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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小舟在半夜的时候惊醒了。 她做了一个噩梦,梦里是什么记不清了,恐惧的回音仍然在心间回荡。 她抱着赵颜严送她的小狗布娃娃,裹进新被子,因着黑暗还是怕。她想开灯,但宿舍是统一时间开灯熄灯的。 方小舟有个几百块的按键手机,她翻出来窝在被子里打开手电筒,颤颤巍巍地蜷缩着。 她愣愣地抱着布娃娃,在手电筒的灯光里感受太阳。 太阳能将一身潮湿的她晒干吗。 方小舟眼泪流得莫名其妙。 系统问她怎么了。 方小舟说:【我不知道。】 她没有撒谎,她真的不知道。 睡着的时候挺开心的,半夜醒来突然就很害怕。害怕什么,害怕一切只是镜花水月,害怕她真的如炮灰剧本被欺。凌到再无后文,还是害怕赵颜严一时的喜欢早晚要流逝。 方小舟突然不想到明天了。 这一刻她不想见任何人。她想妈妈。 方小舟想念的并不是生下她的具体化母亲,更像一个概念性的妈妈,一个孩子来到这世间的依赖与牵绊,一个能将失意的方小舟搂在怀里的妈妈。 方小舟无声地呢喃妈妈。 妈妈并不是一个具体的人,方小舟要为自己无处可去的悲凉和渴求找一个居所,于是“妈妈”成了方小舟一切渴望的代名词。 赵颜严这一夜失眠了。方小舟惊醒的时候,他还未睡下。 他的脑海里不停反刍着方小舟的一切,这令他困扰的同时,感到陌生的甜蜜,又有一种叫疼痛和患得患失的情感缠上了他。 他渴望方小舟就在他的身边。他渴望方小舟对他有更深的情感。 赵颜严不愿意承认,他渴望方小舟离不开他。 这样一种危险的念头,叫赵颜严爬起来冲了个温水澡。 水哗啦哗啦,仍然没能阻止方小舟出现在赵颜严的脑海。 赵颜严感到心口疼。 他不知道是为方小舟疼,还是为自己。 他时而想逃离,明天就离开这座城市。时而想与方小舟缔结婚约,用世俗与法律与方小舟牢牢绑在一条船上。 他渴望与方小舟成为情感与利益的共同体。徒有情感,他担心情感终会散尽,而利益的捆绑则更难脱身。 他渴望与方小舟组成一个家。 这样杂乱无章却又全围绕着方小舟的念头,叫赵颜严微微泄气。 他还是他吗? 然而叫他现在就订机票离开这里,他却始终不情愿。 他想见她。 所有的念头到最后被冲刷成简简单单的这一个。 他想见她。 赵颜严替身炮灰06小纸团 舍长帮方小舟请了假,说生病了。 赵颜严让私人医生进宿舍检查了,医生说没大碍,有点感冒,休息休息就好。 赵颜严无心饮食,坐在椅子上一整天不知道想些什么。 有人劝他去吃点东西,赵颜严脸上又挂起一点点微笑,说不用。 然后他就不搭理任何人了。 这一天过后,学校里说新来的转校生真的栽了,栽倒在方小舟的爱河里。 为了方小舟连饭都不吃了。 赵颜严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只是在想方小舟在做什么。 是在躲避他吗? 还是真的没力气想多睡会儿。 赵颜严并不能走进女生宿舍去看她,他也不想霸道地让人把方小舟带去医院,打着为她好的旗号满足自己见她的渴望。 方小舟想多睡一会儿,就多睡一会儿。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助理把方小舟的走读手续办好了,但方小舟并没有离开宿舍。 赵颜严望向窗外,夕阳落了,天边缱绻粉紫,琉璃般失魂落魄。 他呆看了很久。 像一个傻子一样看着并不特别的东西。 方小舟。方小舟。 他在心里念叨起她。 他想她了。 方小舟这一天也没怎么吃东西。她蜷在被窝里,像冬眠的动物。 这样她觉得安全。 段红萼走到宿舍里,她画着蓝色的眼影。这眼影段红萼给方小舟画过,她说画在方小舟脸上很好看,从此段红萼就喜欢用蓝色眼影了。 方小舟曾问为什么。以前段红萼喜欢红色、紫色,那天她指腹间沾上蓝色的粉末,涂在方小舟的眼皮、眼尾,那一日过后,段红萼扔掉了红的、紫的,偏爱上蓝的。 方小舟问为什么时,段红萼是怎么回答的呢。 她说:“这样做,好像你的眼睛,长在了我的眼睛里。” 方小舟记得与段红萼第一次见面,段红萼跟个疯子似的,衣服被撕破了,被她男友赶到巷子里。 段红萼的胸罩、内裤、袜子、上衣、外套,全被她男友扔了出来。 当时下着雨,地面上是浑浊的水。 段红萼没捡衣衫,对男友破口大骂。 她身上那件单薄的t恤破了个口子,她小半乳白的胸露了出来。 方小舟呆愣愣的,她想要跑过这巷道,赶快离开。 却被段红萼叫住。 段红萼妆花完了,黑色的眼线滴下两道黑色的泪痕:“你是死人不成。” 段红萼看着她,即使她是个陌生人,她也尽力留住她。 方小舟在雨中固执了一会儿,还是脱下了外套,披在段红萼的身上。 段红萼说:“我认识你,方小舟,早在你知道我之前,我就认识你了。” 方小舟把地上段红萼的衣服袜子都捡起来,抱在怀里。 方小舟浑身沾了泥泞,她道:“我也听说过你,段红萼。我们一个班的,只是你很少上课。” 门砰地合拢,巨大的响声里,段红萼笑:“重新认识一下。我告诉你,方小舟,你听到的传闻全是真的。” “我想问你,都是真的的情况下,你要不要跟我做朋友。”段红萼脚上连鞋都没有,满身狼狈,蔽体的外套还是方小舟的。 段红萼嘴角挤出一个鲜红的微笑。她唇上的口红涂多了,涂得超过了原本的唇角。 任何一个好孩子看见这样的段红萼都会逃跑的。 明目张胆的危险和泥泞,不怕危险也怕脏啊。 方小舟却站在她面前,乖乖地说了声:“好。” 从此她们便是朋友了。 朋友这两个字说起来,真是不上不下。 在世俗的定义里,朋友总比不过亲人和爱人,朋友只是出于两人之间的契合和欢喜,同情和理解,并不能搭上太多的利益。朋友撕逼、闺蜜互卖在互联网上很是流传了一番。 但段红萼换了那么多男友,朋友还是只方小舟一个。 有时候段红萼也心惊,方小舟怎么就占据了那么大一块位置,活生生地抠挖她的肉呢。 “活该,”来到宿舍的段红萼,看方小舟蜷被窝里,“谁叫你大晚上不睡觉,洗你那床被子。” 其实段红萼想着,被子脏了,方小舟只要肯跟她说说话,去她那里睡就好了。 方小舟看她来了,倒也不吃惊,往里面滚滚,给段红萼留一个坐的位置。 段红萼才不坐,她直接躺了下来,躺在她的被子边。 “赵颜严对你真好,方小舟,你命真好,好像遇到了一个好人呢。”段红萼笑,“我就倒霉了,我这辈子只遇到一个好人。” “那个好人还偏偏是你。”段红萼道,“你说可笑不可笑。” 早在很久之前,那些人闲言碎语,把段红萼说得极其不堪,她在拐角没人发现她,那些人笑笑闹闹,把她当笑话。是一个人走过,借着发卷子收作业把众人打散。 众人觉得晦气,在这学校谁真写卷子写作业啊,但被打岔,也没人再说段红萼了。 改说方小舟没眼力见。 方小舟笑笑,众人觉得无趣,也就散开了。 方小舟走到拐角,脚步顿了顿,没跟段红萼搭话,像是从来没发现她。 段红萼靠在墙角,看着这个拿着一叠卷子的女孩。 她没喊她,只是掏出根烟来。 打火机打了两下火燃了。方小舟眼望着前方,仍没看她。 但段红萼心里觉得熨帖,有个人陪她挺好。 方小舟准备离开的时候,段红萼把烟头扔在她一叠的卷子上。 方小舟把烟头抖了,终于看过来。 段红萼目不斜视,与她擦身而过。 那张被烟头烫了的卷子,方小舟发给段红萼了,放在段红萼的桌上,后来方小舟在段红萼破败的出租屋里,看见那张有烟洞的卷子,像奖状一样被贴在墙上。 “我是个坏的。”段红萼躺在方小舟的床上说,“我嫉妒你。嫉妒你还有好心可用,嫉妒你还有心力坚持,嫉妒你拨开了云雾,嫉妒你要上到干燥温暖的岸上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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