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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诏曰,封为靖北亲王,食邑三万户,实封两千户,开府仪同三司,许自置官署,赐铁券丹书,恕十死之罪。 一时之间,幽州城中,文武僚佐奔走阶前,旌旗甲仗焕然一新。已非寻常藩镇气象,俨然成了个小朝廷。 隐章忙着打点归置行李,将一路采买的东西给顾宝钿和妹妹送去,还有灵熙的、族长夫人的……忙忙碌碌折腾了五六日。 这日好容易闲下来,才恍然惊觉,她与萧彻,已经好几日不曾见过面了。 不过一墙之隔而已。 她捏着手中的礼单怔愣在原地,见林原从外面大步走来,有心想问一问萧彻的行踪,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林原掏出几张房契递过来,“咱们郎君封王后,幽州城房价涨得厉害,没人肯轻易出手。我跑了这几日,好说歹说才磨下来三家。没来得及请小姐过眼,先定了下来。小姐瞧瞧合不合适?若是不称心,我再去寻。” 隐章这才想起来,她与萧彻说过铺子的事。她不过事随口一说而已,萧彻竟然早早就交代了林原。 她接过房契展开扫了一眼,都是极好的位置,寸土寸金。能拿到这几处,哪里还有不称心的? “辛苦你了,替我谢过王爷,下去歇着吧。” 林原笑道:“不辛苦,跟着小姐办事,比以前可轻松多了,这点活儿算不得什么。” 他真心实意这样想,自从跟了小姐,他日子过得跟神仙似的。好吃好喝的,每日睡到日上三竿,小姐待人又温和,月钱比以前涨了足足两倍,比萧横将军的俸禄还高呢。若是可以,他真想跟着小姐一辈子。 林原自己倒了杯茶,咕咚两口灌下去,抹了抹嘴便站起身来,“小姐,我得去酒坊一趟。那几位酿酒的师傅不肯住在城里,非要住酒坊里。可酒坊里住处有限,我得去附近村里,找几间像样的院子给他们收拾出来。” 隐章叫住他,“你歇着吧,我去。你毕竟是跟在王爷身边的人,幽州不少人认得你。你老往酒坊跑,被人看见了,不像话。” 林原愣道:“小姐这是何意?” 隐章见他面露惶恐,忙道:“我和王爷的关系,不好往外讲,所以多少要避嫌的。这样,你去叫人把瑞福楼旁边的那间铺子打扫出来,窗子换上珠光明瓦,旁的等我闲下来过去看看再收拾。” 林原欲言又止,“小姐,郎君他这几日实在脱不开身。应酬不断,日日不得闲,夜里不是宿在军中,就是睡在衙门里。不是故意不来看小姐的。” 隐章嗔怪道:“我还不知道么?没有多想,放心吧,你只管去忙你的。” 林原心里直犯嘀咕,一口一个王爷的,怎么可能没有多想?只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劝,只能挠了挠头,转身去找人收拾铺子了。 虽然知道萧彻或许没有隐疾,但酒坊的摊子既已经铺开,壮元春的方子就得接着往下试。 隐章将几位酿葡萄酒的师傅安置妥当后,又连哄带请地将独孤侃给拉去了酒坊。 如今酒坊里银钱充裕,人手齐备,酿葡萄酒药酒这样难寻的师傅,也都一一寻了来。 万事俱备,只等着大干一场了。 酒坊能一下子张罗到这般光景,是几位小东家当初不曾料到的。 这日众人聚在一处议事,灵熙沉吟片刻道:“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是在商言商,这分成,怕是得重新议一议了。” 宋云铮几人出钱不是最多的,出力也不是最多的,自然没有二话。 隐章如何能不明白他们的意思呢?当即想要出口反对,却被灵熙拦住,她不容置疑道:“情分是情分,买卖是买卖。这事,你得听我的。” 一番商议下来,众人将几位酿酒师傅和独孤侃的份先划了出来。有手艺的人,自然该有分红,这是规矩。灵熙和宋云铮几人的份额往下调,一来二去,隐章成了占股最大的那个。 隐章被灵熙拦着,一直没机会开口,这时却坚持道:“既然这样,我的那份不变,多出来的就放在独孤侃名下吧。” 宋云铮几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什么要放在独孤侃名下。灵熙却是眼珠一转,登时便明白了。 她恨铁不成钢地瞪向隐章,脚在桌子底下拼命踢她的腿。 吴少游倒抽一口凉气,怒瞪灵熙:“祝灵熙,你疯了,好好的踢我干什么?” 灵熙一僵,这才发现踢错了人,面上讪讪的,嘴上却不肯让:“……踢得就是你,谁让你腿不老实伸那么长的!” 隐章笑了一下,手在桌子下悄悄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示意她别再说了。 这日散席后,灵熙死活拉着隐章和她回家住。 一进房门,便忍不住怒喷道:“顾隐章,你了不起,你清高!凭什么给萧彻?他都是亲王了,五个藩镇的节度使,你以为他在乎你这仨瓜俩枣的?” 隐章垂着头任她数落,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道:“我和他怎么回事,你是知道的。等以后我们分开了,酒坊分红有他一份,我们的生意才好做些。” 灵熙愣住了,眼眶渐渐泛红,“隐章,其实亲王侧妃也是要敬告天地祖宗,录入玉蝶,由朝廷颁旨的。要不然……” 隐章垂着头,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砸在手背上,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看,灵熙,你也明白的吧,他和永兴公主要做一辈子的夫妻了。” 永兴公主的弟弟年幼,被朱温挟天子以令诸侯,控在长安。所以需要萧彻这个兵强马壮的驸马,雄踞北方,作为靠山。 萧彻靠着这份博弈,将北方五镇彻底收入囊中,受封亲王。 他们不仅仅是夫妻,还是牢不可破的盟友,谁都不会轻易拆伙的。 隐章有把握,只要她肯点头,萧彻是不会吝啬一个侧妃的位置的。 可她不能。 她孤身一人,身无长物,红颜易老,只靠情分系着萧彻,又能系多久呢? 便是萧彻当真对她情深意重,十年如一日宠爱有加,永兴公主又如何能忍? 到时候,她拿什么和皇室长公主抗衡?拿什么和萧彻的勃勃野心抗衡? 摇尾乞怜吗? 作者有话说: 火树银花触目红,揭天鼓吹抱春风——宋代词人朱淑真《元夜》 今日怎么这样冷淡?不像往常那 萧横端着醒酒汤进来时,正堂里只点了一盏灯。 萧彻歪在矮榻上,外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一只手抵在太阳穴上用力揉着,眉心紧紧拧在一起。 听见脚步声他也没睁眼,只哑着嗓子道:“回来几日了?” 萧横将汤碗搁在案几上,“十日。” 萧彻手一顿,缓缓睁开眼,目光有些散,低低“啧”了一声,“才十日么?我怎么觉得跟过了大半年似的。” “备马车,回西砖胡同。”他撑着矮榻站起身来,刚直起腰就晃荡了一下,脚下像踩了棉花似的,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跪在地上。 萧横眼疾手快,一步跨过去扶住他,“这么晚了,又醉成这样,明日一早还得接旨呢,为何还要回去?” 萧彻站稳了,语气还算平静,“在外头我睡不踏实。” “怎么不踏实了?你夜里睡着了呼噜打得比我都响。” 萧彻瞥他一眼,“我支使不动你了?” 马车晃晃悠悠地碾过青石板路,萧彻忽然没头没尾地问萧横:“我平时打呼噜吗?” 萧横想了想才答:“平时不打,喝醉了打。” 萧彻抬起袖子皱着眉嗅了嗅,又拢起掌心哈了口气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回去后给我准备热水沐浴,多撒些香露,再煮一碗醒酒汤,越浓越好。” 萧彻撇了撇嘴。 萧彻提高声音:“听到没有?” “听到了。” 隐章睡得正沉,忽然被身侧动静扰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见萧彻正摸着黑往榻上爬,她含糊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萧彻掀开被子躺进去搂住她,“吵醒你了?” 隐章往他怀里缩了缩,凑过去在他脖颈间嗅了嗅,嘟囔道:“你今日好香……” “喝了酒,怕熏到你,特意洗过才过来的。”她小狗一样闻来闻去,萧彻被她蹭得发痒,不由笑出声,抬手按住她的头摸了摸,“老实点,睡觉。” 倒了整整两瓶蔷薇花露,能不香么? 隐章把脸埋在他胸口蹭,闷声道:“感觉好久好久没见你了。” 萧彻低头一下下轻啄她发顶,“想我了吗?” 隐章摇头,嘴硬道:“不想。” 话没说话,却仰起脸凑上去亲他的下巴,唇瓣软软的,带着潮湿的暖香。 萧彻将她搂得紧了一些,“今日我喝了酒,改日好不好?” 隐章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脸一下子就热了,羞恼道:“我才不是那个意思呢!” “嗯,我是那个意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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