你快把衣服脱了,身子贴着身子才热得快。” 果然仗着自己在做梦就是硬气——他竟然敢上手脱阿契恩的外衣。 阿契恩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沉声问:“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路易迷迷瞪瞪地咕哝道:“不管了,反正是梦……” 但随着阿契恩手下力道逐渐加重,手腕传来隐约痛感,路易后知后觉情况不对—— 好像……不是梦? 路易瞪大了眼,眼神终于澄澈了起来。 “真的是你?你快用力扇我一巴掌。” 还真是会占便宜啊。 阿契恩抬起手,但没真打他,只朝他脸颊轻缓地靠过去。 路易同时主动贴了上来,随着眨眼,一滴清泪就这样滑入阿契恩的指缝消失不见。 和预想中干柴烈火的发展不同,路易竟然啜泣起来。 阿契恩感到出乎预料,问他原因。 他哽咽着说:“我担心你……” 阿契恩仍是不解:“我好端端的,有什么好担心的?还是说祝梵找到这里为难你了?” “没有,他才不敢。是你辞了职,而我这边还什么都没弄好,什么都给不了你……” 路易泪眼汪汪,竟然不是怪他突然音信全无,而是陷入了难以消解的自责。他实在害怕和决战时相似的剧情再次上演,他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忙都帮不上。 “能不能别一天到晚胡思乱想啊,蠢死了。”阿契恩嘴上骂着,手里却扳着路易的后脑勺,将他搂进怀里,毫不在意他的眼泪会打湿衣衫,“我这么做当然是因为我心里有数,我还没无能到需要你来给我撑腰。” 路易朝着阿契恩的右手摸索,摸到他空荡荡的无名指后又哭了一阵子,但更像是喜极而泣。 待路易的情绪逐渐安定下来,阿契恩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重新打起精神:“好了快把眼泪擦干净,猜猜看我把谁带来了。” 阿契恩的离开显然对原公司影响很大,曾在他手底下干活的人也陆续选择离职,并按他先前给出的建议,将简历投到路易的公司。 但问题也接踵而至—— 一个才成立的小公司资金有限,盲目雇佣过多人员只会加重经营负担。 路易知道阿契恩还想给那些人一个交代,也愿意为他创造机会,于是从没开口拒绝。 阿契恩当然看得清局势,更没有自己逞英雄、让别人埋头苦干的道理。他提出将跳槽决定公开,用自身名气帮助公司进一步拉拢投资。 这样做看似圆满,但代价也显而易见。 路易不希望阿契恩陷入舆论风波,或是被祝梵继续缠上。于是他再三强调让阿契恩放心,投资的事交给他就好,拍着胸脯骄傲道:“我没有人脉,我爸还没有吗?” 就这样,阿契恩暂时以非公开的身份加入公司技术团队。看似是新团队,其实又不少是从祝梵公司跳槽来的前员工。 至于路易是否真的只回家跟亲爹招呼一声就能得到充足资金支持,阿契恩并不确定,只隐约觉得路易比之前更忙了,在家的时间比他都少。 这晚,路易带着一身酒气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在确认阿契恩还没回来以后松了一口气,径直走向沙发躺下。 奥菲莉亚关掉动画片,滚到近前。她虽然闻不到酒味,却看得出路易写在脸上的疲惫。 阿契恩和路易一样忙于工作,体感不够明显,但奥菲莉亚可是整天都在家里,旁观者清。 她担忧地问:“你还好吗?” 胃里好像有个火球在烧。路易抬起手臂,遮住眼睛,叹道:“不算太糟,但也没好到哪儿去。” “那……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吗?” “我需要先眯一会儿,”路易说,“你帮我盯着定位,一定要在阿契恩回来前叫醒我。” 奥菲莉亚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瞒着阿契恩,但短暂犹豫过后还是答应了。 许是酒精作用,路易这一觉睡得比想象中沉。 醒来前的恍惚间,他感觉有人在拍他的脸,反应过来后才意识到阿契恩已经板着脸站在了他的面前。 “阿契恩?!额……我……” 路易语无伦次着,瞥向奥菲莉亚,纳闷她怎么没叫醒自己。 没想到奥菲莉亚直接当着阿契恩的面不打自招,屏幕上浮现出委屈的小表情:“呜呜……我提前叫你了,但是你一直不醒……” “提前叫你?”阿契恩思索片刻,似乎很快便捋清了来龙去脉,语气变得耐人寻味,“意思是在我回来之前?奥菲莉亚,既然他有事瞒着我,你选择帮他可不是个好决定。” 奥菲莉亚闻言连忙澄清:“我不知道路易大人让我叫他起来做什么,知道的话肯定万万不敢蒙骗您。我向您道歉,还请您原谅。” “不必这么紧张,我只是提醒你。”阿契恩暂时离开,将外套脱掉挂回门口衣帽架,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路易呢?你今天和谁应酬去了,喝成这个样子?” “今天……确实是特殊情况。”路易低着头,不敢看折返回来的阿契恩,“那人之前在我爸面前吃了瘪,好不容易有机会在我身上找回场子,所以即便助理挡酒也没用,非要我喝才行。我让奥菲莉亚叫我是不想熏到你,我……我这就去洗澡。” 路易越说越垂头丧气,声音也越来越小。 他作势起身去浴室,却被阿契恩喊住:“我可没说你能走了,坐着别动。” 这话听着不太妙。 路易立马双腿并拢、手放在膝头乖乖坐好,顶着醉意强打起精神,大气都不敢出。 阿契恩原本是没生气,但听完路易的话后,他开始感到恼火了——原因很简单,随从在外受了欺负,丢的是他这个上位者的脸。 “那人已经把合作签了?”阿契恩问。 “……还没。”说完这俩字,路易更觉得自己窝囊了,挽尊似的补上一句,“但他说了这周内肯定签。” “这种人的投资不要也罢。”阿契恩坐在侧方的单人沙发上,手往靠背上一搭,翘起二郎腿,“除非你就乐意喝酒,不介意把自己喝到趴在马桶边吐个不停。” 路易根本没顾着自己,一心只想着把合作谈下来,于是脱口而出:“那我今天的酒岂不是也白喝了?” 阿契恩用食指在眉尾处按着打转,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直视着路易,眼里多有不爽,问:“你不是说多少资金跟你爸提起来都是一句话的事儿吗?怎么现在又要委曲求全跟这种人谈合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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