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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机第三天,下午两点。
安山市那条坡道。
男女主第一场对手戏。
剧组清了场,巷口拉起两条印着“拍摄中”的警戒带。
几个围观的大爷大妈手里拎着刚买的菜,站在警戒带外面探头探脑,权当看免费的猴戏。
白时温站在坡底,仰头往上看。
坡度不算陡,目测三十来步能走完。
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剥落,晾衣杆上挂着褪色的床单。
崔真理背着双肩包站在坡顶。
化妆师刚给她脸上扑了层暗色粉底,把那张白得发光的脸压下去。
头发也弄毛糙了,刘海剪碎,几缕贴在额头上,像是很久没洗的样子。
校服是借来的真货,2002年那一版,袖口磨破了一点,裙摆比标准长度短了两公分。
不是为了好看。
是因为延喜长高了但家里没钱买新校服,只能凑合穿。
白正勋站在监视器后面,看了眼画面,满意地点头。
然后他摘下耳机,朝两个演员喊:
“先不拍,你们俩走一遍戏,找找感觉。”
白时温应了一声。
崔真理也点了下头。
剧情很简单。
尚勋从坡底往上走,走到一半随口吐了口痰。
延喜从坡顶往下走,低着头,正好撞上那口痰,吐她胸口了。
她喊住他。
他回头,看见了,没道歉,直接上前用袖子去擦——在尚勋的逻辑里,擦干净就行了,道歉有什么用。
延喜以为他要侵犯自己,本能地扇了他一巴掌。
尚勋被打,本能地反手一拳。
一拳把人打晕。
超出了他的预期,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段孽缘从这一拳开始。
……
白时温开始往上走。
步子不快,肩膀微微前扣,脊背有点弓,手插在裤兜里。
崔真理从坡顶开始往下走。
背着书包,肩膀缩着,视线落在地上,走路的时候脚步很轻,像是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两人在坡道中段交汇。
白时温喉咙里动了动,做出个吐痰的动作。
“喂。”
崔真理转头,面色不善地看他。
白时温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吐”的方向——崔真理的胸口。
那里应该有一滩水渍,但现在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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