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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她咽下去了,萧彻才松口,端着热水自己先喝了一口,试了试温度,才喂给她。 喝水倒是乖巧,杯子刚碰到嘴边,就迫不及待地往下咽,很快就喝完了整整一杯。 萧彻搂着她,不时贴贴她的脸颊,手探在斗篷里,不停地给她按着穴位。 隐章被按得舒服,含糊的哼了一声,往他怀里缩着,喊了一声:“萧彻?” “嗯,是我。” “你不生气了吗?” “生气。”萧彻鼻尖蹭了蹭她的头发,“睡吧,我在这里守着,睡醒再说话。” 隐章醒来时,天已蒙蒙亮起来。 她睁开眼,先看见的是萧彻的喉结。他靠在车壁上,怀里搂着她,呼吸平稳,睡着了。 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伸进了斗篷里,牢牢握着她的脚捂着。隐章觉得脚底暖烘烘的,比什么汤婆子熏炉都舒服。 她垂下眼,眷恋地将脸往他怀里埋了埋。 她动作很轻,但萧彻还是醒了。 眼睛还没睁开,嘴唇已经贴上了她的额头。同时手在斗篷里,精准摸上了她的手腕。 脉象已好转许多,烧也退了。他真正放下心来,缓缓睁开眼睛,松开她,“我去叫你的丫鬟进来。” 他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说完就将她放在了一旁,下了马车。 帘子一掀,晨光涌进来,隐章看见了他眼下的青黑。 他应该一夜没怎么睡。 隐章脚底还残留着他掌心的余温,热意从足心慢慢往上攀爬,爬到眼眶里,就变成了酸涩。 作者有话说: 无 为何反悔将对敌之策 到达龟兹城,住进武威郡王府的当夜,隐章就倒下了。 前些日子在路上强撑着的那口气,如今全找补了回来。烧还没退干净,又开始咳,咳得嗓子都是哑的。 萧彻此番前来,有许多事要商议,军务、政务、西域各方的斡旋,桩桩件件都推辞不得。 他端着药碗,用勺子舀起一勺药,吹了吹,送到隐章嘴边。 “张嘴。” 隐章看着黑漆漆的药汁,再看看他,忍俊不禁:“我哪里就病得这样重了?” 一勺一勺喝药,还不得苦死?从他手里接过药碗,她仰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听雪见状立马拈了块糖喂给她,梨膏糖的甜味慢慢化开,冲淡了满口的苦。 萧彻弯了弯唇,他总不自觉将她当小孩子,可她有多倔,他是早有领教的。也只有喝醉了,烧糊涂了,她才肯往他怀里靠一靠。 “这几日我要随郡王去一趟军中,你好好养病,有事就吩咐林原。”伸手帮她把额前的碎发拨开,指腹在她眉尾摸了摸,“什么也不用怕,要是身子好些了,只管带着人出去玩儿,只要不出城就好。这里地处边疆,异族人多,难免乱些,待我有空了再带你出城玩。” 也不知道萧彻是如何与这郡王府的主人介绍她的,郡王妃竟然亲自过来看她。 隐章咳得厉害,连忙用帕子掩住嘴,想站直些行礼。 被郡王妃一把按住了。“你只管坐着,不要拘礼。” 隐章是有些不自在的,怕郡王妃多问,怕自己说错话给萧彻惹麻烦。好在她病得厉害,咳声一阵接一阵,也顾不上寒暄。 郡王妃只稍坐了一下,问了病症,嘱咐了几句好生养着,便起身告辞了。 之后几日,隐章的病其实差不多好了。烧退了,咳嗽也好了许多,但她依然没有出过院子。 郡王妃的贴身侍女每日总要过来两三趟,嘘寒问暖的,十分周到。隐章总是推脱还没好。她生得纤细,弱柳扶风的,虽然眉目浓艳,但脸上多扑些粉,便格外惹人疼惜。倒也不怕被人揭穿是装病。 她不想出门,不想以“萧彻带来的人”这个身份,和任何人打交道。 若是住在外头,萍水相逢,她还能忍受。可这是郡王府,人人都知道萧彻成亲了。萧彻的妻子是永兴公主,而她,只是无名无分的顾小姐。 “小姐,快来看!好多葡萄酒!”拾光在外面大喊。 隐章披了斗篷走出去,就见院子里大大小小的陶罐、皮囊、木桶、琉璃瓶,高高低低地挤了一地。 林原笑得见牙不见眼:“小姐快看,全是当地最好的葡萄酒。” “你把人家铺子搬空了?”隐章笑得不行。 林原挠头:“差不多吧,郎君走之前交待的。之前小姐病着,我没敢拿回来。外头还在寻着呢,过几日就能送来。” “小姐想去当地的酒坊看看吗?”林原尽力游说,想劝她出去走走,“郡王府也有酒窖呢,可大了,里头一排一排的全是最好的葡萄酒,比贡品都好,离了龟兹轻易喝不到。” 隐章摇头:“不去了。” 听雪在旁小声道:“小姐,要不咱们今晚就开一坛?” “找个甜点的,这几日喝药喝得口苦得很。” 萧彻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没合过眼,吐蕃来的人不好对付,咬死了不肯松口。好容易才磨着谈了下来,他熬得眼底全是血丝。 武威郡王也没好到哪里去,叹道:“好在你来了,不然这一仗在所难免。望之,你不晓得,朝廷这些年一文钱一粒米也没给过,全靠我和诸位老伙计们这里抢点那里琢磨点,才勉强没饿死人,实在是打不起仗了。” 武威郡王年近五十,当萧彻是晚辈,此时要事都谈妥了,他难免要关切几句旁的。 “这回为何到得这样迟?”按理一个月前就该到了。 萧彻笑:“坐马车来的,路上难免耽搁了些。” 武威郡王的长子郭虎闻言大笑:“父亲,他是被人绊住了。” 他拿胳膊肘拐拐萧彻,语气促狭:“我可听说了,你带了位十分貌美的小姐同行。” 武威郡王还真不晓得这事,忙问道:“是哪家的小姐?何时办的喜事?” 萧彻笑了下:“是凉州刺史覃汉升的继女,姓顾。不过如今,我和她尚且没什么干系。她新开了个酒坊,上心得很。这回肯跟着我来,主要是想学着酿葡萄酒。” “要我说,你尽早和离,不要再拖了。”武威郡王放下酒杯,眉头紧紧皱着,“如今虽说小皇帝登了基,永兴公主今非昔比,但你手握雄兵,何必委屈自己?纵使不和离,也该先有个孩子才是,我看这位顾小姐就很好。” “她年纪小,对我还不够信任,总要等她心甘情愿才好。”萧彻不欲多说,遥遥举杯,“事情已了,还请郡王找个人带我回城。” “这时回去,进城都得大半夜了。”武威郡王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扬声吩咐:“也罢,郭虎,你陪着望之回城。” 郭虎笑眯眯站起来,促狭一笑,抱拳领命:“得令!” 隐章睡前喝多了酒,睡到半夜被渴醒了,迷迷糊糊喊听雪要茶喝。 茶很快就来了。一只手臂从身后将她揽在怀里,隐章边喝边含糊地说话:“听雪,你肩膀怎么变宽了?” 她手往后摸去,“好硬啊,你的胸呢?” 萧彻捉住她的手,不让她乱摸,“还喝不喝了?” 隐章像是愣住了,醉眼朦胧地扭头看他,“萧彻,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萧彻把茶碗放下,搂着她重新躺下来,轻轻拍背哄她:“睡吧。” 隐章伸手摸他的脸,碰到下巴时,被胡茬扎了一下,又刺又痒。她觉得好玩,手指轻轻落在上面刮蹭着,“你娶完新娘子了吗?为什么又来了,你不急着洞房吗?” 萧彻捉住她乱摸的手亲了一口,握在掌心里揉了揉,“又梦见我什么了?” “梦见你和新娘子说我坏话。”隐章看着他,突然怔怔落下泪来,“你将我的事,都讲给她们听。” 萧彻低头咬她脸颊,将泪珠吮去,“是我不好。” 隐章煞有介事地摇头,“你很好,是我不好,我总是和你闹别扭,所以你不要我了。好在你新娶了好多新娘子,她们待你很好,从来不惹你生气,你每日都笑得很开心。” 怎么每回喝醉做梦,都要梦见他娶新娘子?“那你呢,你去哪儿了?” “我去哪儿了呢?”隐章摇头,“不记得了。” “你哪儿也不能去。”萧彻将她搂紧了些,“睡吧,很晚了,明日再说话。” 隐章捂着嘴巴,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最后一句,我跟你说,我是故意气你的,想让你快些厌烦我,赶我走。” 她洋洋得意:“你果然上当了,又给我许多银子,求我快些离开,不要缠着你不放。我一下子发了大财,富!” “嗯?”萧彻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你说什么?” “你不要将我们的事,讲给其他人听,好吗?”隐章凑上去抱住他,哽咽道:“她们问的时候,你要说我是不相干的陌生人,好吗?” 萧彻捧住她的脸,含住她的唇,轻轻吸了一下,“有哪个不相干的人,会这样亲近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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