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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人头攒动,人群中,沈莺一身水红锦缎的华服,提着一盏兔子灯,格外扎眼。 照理说,她身为此地父母官的千金,此时该在三楼雅间才对,怎么反倒在楼下挨冻? 隐章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这怕是沈县令的手笔。 楼上雅间虽暖和,却见不到萧彻。楼下虽冷,可她一身华贵锦绣挤在百姓中间,萧彻但凡往窗外看,一眼就能瞧见她。 隐章叹了口气,既是如此,倒不便喊她上来了。 隔壁雅间里,沈县令已经坐不住了。他偷眼瞧了许久,王爷自打落座就魂不守舍,眼睛只盯着西侧那堵墙,一眼也没往窗外瞅。 他心急,终于忍不住故作惊讶地喊了一声,“哎呦,这丫头怎么在外头站着?” 他站起身来,对着萧彻拱拱手,指着窗外道,“王爷,我夫人今儿身子有些不适,便没出门来。小女怕是没订着雅间,一个人在楼下呢。她穿得单薄,可别冻坏了。下官下楼看看她,去去就来。” 说完后,眼角余光便紧紧锁着萧彻的反应,谁知萧彻连头都没抬,只无可无不可地挥了挥手。 沈县令大失所望,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那日在药酒司,分明还和莺儿有说有笑的。如今见了那位千娇百媚的酿酒娘子,魂儿就被勾走了,再也瞧不上莺儿了。 堂堂靖北亲王,竟然也和凡夫俗子一般,只贪一张脸。 沈县令心里替女儿鸣不平,莺儿不过是年纪尚小,还没长开罢了,再过两三年,出落好了,未必就输给那顾小姐。 沈县令这点心思,除了个别心粗的,在座的大多都看明白了。家里没女儿的,暗暗看热闹。家里有女儿的,一个个眼珠乱转,心里暗骂沈县令滑头,又恨自己怎么就没想出这招来。 可等到沈县令都下楼了,王爷也始终没往外看一眼。众人看在眼里,心里立马又平衡了。 白算计,王爷压根就不吃这一套。 覃安澜过来后,一直跟着大哥坐着。可这几日她已跟萧彻玩熟了,在大哥怀里坐了没多久便坐不住了,哧溜一下滑到地上,颠颠跑到萧彻身前,扒着他的膝头往上爬。 她揽着萧彻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小声道:“哥哥,我想姐姐,要姐姐过来,好不好?” 我也想你姐姐,但不能让她过来。 萧彻抱着她站起来,对着在座众人点了点头,“小丫头坐不住了,我抱她出去走走。” 千灯阁的三楼整层都被萧彻的亲兵把持,他拐进最里侧,将小丫头放到地上,对她说,“悄悄的,叫姐姐过来找我。” 隐章过来时还有些怕,各个雅间里都是女眷,叫人撞见了可怎么好? 萧彻拉着她闪进最里头的屋子里,“放心吧,要放烟花了,都盯着窗外呢,没人会留意你。” 他这话刚落下,窗外便响起了砰砰声。 萧彻拉着她走到窗边去,揽着她的肩头往外看,轻声道:“真好,去年在沙州,咱们也是这般坐在窗口看烟花的。” 烟花绽开的瞬间,她也盛开在了他的怀里。 萧彻怀念道,“你还哭了,记不记得?” 怎么能不记得呢?可隐章不敢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这人向来禁不住撩拨,万一在这里乱来怎么办? 她故意岔开道:“今夜的比去年好看多了,我花了许多银子呢。” 说着摊开手掌,“这银子你补给我。” “真个无商不奸。借着除夕夜给你的酒坊挣名声,怎么反倒要我出银子?” 他将头搁在隐章肩上,“我不出。” “你越发小气了。” “我不但小气,还得管你要银子呢。今年过冬全靠你们酒坊的孝敬才过了个肥年。我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也能吃上软饭。” “那你还要跟我算账吗?那些银子可几乎全靠小报才挣来的。” “不算了,写吧,爱怎么写怎么写。多挣些银子要紧。”那小报是个好东西,但若只攻讦旁人,对他一字不提,时日一长,难免惹人揣测,反倒弄巧成拙。左右不过这点事罢了,被人嚼了多年舌根他都不在意,没道理如今反倒不许了。 烟花在夜空接连炸开,萧彻揽着她坐下,轻声道:“你这些银子帮了大忙了,说不定明年你生辰,咱们便能顺利成婚。” “这么快?” 萧彻目光一沉,眯眼看她,“你说什么?” 快? 足足要大半年的光景才能娶她,还得是诸事顺遂的情况下。 她知不知道这有多难熬? 她竟然嫌快? “顾隐章,我给你机会,重新说。”他捏住她后颈那块软肉,轻轻一提,咬牙切齿地瞪她。 隐章忙回头救下自己的后颈,在他唇上啄了一口,“我如今身子大好了,可若想生育,恐怕还得再调养两年。若我们早早成婚,婚后我却迟迟没有动静。外人肯定要说我的酒骗人,压根没治好你。到时酒坊的招牌可就砸了,生意一落千丈,你就不心疼银子?” 萧彻气得胸膛起伏不定,额角青筋一蹦一蹦的,脸色铁青,“所以你想要我再等两年?”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明天估计也要晚点,最近熬夜太狠了,脑雾很严重 完结三这般偷偷摸 最后一簇烟花落尽,夜空重新归于沉寂,只余满街硝烟气息。 楼下的孩子却还没闹够,追逐着,笑着,清脆又热闹,衬得这不敢点灯的屋子越发安静。 萧彻耐心耗尽,“说话。” 隐章回身,将他的手拉到自己腰上,让他抱着自己,然后整个人贴在他怀里,“你不生气了我再说。” 萧彻负气地将手垂在身侧,却没推开她,只冷声道:“到底为何不想成婚?你知道那不算理由。打仗是缺银子,可也没缺到那个份儿上。” 隐章执拗地扯过他的手,再度圈在腰上,“你抱着我,我才说。” 萧彻黑着脸,双手在她腰后交握,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说。” 隐章也搂住他,脸埋在怀里蹭了蹭,闷声道:“你猜,我们在一块儿后,我什么时候最开心?” “你丢下我,从幽州来到清水镇后。”萧彻故意道。 “不是,是这几日。” 他不是规矩人,两人还没在一起时,他对自己就不怎么客气,手脚从不肯安分。 他或许是情难自抑,隐章也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渴求。可他太急切了,很多时候,隐章分不清那是爱到深处的情意,还是出于一个男人对女子身子的贪念。 “你夜夜翻窗来见我,却只是抱一抱,哄我入睡,从不曾解我衣带。我枕在你臂弯里合眼的那一刻,觉得自己像被你小心翼翼捧着的稀世珍宝。这世间,再没有比这更让人安心的事了。” “这几夜,我觉得自己很珍贵。” 萧彻喉咙微微发紧,他将下巴抵在她发顶,哑声道:“隐章,我早就过了一时冲动便不管不顾的年纪,我只是认准了你是我的妻才那样的。从遇见你那日起,我便想过了各种可能。也想过就此错过,只远远地护着你,不止一回。” “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将你交给别人,更是死也不能闭眼。” “所有的念头翻来覆去,最后都落在同一个答案上,我要你。我要你是我的妻,别的结果我都不认。” “在我心里,我们早就成婚了。到了后头,我们一起住进宝带街,我甚至恍惚觉得,我们已经是老夫老妻了。我在外时,每每想到你在家中等我,我回家后要同你一道用饭,一同安寝,我心里便踏实得很。” 隐章被他感动得眼泪簌簌而落,她觉得自己像在胡搅蛮缠,可还是忍不住再争取一下,“可我就喜欢这几夜这样,就当我任性,让我再多任性一段日子,好不好?” “我不可能长久住在你家客院,过几日我就要走了。我们不成婚,只能分隔两地。你就这样狠心,让我这把年纪了,还要独守空床?” 隐章抱着他晃了晃,“那好嘛,成婚就成婚,听你的。但成婚后,我们还能不能像这几夜一样啊?” 萧彻心里清楚,不能。 等两人拜了天地祖宗,成了名正言顺的夫妻,他怎么可能还会规规矩矩穿着衣裳上她的榻? 他只挑她愿意听的话说,“独孤侃与我说过,你如今身子其实能受孕,只是机会不大。不过,这一年若是怀上,对你身子不好,孩子也难康健。所以你只管放心,我不会越界。” 隐章站得有些累了,整个人软软地赖着他,全靠他臂弯托着,“明年六月你就能打进长安?当真这么快?” 萧彻被她问得笑了一声,低头在她额上碰了碰,“不知道。也可能没那么快。” 他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坐下来揽进怀里,沉吟了下,附在她耳边低声道:“过几日,朱温会对皇室下手。消息传开之前,我会被刺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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