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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你来救。”江朔小声嘀咕。 “可是你当时在水里都不动了,若不是我给你渡” “住口!” 作者有话说: 无 03沐浴 他腾一下从软榻上坐起身,声色俱厉地瞪向沈嫣,“这件事以后不许和任何人提起,知道吗?” 沈嫣被他吓住,呆呆地点了点头,并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江朔当时落水,沈嫣二话不说跳下来,他本在水中扑腾,骤然沈嫣一张脸就出现在他面前,江朔差点以为自己撞见水鬼,连忙呛了几口水,身子往下沉,浮也浮不上来。 随后,便是那唇上撞上来的一抹柔软,她含住他的唇,往他口中渡了几口气 这回忆过于丢人,至今江朔想起来还要紧紧皱眉,满脸痛苦,更别提在他面前说了。他一铁骨铮铮的汉子,承受不住这番打击。他一世英名,可不想被人说是旱鸭子。 他难受得把胳膊搭在眼皮上,缓了会,不愿再想。 沈嫣被他说得有些局促,手指甲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团扇柄,心中有点不安。 她从小就不太会和人相处,于是常常根据旁人说的话和神情来推测旁人的喜怒,比方说现在她难过地意识到,江朔好像讨厌她。 至于怎么让他喜欢上自己,沈嫣还没有想好。 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采莲在门外道:“娘子,大夫人安排了郎中来,给您瞧伤。” “哦,好。” 沈嫣没人扶着,一跳一跳地去开门,迎面就看见采莲身侧站了位穿着胡服男装的娘子。 程兰向沈嫣行礼道:“大夫人传唤我来为您瞧伤。” 大夫人孙氏持家多年,做事极其周到,考虑到沈嫣是女子,还专门把府中常用的女郎中喊来给她看。 程兰除了会看寻常病痛,还是有名的妇科圣手,京城哪家夫人身子不爽利,都会悄悄把她喊来府上。 “娘子好,我们进去说。” 看见了程兰背着的药箱,沈嫣才迟钝地感受到身上的痛,方才又是却扇礼,又和江朔闹一通,她差点都要忘记胳膊肘的伤了。 采莲服侍她脱下厚重的嫁衣,撩起衣袖,露出雪白的一段臂弯,此时白璧无瑕的胳膊上却破了皮,伤口周围还泛着青紫。 “天爷啊,怎的摔成这样?”采莲大喊。 另一边,软榻上的江朔听见声音,悄悄朝这边瞥了一眼,又调整下躺姿,重新闭上眼睛。 “采莲,没事的。”沈嫣笑着安抚,“已经不疼了。” 伤口其实并不怎么疼,浅浅破了层皮,应当明日便可结痂,只是沈嫣过于细皮嫩肉,一点点伤都看上去触目惊心的。 “娘子啊。”采莲还是心疼。 程兰从药箱中拿出一瓶金疮药,“这伤口若是包扎反而不利于恢复,每日涂药即可,娘子切记饮食清淡,伤处莫要沾水。” “嗯,好。谢谢程郎中。”沈嫣笑。 “娘子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还有还有脚踝似乎也扭了。” 程兰又给沈嫣看脚踝,“只是普通的扭伤,有些肿了,娘子近日莫要下地走路,再配合草药敷,五日便可痊愈。” “嗯嗯。”沈嫣乖巧点头。 采莲去送程郎中,屋中又只剩下沈嫣和江朔两个人,他一直不说话,沈嫣都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开始轻手轻脚拆头上的首饰,右胳膊受伤了不太好弯曲,只用左手又不太方便,拆了半天都没拆掉。 “趴嗒”一声,又一声,是珠子滚动的声音,她发间的一颗珍珠掉下来恰好滚落在江朔的软榻边。 为了不吵醒江朔睡觉,沈嫣慢悠悠朝他那边走,特意放轻了脚步,走到近前,却找不到那颗珍珠了。 屋子里光线昏暗,外面天也黑了,看不太清,她弯腰下来仔细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你在干嘛?” 软榻上,江朔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突然的一句话,在黑漆漆的屋子里显得尤其吓人,沈嫣莫名就被吓了一跳,脚本来就受伤了,意料之内地没站稳,朝着江朔那边倒去。 幸好她反应快,转手撑住了软榻边的扶手,没有完全倒下去,一定神,却见到江朔睁开眼,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她,神情冷然。 她脖颈处触碰到一个坚硬冰冷的事物,刀锋微微倾转,折射出一道煞白的光,照到江朔的脸上。 沈嫣睁大眼睛,一动不动地和他对视,根本没意识到他此刻的眼神有多危险。 “对对不起。”她道,说完对他笑笑。 “起来。” “哦好。”她站直身子。 江朔收起匕首,问她:“你要做什么?” “我的珠子掉了,就掉在这,但我找不到了。” “一颗珠子而已,找不到就不找了。” “哦好。”她垂下头,试探着说:“对不起,我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 “不是因为这个。”他突然没头没尾说了一句。 沈嫣当然没听懂,随即一愣,“嗯?” 江朔看她这样子,莫名其妙有点烦躁,“你是不知道什么是怕吗?” 他刚刚被她惊醒,匕首都抵到她脖子上了,这个女子竟然还对他笑,像是没看见这匕首似的。她就对他这样执着,匕首抵上脖子了也要靠近? “我知道呀。”沈嫣不明所以,“但我也知道我面前的是你,你当然不会伤害我。” “你说过的,阿钰哥哥。” “都说了别叫我这个。” 她甜甜的尾音像一把小钩子,挠着他的心间,光是听听就起一身鸡皮疙瘩。从小到大除了娘亲,再没人喊过他乳名。 江朔表字“子钰”,家中长辈常唤他子钰,或是四郎,母亲过世后,阿钰这个过分肉麻亲密的名字,就消失在他耳边了。 —— 眼见着外面天已全黑,前厅的宴席散场。 采莲和一众婢女来敲门,“娘子,奴婢们来服侍您洗漱。” 婢女们鱼贯而入,手捧着洗漱要用的铜盆、帕子、香胰子、鲜花花瓣、粗盐等等,排排站在屋子中间。 其中一个领头的,正是江府大房夫人,孙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嬷嬷,名叫红梳。 红梳嬷嬷年纪倒也不大,三十来岁,性子干练,受了孙夫人的吩咐来盯着江朔,免得他又做出什么不合规矩的事情,欺负了新娘子。 沈嫣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阵仗,紧张起来。在家中时她与娘亲相依为命,只有采莲这一个贴身丫鬟,关系亲近无话不谈。可如今这眼前一下站十几个陌生人,她难道要在她们面前宽衣解带吗? 她不由得攥紧衣角,看向采莲,采莲对她微微点头,似乎没明白她的尴尬。 “你们做什么?”江朔没好气问。 沈嫣不自在,江朔更不自在,从小到大他身边就柳钊这一个小厮,婢女也只是负责洒扫庭除,不近他身,他哪见过这么多精致玩意儿。 红梳嬷嬷笑着,答道:“都是大夫人为新娘子准备的,今晚洞房花烛,要尽善尽美才好。” 江家满门武将,几十年前随太祖皇帝开国有功,才在京城得以立足,是以没有那些世族的繁文缛节,就连江朔这根最受宠的独苗苗都是“散养”的。 江朔挑眉,竟不知大夫人还有这能耐,排场搞得和宫里的娘娘似的。 红梳迅速吩咐下去,“梅兰竹菊你们四个以后就留下,专门伺候三娘和子钰,其余的去净室里候着。” 沈嫣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带到了偏房的净室当中,婢女早就准备好浴桶和热水,就等着给她宽衣沐浴。 她往那浴桶前一站,水汽弥漫在眼前,她整个人局促得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脸颊渐渐红起来,余光瞥了眼净室关起的门扉,不由得想,江朔何时进来沐浴?是等她洗完,还是两人一起?真的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宽衣吗? 她越想越羞耻,咬了咬唇,还是开口道:“可不可以我自己来洗。” 她如此一说,几个丫鬟哪拿得定主意,都不敢动了,一个丫鬟出去回禀红梳。 “嬷嬷,少夫人说要自己洗,不愿奴婢们伺候。” “噗嗤”,一旁江朔没忍住笑出声,他以拳抵唇,低头笑了好一会。大马金刀往软椅上一坐,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红梳嬷嬷睨他一眼,对婢女道:“去问问,可是有哪里伺候得不习惯?大夫人交代了,对待新娘子一定要礼数周全,不可怠慢。” 江朔笑一声,“她就沐个浴,又不真是宫里的公主娘娘,你们这排场,不吓人才怪。” “平时我怎没这个待遇。”他嘟囔道。 红梳听了江朔的话,心中了然,她向来善解人意,知道是新娘子怕羞,于是把丫鬟们都带了出去,只剩下梅兰竹菊四个守在房门外。 等人都出去了,净室里才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江朔本老老实实坐在软椅上,渐渐变得坐立难安,他随手拾了个大红枣边吃着,边听着净室里的动静,直皱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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