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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万一万一已经被烧掉了呢?”沈嫣还要往外走。 采莲拦着,“娘子,我们刚来府上也就两个月,那烧书的命令估计就是二家主下的,目的就是为了惩戒姑爷,您身为新妇,这时候站出来忤逆家中长辈于礼不合。” 采莲也知道这么劝人听上去残忍,娘子向来心思单纯,想不到这个层面,但她依旧要说。江家是高门大户,沈嫣是上嫁,本就遭人非议,若是再被婆家厌弃,那以后日子就难过了。采莲身为丫鬟,自小在这种氛围里耳濡目染,有这种想法并不奇怪。 沈嫣却不认同,“就算是长辈也要讲道理,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要烧他的书?” “娘子,明日吧。” 采莲挡住沈嫣去路,沈嫣最后还是被采莲劝住,可半夜她依旧辗转难眠良心不安。 于是趁着夜黑风高,采莲也已经睡着,沈嫣点燃烛火,迅速给自己穿上衣裳,悄悄从积翠院摸了出去。 沈嫣上次偷偷给江朔送饭,就走过一次夜路,当时心砰砰跳,今天再走一次,她依旧紧张。府中夜里时不时会有值夜的侍卫巡逻,沈嫣本不清楚这些侍卫巡逻的路径。 可刚成婚时,江朔养病期间曾画过一副江府的地图,他当时让她帮她去库房偷兵书,她没敢,却将那副图记在心中。 沈嫣摸着黑,走到府中的厨房门口,发现门竟然没关,她推门进去,果然在炉灶旁看见了那两口眼熟的大箱子,采莲说的没有错,他们真的要把江朔的东西都烧掉。 两口箱子这么大,沈嫣一个人根本搬不动,她犯了难,挑着箱子里眼熟的书往自己怀里塞,心想着能救一本是一本,总比全烧掉要好。 还没等她塞完,门突然“吱呀”一下。 她慌乱中转身,还没看清门口时什么情况,后背就撞到一个人,他用手死死捂住她的口鼻,让她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抱着她往后退,倒在了一边的稻草堆里。 沈嫣的背后压着他,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口鼻被捂住,她看着门口进来一个府中的侍卫,那侍卫小心翼翼地走进厨房,搬开了个柴火堆,柴火堆的后面,正是一口陶罐。 侍卫从陶罐里取出一条鱼。 随后他悄悄退出了厨房,顺带用钥匙锁住了厨房的门。 听见门落锁的声音,沈嫣的心沉了一下。 身后,那捂住她的手也慢慢松开,她听见背后的人正喘着气,用艰难的语气对她道:“你还要压到什么时候?” 沈嫣立马爬起来站好,怀里的兵书掉了一地,噼里啪啦的,在安静的房间里听着动静格外大。 她窘迫地捏住衣袖,原地站着,也不知道该不该捡起地上的书,悄悄抬头瞥了一眼江朔的表情,他在笑。 他用拳头挡着自己的笑意,依旧没有挡住,笑得胸腔都在起伏。 他就这么懒懒散散地倒在稻草堆里,还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似乎也不打算站起来。 沈嫣率先开了口,“阿钰哥哥你怎么在这?” “我来抓贼啊。”江朔笑道,没忍住想逗逗她。 沈嫣愈加窘迫,忙解释道:“我才不是贼,我只是听说你的书要被烧了,所以想帮你把书拿回去。” 话刚说完,她反应过来,那江朔又怎么会出现在这? “阿钰哥哥,你来这,也是为了书?” 江朔把双臂枕在脑后,语气轻松:“反正也要被烧了,我来和它们好好道个别。” “那你还说我是贼。”沈嫣嘟囔一句。 见她这般好欺负的模样,江朔更想逗逗她了。 他捂着胸口,装作胸口疼,“哎呦,刚刚好像被你压到哪了,疼疼疼。” “阿钰哥哥你怎么了?” 沈嫣连忙蹲下身查看他的状况,却被他拉住手腕,又扯到了稻草堆里。 稻草堆软绵绵的,沈嫣没受伤,但还是吓得惊叫一声,她捂住自己的嘴,怕自己再发出声音,把人引过来,另一边还关切着江朔的伤势。 “阿钰哥哥你到底伤到哪了,我帮你去找郎中。” 她在江朔身上一通乱扒拉,听见江朔实在忍不住的笑声,才知道自己是被他骗了。 “你骗我呢,你根本没事!”沈嫣坐起身,往边上挪了几下,打算暂时不理他了。 江朔却觉得新奇,自从成婚以来,这小娘子对他向来温柔,少有耍小性子的时候,她现在是在生气? 江朔妥协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他也坐起身,“其实我也是来偷书的,只是刚进来就发现你进来了,看你鬼鬼祟祟,就想知道你要做什么,谁知道碰见了那个来偷鱼的侍卫。现在好了,门也被锁了,出不去喽。” 他嘴上说着出不去了,却不见丝毫慌乱,随手捡起地上一本兵书,举到眼前,眯了眯眼睛。 “这本应当是六岁那年,祖母送我的,翻了这么多年,早就翻烂了。” 江朔手中举着的兵书叫《吴子》,他只瞥了一眼书皮,就喃喃道:“凡兵战之场,立尸之地,必死则生,幸生则死。” 随后他掏出个火折子,点燃了锅炉里的稻草,把兵书丢了进去。 沈嫣吓一跳,要去阻止,江朔拦住她的动作。 “没事的,几本书而已,这些兵法都在我脑子里,烧掉又如何?再说战场作战瞬息万变,若我是只会死读书的,日后谈什么领兵打仗,纸上谈兵罢了。” 他又捡起地上的一本兵书,毫不留情地扔进锅炉底下,他一本一本的,把整箱的兵书付之一炬。 耀眼的火光照面,时明时暗,影子也在招摇,沈嫣怔怔望着他的动作,注意到了他眸中跳动着的火光,那火光很亮,把他漆黑的眸子照得更亮了。 这里的每一本书,他都翻阅过千千万万遍,最后化成锅炉底下最不值钱的炉灰,和飘起来的炊烟。 “都烧掉了,不心疼吗?”沈嫣问他。 江朔却满不在意,又往里面扔了几本书,“今年春寒,烧了还能烤烤火,也算是物有所用。你冷吗,也来烤烤?” 沈嫣被他的说法弄笑了。 明明烧的都是他平日当宝贝的兵书,现在却把书当柴火似的。 一向迟钝的沈嫣,看懂了他眸中的果决,火光熊熊,她仿佛看见了他的眼睛也在燃烧,要烧掉一切困住他的东西。 她的语言形容不出来眼前的感受,于是她悄悄朝着他靠近,鬼使神差的,将头靠上他的肩膀。 以此来传递力量。 少年的肩膀瞬间紧绷住,他烧书的动作停下,微微垂目看向肩头的她。 沈嫣的脸上也跳跃着火光,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被照得一清二楚,鬈长的睫羽垂下,微微颤动着,她抵在他肩头的温度很温暖。 虽然她总是傻傻听不懂他说的话,还善良天真得过分,但此时此刻,江朔却觉得他们应当是一类人。 沈嫣渐渐困顿,头靠在江朔的肩膀上,她慢慢睡着了。 江朔看着炉子里的火一点点变暗,最后只剩下一堆留着残温的灰烬,还在发着微弱的光。 他抱起沈嫣,轻而易举就推开窗子,抱着她从窗子里翻了出去,稳稳当当落地,沈嫣甚至都没有醒。 刚刚说出不去也只是骗骗她的,没想到她真的信了。 江朔抱着沈嫣往积翠院的方向走,许是动静惊扰了她,她在江朔怀中呓语了几句,很快又睡着了。 她说:“阿钰哥哥,你可不能食言啊。” “食言什么?” “嗯我们要去看凉州的大漠和草原” 作者有话说: 无 主动“我喘不上 江朔的禁闭关了三日。 到第三天时,他被从祠堂里放了回来,只是院门口依旧派了侍卫把守,不让他出积翠院。 今时不同往日,之前江朔被关在院子里,是因为身上有伤,现在他生龙活虎的,区区院墙怎么能关住他? 这才过去一天,他就已经不知道翻出江府多少回了。 沈嫣见他一会从外面拿回来个灯笼,一会又从外面拿回来个陶泥娃娃,一会又买了支十分夸张的簪子,最后到了傍晚,江朔拎回来一只烧鸡。 “许久没去东市,今日难得去了一次倒是挺有趣的。” 江朔看着自己今天拎回来的一大堆东西,无奈挠挠头。 里面有一大半都是给沈嫣买的。 他本来只是想去东市逛逛解闷,可今日的东市怪得出奇,他每看见一样和女儿家有关的东西,都觉得很适合给沈嫣。 偏偏他又财大气粗,想买什么不带一点犹豫,于是就来来回回买了这么多东西。 虽都是给她买的,但他到了人面前,却又不好意思开口,装作平常的语气,对沈嫣道:“你要有什么喜欢的就拿走吧,反正我也用不上。” 沈嫣看着自己面前一桌子金灿灿的首饰和摆件,看得眼睛都直了,她虽对首饰什么的要求不高,但一下看见这么多首饰还是很惊讶。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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