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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登门的这些,一个赛一个地体面,就连随行的下人,架子都大得不得了。巷中邻居日日被堵得寸步难行,心里叫苦,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悦。 隐章心里过意不去,只能让听雪时光备了礼物,挨家挨户登门道歉。 她一眼一眼地觑着覃兆年,小心翼翼道:“大哥,要不然,你还是回府里住吧?” 覃兆年坐在廊下的阴影里,慢悠悠摇着扇子,抬了抬眼皮看她一眼:“怎么,嫌弃大哥了?” 隐章没好气道:“那你倒是管管他们,别老往这里跑了。巷子本来就窄,马车一堵就是一整天,院子也小,他们来了就不肯走,烦也烦死。” 覃兆年笑:“知道了。” 隐章给他倒了杯药茶,又道:“大哥,我也没那么恨他们。你不用为了我去为难他们,没必要。况且族长夫人待我还是不错的,我毕竟不是覃家的血脉,妹妹又是庶女。他们更看重覃兆丰和钱夫人,也是理所应当的。” 覃兆年喝了口茶,抬眼看她,不紧不慢道:“隐章,我在外头拼命,不是为了他们。我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你。可他们借了你的光,占了你的便宜,却趁我不在如此待你。” “折腾他们?那太便宜他们了。我要他们后半生,都悔不当初。” 隐章怔怔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回神,“大哥……” 覃兆年轻轻揉她发顶,声音沉沉的,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隐章,你记着,你永远是覃家大小姐,是覃兆年的妹妹。莫说覃家那些人,便是萧彻,你也不用怕。天塌下来有大哥顶着,只要大哥还活着,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不愿意回府里住,那就不回。大哥已派人去女学附近看宅子了,回头你上下学也方便。” 这话说完,跟着去瞧了一眼,里外转了一圈,觉得真不错。 覃兆年指着正院道:“你住这里。” 又一指旁边的院落,“大哥住你边上。” 隐章一愣,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什么也不肯。 覃兆年根本不听她的,自顾自拍板,“就这么定了。” 隐章站在后面,看着他瘦削的背影,鼻子不由一酸。 大哥这是伤着了。 她跟着萧彻住的是女学附近的大宅子,住的是主院。所以大哥也要在这里买一处,也要她住主院。 大哥是在给她撑腰,她丢掉的颜面,受过的委屈,大哥要一笔一笔替她讨回来。 隐章泪流满面。可心里头却慌得不行,大哥在和萧彻叫板。 大哥对萧彻不满,对萧彻当权不满。这股不满,若没有人拦着,迟早会把他推上一条回不了头的路。 到那时,萧彻不会留情,大哥会把自己搭进去的。 不值得。 族长夫人申令仪来的时候,隐章还在出神。前头隐隐传来大哥的声音,他在跟人商量着,要去哪里寻几株上好的樱花树来栽。 申令仪脸上带着几分凝重,拉了隐章的手说,“隐章,你是个好孩子,你得劝劝你大哥。他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回来就着急变卖产业呢?” “若说是为了买这个宅子缺银子,那也不像话。府里的底子我清楚,买处宅子的银子还是拿的出来的。”她面带难色,“兆丰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一点消息也没有。钱夫人和静好县主婆媳俩整日提心吊胆的,她们知道过去错待了你,后悔得紧。你大哥回来,她们也不敢争产业。只是你大哥,连那座老宅子都要卖了。隐章,那可是祖宅,万万卖不得啊。再说了,卖了她们婆媳俩可住哪儿去?” 她没明说,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怪隐章。认为是隐章撺掇的。 隐章听了心里一惊,有苦说不出,正不知如何接话时,覃兆年进来了。 他看了一眼申令仪,淡淡道:“我家的事,不劳夫人操心了。” 申令仪脸色一沉:“你这话怎么说的?你大哥是族长。你回来闹这么大动静,你母亲和你弟妹找上门去,我如何能不管?莫说她们了,当初顾夫人和隐章走投无路找上门来的时候,我不也管了?” 覃兆年冷笑一声,“你管了?夫人,过去种种,我不愿再提。我不去寻族里的晦气也就罢了,你还敢来质问我?你不妨去问问族长,为何他到今日都不敢来见我?” 他面色冰寒:“因为他心虚。族里上上下下,靠着我和我爹占了多少便宜?可我们一倒,你们翻脸比翻书还快。我和我爹临走的时候,特意去族里拜访过他,托他看顾隐章和顾夫人母女三人。他是怎么做的?他眼睁睁看着她们受尽欺凌!若不是隐章性子刚烈,咬牙一个人撑了过来,我今日回来,怕是连两个妹妹的骨头都找不着了。” “你回去告诉他,这事没完。我要分宗,从此自立门户,往后与你们再无干系。” 隐章知道,大哥是铁了心要闹大了。可族里也不会这么甘心罢休的。 果然,黄昏时分,顾宝钿和妹妹便从家庙出来,找了过来。 顾宝钿一辈子信奉的就是息事宁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怕的就是家中生出事端。 她是忍气吞声惯了的,当了人家妾室,她觉得受刁难是应当的。族里肯将她庇护在家庙,她觉得已经很好。 如今覃汉升不在了,只剩覃兆年一个撑着,此时正是该依靠族里和族里抱团的时候,覃兆年却偏要闹翻。 顾宝钿想不通。 “想不通就别想了。你若想住下,我给你腾个院子。若不想留下,你还回家庙去。” 覃兆年十几岁起便受她照顾,以前不觉得她有多糊涂。可此时看她,却是懒得再多说一句。 他也想不通,她怎么就能狠得下心,将隐章一个人丢在外头,让她去给萧彻当外室? 纵使真的走投无路了,要靠隐章去换条活路。她这个当母亲的,是不是也该陪着?哪怕什么也帮不上,在隐章一个人躲着哭的时候,她伸手给擦把泪,也算尽了当娘的心。 顾宝钿一听,脸色都变了,“兆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覃兆年静静地看着她:“从前你躲在家庙享清闲,对隐章不管不顾。那么以后,也请继续享你的清闲。我会给你养老,衣食起居不会亏待你。” 他弯腰将妹妹抱起来,小小的一团偎在他怀里,也不怕生。他继续道:“你若想留下,那么往后隐章和妹妹的事,你莫问莫管。若真想当个长辈,就在衣食上多操操心,旁的,不劳你费心。我的妹妹,不需要忍气吞声,不需要看人脸色过活。你那套委曲求全的活法,自己留着罢,她们用不着,也不该学。” 顾宝钿留下了,什么也没说,默默随着下人去了给她安排的院子。 覃兆年抱着妹妹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胸口一阵闷疼。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他看清得太晚了,插手太晚了,要是能早点醒悟,将隐章和她隔开,就好了。 妹妹眼睁睁看着娘丢下自己走了,再抬头一看,抱着她的这个人脸色黑得像锅底,吓得小嘴一撇,当场哭了出来。 她还是瘦巴巴的,话也说不太利索。但覃兆年如今身子不好,她一哭闹,他便有些抱不住了,便只好将她放下来。 蹲在她面前,抬手给她擦了擦泪,尽量放软了声音:“我是大哥。不哭了,大哥带你去找姐姐,好不好?” “姐姐?”妹妹含着手指看他,忽然道,“姐姐狗狗。” 覃兆年点点她的小鼻子,“是哥哥,不是狗狗。叫大哥。” “狗狗!” 等回了小院,见了隐章,覃兆年才明白,妹妹说的就是狗狗。 他忍不住笑,“我还当这孩子口齿不清呢。” 隐章抱着妹妹往屋里走,“是一只白色的小狮子狗,妹妹喜欢得不得了。一会儿把小狗接过来吧,不然夜里怕哄不住她。” 覃兆年听了这话便知道,方才他和顾宝钿说的那些话,她都听到了。 他叹了口气,让听雪将妹妹抱出去,问隐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隐章扶着他坐下,摇了摇头,“我都听大哥的。” 隐章这两年经历了太多,如今回头再看,发现自己明明忍气吞声委曲求全,却总是事与愿违。 大哥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她,退缩换不来安宁,委屈换不来太平。 顾宝钿那么活着,有她的不得已。她没有人护着,自己也没有立身的本事,除了退缩忍让,靠人施舍,别无他法。 可她不一样,她其实是能立起来的。 而妹妹,有她这个姐姐,还有大哥,更不必怕。 隐章见大哥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便轻声道,“大哥,娘那里你不必担心。她只是一时转不过弯来。你吓一吓她也好,免得她被族里那些人摆布。”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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