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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 过家家第六十天提亲 容家小院墙壁的隔音不算太好,从前淮青瑶住在这时,能听见容雪杉在隔壁堂屋念书的声音,有时候是他在雕刻玉佩,刻刀划过玉石的摩擦声。 今日晨起她就是被隔壁的说话声吵醒的,迷迷糊糊坐着听了一会,才发觉这声音有些耳熟,像是伯父淮大的声音,她仔细辨认了好一会,才确定伯父此时正在堂屋内与容雪杉谈论政事。 淮青瑶屏息敛神,躺在榻上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发出一丁点的响声,让伯父撞破了自己宿在容雪杉家中的事,到时她有嘴都说不清。 此刻又在雁南郡,若是祖母和母亲知道了,府中定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两人不知道究竟有何事,居然要讨论如此之久。 淮青瑶累了一夜了,现在又饿又渴,她双目无神地盯着头顶的帐幔发呆,过了好久,总算是听到两人告辞的动静。 容雪杉送淮大出了小院的门,两道脚步声变回一道,院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淮青瑶掀开被子起身出门,与恰好朝卧房走来的容雪杉撞个满怀,她顺势伸手环住他劲瘦的腰身,脸颊贴靠在他胸膛上,软着声音撒娇道:“我饿。” 柔软的发顶蹭着容雪杉的下巴,他温柔的嗓音从上面传来:“用了饭要不要再回去睡会,方才你伯父来了,一直与我谈论陈国之事,是不是我们把你吵醒了?” 淮青瑶正想点点头,却不料面前关上的院门忽地打开了。 他们口中谈论的人,正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院中抱在一处、姿态亲昵的两人。 作为长辈,淮大有教导之责,但淮青瑶毕竟是弟弟的孩子,又是个女儿家,这种事情他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沉默着坐在一旁等她用完早饭,再沉默地将她带回淮府。 临走前,他回头深深看了容雪杉一眼,只觉得自己一刻钟前的想法十分荒谬。 男人果然都一个样,青瑶去京城才不过短短几月,这恬不知耻的大理寺卿,竟然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将侄女给引诱了。 都怪他平日政事太忙,缺少对孩子们的关心,才让他有了可乘之机。 究竟是从何时起的? 淮大绞尽脑汁地想,莫不是那日他留容雪杉用饭? 他努力回想着当日在饭桌上的情形,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内心万分懊悔,只觉得自己对不住青瑶,对不住弟弟弟媳。 知人知面不知心,他活了这么一把岁数,才算领会到这句话的厉害,可惜为时已晚,面对眼前懵懂无知的侄女,他只能默默叹了一口气。 淮青瑶已经回到了紫云苑中,伯父什么话也没说,叹着气背手走远了。 这样的沉默更叫她忐忑不安,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夜宿在男子府中,若是传出去了,她必然…… 她必然只能和容雪杉成亲了。 这样一想,结果好像倒也不坏。 淮青瑶索性破罐子破摔地待在院中,等祖母传她过去问话。 虽然嘴上不在意,可晌午后不久,淮青瑶跟在传话的嬷嬷身后走向祖母院子时,她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的。 她一面走,一面在心中思考对策。 不管祖母说什么,她进去就先跪地哭求撒娇,说自己与容雪杉早已海誓山盟,今生非他不嫁。 容雪杉虽然身世低微,可他如今已成为了朝中重臣,怎么着也能抵过一二吧?若祖母要打要罚,她就咬牙受着,还有母亲在旁劝阻,想必场面不会闹得太难看。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淮青瑶走进了院中,远远看到坐在上首的祖母,她心里就忍不住打颤。 跨过门槛,她与坐在正厅里的三位长辈一一见过礼,“祖母、伯父、母亲。” 除了父亲不在,家中长辈都齐聚一堂了,淮青瑶顿时感觉压力倍增,后背冷汗直流。 她咬着唇,还未跪下来实行自己的计划,祖母就冲她招手,让她走到近前,递过来了一封信。 淮青瑶疑惑地接过来,一目十行地看完。 祖母开口问道:“你伯母说谢家上门,有意与你议亲,你怎么看?” 伯母陈氏留在京城,面对谢家来人她也无法做主淮青瑶的婚事,丈夫也不在京中,只好寄信给婆母询问一二。 祖母不仅没问责,反而先给淮青瑶看了这封信,一下子把她的计划都打乱了,信中的谢公子只一笔带过,并未过多赘述,淮青瑶在脑中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究竟是哪个谢家,她茫然地问道:“信中所言的谢公子是何许人也?” “是谢景桓,他与你哥哥年纪相仿,生得一表人才,如今在大理寺当差,相亲宴上,你与他应当是见过一面的,谢家与淮家门当户对,这是一桩好姻缘。”见淮青瑶踌躇着不回答,祖母解释完又笑呵呵地说,“不急,只是议亲,也没让你直接定下来,我这还有另外一桩亲事……” 话没说完,门外急匆匆跑进来一个小厮,喊道:“有贵客登门了,还带了许多礼,外头阵仗大得很。” 淮大问了句:“是何人?” 话被打断,小厮一时之间忘记要讲那些人抬的箱子上都盖了红绸布,这不年不节的,不是走亲访友,倒像是来提亲的。 小厮方才跑得急,气喘匀了,回答道:“说是大理寺卿容雪杉。” 最近陈国皇子暴毙一事,在雁南郡掀起了极大风波,闹得满城风雨,百姓们都知道此事,小厮自然也不例外,他知道圣上派了大理寺卿来解决此事。 案子破获得很快,容雪杉来了之后不到十日,雁南郡各项禁令都解除了。 从前只是听说,现如今看到真人站在自己面前,小厮还有些晃神。 容雪杉说了两遍,小厮才毕恭毕敬回道,“贵客稍候,小人进去通禀一声。” 话毕,便慌慌张张跑到老夫人院中,今日大老爷与大小姐都回来了,几个主子齐聚一堂,他须得好好表现才是。 听完小厮的话,祖母又笑开了,拍着淮青瑶的手背说道:“正想同你说另一桩亲事呢,没想到人就自己找上门来了,”她朗声吩咐小厮,“快去将容大人请进来。” 淮青瑶在心中默默喊完了完了,这个节骨眼上留她一个人就够了,他来凑什么热闹? 两个人一起跪求的话,祖母的怒火怕是要翻倍吧? 心神不宁间,容雪杉已经跨步走进了正厅,对着淮家众人一一拱手行礼:“淮老夫人,淮大人,淮二夫人。” 屋内众人神色各异。 淮老夫人与淮青瑶的母亲秦秋吟笑容满面,淮大则是有些尴尬,一边咳嗽,一边端起手边的茶盏,猛猛喝了几口。 淮青瑶又茫然又慌张,她不知容雪杉今日为何来此,早上他们之间的事还被伯父看了个正着,此刻她内心天人交战,一方面是真的想与容雪杉成亲,一方面是担忧祖母那样看重家世门第,必定不会同意他们的亲事。 可还是在容雪杉望过来,无声地对她做口型,唤她的名字“青瑶”时,内心稍感放松,好像只要有他在,就不用太过担心,一切事情都会变得顺利。 思绪随着祖母轻拍手背的动作被拉回,“青瑶,这就是祖母同你说的第二桩亲事,容大人从前也曾在雁南郡读书,秋闱后便去京城做了官,你们应当是十分熟悉的。”祖母此话意有所指,但淮青瑶已经来不及去思考究竟指的是什么,她只知道祖母在同她商讨她的亲事,而容雪杉就是其中之一。 她不禁奇怪,祖母那么看重身世的一个人,竟然对容雪杉毫无芥蒂,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她忍不住开口,试探着问出了这个问题。 淮老夫人笑答:“容大人对你一往情深,愿意入赘淮家,他又是朝中重臣,虽说身世上是差了一点,可祖母记得你那时候老往城西跑,连除夕夜都不待在家中,用过饭就火急火燎地走了。”这段话,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用的是气声,只有两人能够听见。 此事的确不能为外人道也。 祖母还不知道淮青瑶已经恢复记忆的事,只当她对容雪杉还万分陌生,不愿与他亲近,却不知道孙女今早便是大儿子从容家小院领回来的。 淮青瑶一听这话,心慌到眼睛都不知该看哪里,结结巴巴地问道:“祖母您都知道了?” 淮青瑶本想解释些什么,但她辩无可辩,以年纪小不懂事当借口也不太合适,说她与容雪杉发乎情止乎礼,好像也不太妥当,毕竟大半年的时间里,她几乎都宿在容雪杉家中,两人之间哪里还有什么清白可言。 祖母掌管淮家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看不出孙女的异常,听她这话,便知她已经恢复了从前的记忆,便宽慰地拍拍她的肩膀:“谁还没有个年轻的时候?你祖母我从前也是风流快活过的,只要你不闹出天大的事来,祖母都会为你兜着,可眼下人从穷酸书生摇身一变成了大理寺卿,还求娶到我面前来了,这婚事究竟该如何抉择,还是得由你自己做主,祖母年纪大了,帮不了你们多少了,淮家终归是要交到你们小辈手中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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